第1694章 1785打破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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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之前你說準備籌辦股金交易所的事兒,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張學顏忽然又問道。

  「我那邊有五家相熟的商會已經做好準備,加上大明錢莊,目前可以掛出去六家商會的牌子。

  只要成立股金交易所,隨時可以在那裡掛牌進行交易。」

  魏廣德隨口就說道。

  別看這大半年時間裡,他看似什麼都沒做,但他當初可是通過張吉發話了,所以他參股的商會都對股權進行了重新核定,並且簽訂了新的股金合約,發放了股金證。

  其實,就是為了設立股金交易所準備的。

  他說的這幾家,當然是他門下規模較大的商會,還有一些小商會,他就沒怎麼在意了。

  「那是不是由我們戶部開始,就準備籌建這股金交易所?」

  魏廣德當初提到這個股金交易所的時候,就明確說了,這個行業必須是壟斷,朝廷禁止其他地方產生同樣的商會,或者說專門從事股金的交易所。

  而最讓他關心的還是那句,每筆交易都要抽稅,按照一千稅一對交易雙方進行收稅。

  2‰的正是,看似輕,但這時每筆交易都要收,累積起來也是一大筆稅收。

  而且,因為就在京城,是可以直接入戶部國庫的收入。

  還有,大明朝沒有那什麼一周七天,交易日只有五、六天的規矩。

  所以,大抵上,魏廣德參照朔望朝制度,定出的交易日是每周除初一、十五兩天外,當月其他時間都是可以交易的。

  京城百姓收入普遍高於北方,富戶也是感覺天下。

  雖然江南蘇杭松江府一帶,富商雲集,但絕對數也沒有京城這裡多。

  當初朱棣遷都那會兒,可是真的遷徙天下無數富商充實京城,為的就是繁榮這京城的商貿。

  有這批人打底,交易所一旦開辦起來,真不愁沒人來參與。

  而且,就算是一開始門可羅雀,魏廣德只需要自己籌集資金炒一波,再用報紙往外宣傳一波,天下資金就會紛紛涌到京城來。

  到現在,還有無數江南富戶因為沒有能夠成功申購到大明錢莊的股分而後悔不迭。

  畢竟,這是接近大明權貴階層的機會,意義重大。

  只要交易所掛出大明錢莊的股金,不愁江南那些富戶不揮舞著大把金銀來京城搶購股金。

  魏廣德是想著活躍大明的金融市場,雖然也是為朝廷新開闢一個財稅來源,但他更清楚那些掛牌的商會,必須是質量過硬,能真賺到錢的。

  而這件事兒,戶部捨我其誰。

  只需要查看商會繳稅的情況,就能對商會的真實情況有個大概了解。

  雖然魏廣德不知道,大明的騙子會不會比西方那幫人玩的更溜,早早的搞出龐氏騙局。

  想來,應該沒這麼快。

  龐氏騙局,是對金融領域投資詐騙的稱呼,是金字塔騙局的始祖。

  在中國,龐氏騙局又稱「拆東牆補西牆」或「空手套白狼」。

  簡言之就是利用新投資人的錢來向老投資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報,以製造賺錢的假象,進而騙取更多的投資。

  很多非法的傳銷集團就是用這一招聚斂錢財的。

  之所以叫龐氏騙局,因為這種騙術是一個名叫查爾斯·龐茲的投機商人「發明」的。

  因為那個投機商人姓龐茲,所以在國內就被叫做龐氏騙局。

  查爾斯·龐茲是一位生活在19、20世紀的義大利裔投機商,1903年移民到美國。

  1919年他開始策劃一個陰謀,騙子們向一個事實上子虛烏有的企業投資,許諾投資者將在三個月內得到40%的利潤回報。

  然後,狡猾的龐茲把新投資者的錢作為快速盈利付給最初投資的人,以誘使更多的人上當。

  由於前期投資的人回報豐厚,龐茲成功地在七個月內吸引了三萬名投資者。

  這場陰謀持續了一年之久,才讓被利益沖昏頭腦的人們清醒過來。

  而這些昏頭的投資者,自然最後是損失慘重。

  魏廣德自然會嚴格杜絕龐氏騙局在新興的股金交易所里橫行,所以一旦戶部開始運作,他就會專門向刑部和都察院交代,嚴查地方上可能出現的這類型騙局。


  此外,魏廣德也在思考要不要杜絕金融泡沫,這就是更被國人熟知的「鬱金香事件」。

  雖然許多人把鬱金香事件也看做龐氏騙局,但其實那種情況更像是後世人都熟悉的「金融泡沫」,並非是一場騙局。

  鬱金香事件不符合龐氏騙局定義,即需有組織者承諾回報並用新錢付舊債的方式吸引新的投資人入局。

  鬱金香事件是市場驅動的投機泡沫,無單一中心人物操控,屬於資產泡沫投機騙局或金融泡沫典型案例,與後來的南海泡沫、網際網路泡沫等性質相似。

  但魏廣德更清楚,這種金融泡沫的危害會更大,因為波及面更加廣泛。

  金融泡沫的危害主要體現在其破裂後對經濟、金融體系和社會造成的廣泛衝擊。

  泡沫破裂時資產價格暴跌,高位入場的投資者面臨巨額虧損,甚至血本無歸。

  若投資者通過借貸參與投機,資產貶值後可能陷入「負資產」狀態,引發家庭財務危機。

  如此,大明錢莊作為一家純正的金融機構,也很難在這場危機中倖免。

  畢竟,資產價值縮水,會導致當初放貸時看上去價值較高的資產在極短時間內暴跌,從而給錢莊帶來損失的風險。

  魏廣德可以不看重其他,但大明錢莊必須保證持續盈利,還能穩定大明的經濟,推動大明經濟增長。

  股金交易所上市,必須避免短時間內因為大量銀錢湧入導致價格劇烈波動,只能形成一定的賺錢效應,但又不能失控。

  否則,一旦商人們從工坊抽取資金參與股金炒作,對大明來說絕地是滅頂之災。

  後世之所以各國對泡沫經濟諱莫如深,最主要原因就是它對實體經濟的影響太大。

  資源配置扭曲,投資和消費萎縮是致命的,會陷入持續無數年的惡性循環難以自拔。

  所以,對於張學顏的問題,他只是略做思考就說道:「我的意見是,戶部在商會裡再篩選幾家,至少湊夠十家或者十六家商會一起掛牌。

  這樣,交易所開市,各行各業的商會都有,大家選擇的投資目標會更豐富一些。

  交易所必須對所有掛牌商會進行持續跟蹤了解,商會必須每月確定是否存在重大事件隱瞞不報的情況。

  所有在股金交易所掛牌交易的商會.」

  「等等。」

  魏廣德還在滔滔不絕,打算把他能想到的注意事項在這個時候都和張學顏說一聲,提醒他在籌建中對交易所規則設計必須細緻入微時,張學顏開口打斷道。

  「我記錄一下,免得太多忘記了。」

  張學顏邊說邊起身走到魏廣德書案前,直接找出宣紙鋪好,從筆山上取下一支狼毫,這才說道:「可以了。」

  「呵呵,你呀」

  魏廣德其實想說,他早先有筆記,不過想到後續再慢慢完善,所以就只把當前能想到的問題都說了出來。

  「首輔大人,這定期發布,就是在交易所外面專門擇地,讓商會張貼告示嗎?」

  對於魏廣德強調要信息公開,方便「股民」挑選股票時,張學顏就說道。

  「這事兒我想過了,股金交易所指定京報為商會披露信息的專門渠道,還有所有和股金交易所有關的信息,每月由京華書局整理刊印。

  其他渠道發布的消息,交易所不背書,只有這兩處發布的信息,才算權威。」

  魏廣德說的京報和京華書局,都是他自己的產業。

  當初把幾家書局的人重新編制後,成立了專門的報業書局和出版書局。

  現在報業書局發行的報紙,包括商報和主打時政消息的京報。

  魏廣德打算把京報打造成主要刊發正經消息的渠道,商報嘛,更像是個吸引GG的渠道,主打民生百態。

  而把這類信息刊印的權利,他也想拿到手裡。

  賺錢嘛,不寒磣。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在魏廣德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張學顏其實已經瞭然。

  不過接下來,魏廣德繼續說道:「以後啊,等報業書局做大了,我打算也讓他們在股金交易所掛牌。

  甚至本身股金交易所作為一個商會,也是可以在自己的交易所掛牌的,只要有錢賺。」


  魏廣德繼續說道。

  「那,交易所怎麼賺錢?」

  張學顏馬上問道。

  一開始,他是想著把股金交易所當做戶部下面一個司局來經營,就當是個新設立的稅務司來運作。

  誰叫這裡可以為戶部賺稅收,戶部出點銀子養著他們也是可以的。

  但聽魏廣德的意思,交易所本身也有來錢的路子,自然就要問一問。

  不管如何,戶部絕對是這個交易所最大的股東。

  「但凡掛牌的商會,每年給交易所一筆銀子,這個是例銀。

  在交易所交易需要股民登記造冊,方便他們完成股金交易,這裡面開戶也是可以收費的。

  百姓個人的戶頭,可以少點,但是商會戶頭,可以高點。

  交易所在朝廷徵收買賣雙方稅收之外,再徵收五千抽一的交易所運營費.」

  魏廣德把他知道後世的玩法都說了一遍,只是沒把券商弄出來。

  因為沒必要,這部分可以直接納入交易所內進行,也就是說經紀人可以由交易所內部安排。

  這樣做的目的,自然也是為了更好的控制市場。

  可以說,這個股金交易所在魏廣德手裡,可以通過控制經紀人直接影響到投資人的行動。

  當然,市場邁入正軌後,會允許經紀人用掛靠的方式在交易室做事,直至完全獨立,成立自己的商會。

  這類經紀人,其實也就是牙人,他們的商會就是新的牙行,但實際業務範圍就是券商業務。

  不過,魏廣德不會允許現在的牙行直接參與到交易當中來,得重新培養一批。

  對於那些牙行的人想轉行進交易所,也可以被認可,但必須脫離原來的牙行。

  「規則,一開始要嚴格,權力必須集中,免得出問題。

  等市場穩定下來,再逐漸分權下去,還得一點點往下分,不能一次性就把權力下放。」

  魏廣德沒過多說金融泡沫的問題,現在提還太早,張學顏也未必會接受。

  畢竟,大明朝,或者說中國古代上千年歷史,貌似就沒出現過金融泡沫。

  沒有先例,讓文官去理解,其實很難。

  大家習慣了照本宣科,對新興的東西,理解和接受能力有限。

  「現在,我就想到這些,籌划過程中想到再補充。

  大致上必須考慮好所有細節,再正式運作。

  這個東西一旦出事兒,影響可是很大的。

  因為是戶部主導,對外會認為是朝廷在做。

  所以,但凡有疏漏,你我臉面都會難看。」

  魏廣德的提醒,張學顏自然深以為然。

  「那我先回去,讓人草擬規則,等反覆打磨以後再說。」

  張學顏見魏廣德如此重視此事,也用心起來。

  對於交易所,他更看重的是變現能力。

  手裡有錢莊的股份,自然希望有渠道變現。

  畢竟,他為了認購股金,可是背著不少帳。

  「說白了,這個事兒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讓民間明白,並非有土斯有財,商會、工坊的股金,也是可以像土地一樣,源源不斷生財。

  只要天下形成如此共識,才有可能讓宗室勛戚放棄土地兼併之事,把錢財和精力放到這類生財有道的商會、工坊上。

  也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改變王朝興衰的輪迴。」

  魏廣德對張學顏說道。

  中國的王朝周期律,本質就是土地、財富的集中,達到一定程度後轟然倒塌。

  新生力量掠奪舊制度下獲利的財閥集團,然後把其中一部分財富分配給底層百姓。

  財富從分散到集中再分散,就是一個個王朝的興起和衰亡,改朝換代。

  落在研究者眼裡,其實就是「土地兼併」。

  因為在古代,儒家經典《大學》里指出的「有土斯有財」影響太大,直接把土地和財富掛鉤,也導致後世豪強都拼命的收攏土地,以此為家業傳代。

  本義上說是有了德行就有了民眾,有了民眾就有了國土,有了國土就有了財富,有了財富就有了國用。

  這是對國君說的。

  但大家更關注的是土地產生財富,而非民眾。

  張學顏跟著魏廣德做生意,已經接受這個道理,當即也是認同的點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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