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一天推了兩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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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北線緊鑼密鼓準備半島攻勢的時候,南線的三個集團軍已經開始全面推進了。

  準確地說,推進這個詞都有點抬舉對手了。

  第一集團軍軍長拿著前線送回來的戰報,翻了三頁,發現傷亡欄里的數字加起來還不到兩位數,氣得把戰報往桌上一摔。

  「這也叫打仗?」

  參謀長小跑過來有些焦急的問道:「軍長,怎麼了?」

  「你看看!前鋒師推進了六十公里,遇到了一個整編師的防線——結果對方師長帶著全師出來列隊投降,說他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聽到咱們的廣播之後全師表決,一致同意起義!」

  參謀長翻了翻後面幾頁然後順著這條戰報繼續匯報導:

  「軍長,不光是這一個,左翼的推進方向上,連著五個縣城的駐軍全部通電起義了,有兩個甚至提前派人過來接洽,問咱們什麼時候到,他們好提前把城門打開。」

  軍長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咱們還打什麼?改成送餐隊得了。」

  這話雖然是牢騷,但現實情況確實如此。

  北平的起義通電早在渡江戰役打響之前就發出去了,而且每隔幾個小時就重複廣播一遍。

  更狠的是,每當有一支部隊宣布起義,他們的番號就會被加進下一輪廣播裡。

  這招太缺德了。

  你想啊,一個師的士兵們正蹲在戰壕里猶豫要不要抵抗呢,廣播裡突然傳來——「第XX師已光榮起義!」「第XX軍已通電全國投誠!」

  然後一看,起義的那些部隊就在自己旁邊,左邊的起義了,右邊的也起義了,就剩自己夾在中間。

  還打個屁。

  不投降等著被兩面夾擊嗎?

  於是乎,第一天,南線三個集團軍推進了兩百公里。

  這個速度已經不是打仗了,是行軍,而且是坐著卡車行軍。

  真正的戰鬥幾乎沒有發生,零星的抵抗來自一些不知道情況的小股部隊,基本上交火不超過五分鐘就結束了——要麼被消滅,要麼舉白旗。

  第二集團軍的情況差不多,甚至更離譜。

  他們的先鋒部隊在推進到一座縣城的時候,城門大開,兩排山城的士兵站在門口列隊歡迎,手裡舉著從被單上撕下來的白布條。

  帶隊的營長騎著繳獲的摩托車衝進城裡,發現縣政府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一盤花生米。

  桌上還壓著一張紙條——

  「八路軍長官大鑒:本縣駐軍已於今晨六時通電起義,全縣武器彈藥已集中封存於城南倉庫,清冊附後,卑職率全體官兵恭候接收,另:城中糧倉尚有存糧三百石,請貴軍自取。」

  落款是縣自衛團的團長。

  營長看完紙條,愣了半天,回頭對通訊員講了一句:「給師部發電,就說——又收了一座城,一槍沒放,還賺了三百石糧食。」

  第三集團軍這邊更輕鬆。

  他們的任務本來就是善後——接收已光復的城市,維持治安,安撫百姓,配合延安派來的行政人員開展工作。

  第三集團軍的軍長原本還挺不高興。

  憑什麼一二集團軍去打主攻,我在後面撿漏?

  但當他看到一二集團軍的戰報之後,心裡舒服了。

  那兩個集團軍也沒打什麼仗,不過是多跑了幾步路而已。

  論實際工作量,說不定他第三集團軍接收城池、安置俘虜、搞地方管理,乾的活兒還更多。

  「這麼看來,咱們三個集團軍幹的事兒差不多嘛。」軍長喝了口水,頗為自我安慰。

  參謀長在旁邊附和:「是,軍長說得對,咱們雖然不衝鋒,但責任更大。」

  「少拍馬屁。」

  軍長翻了翻手裡的報告:「今天一天接收了多少俘虜?」

  「截至目前,約八萬人。」

  「八萬?」軍長倒吸一口涼氣:「這些人怎麼安置?」

  「先集中在城外的空地上,發口糧穩住情緒,然後按照總部的政策甄別——普通士兵願意回家的發路費遣散,願意參軍的登記體檢,軍官另行處理。」

  「好,這事兒你盯著,別出亂子。」


  軍長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對這些投降的和起義的,態度好一點兒,人家主動放下武器是好事,別讓兄弟們擺臉色。」

  「明白。」

  與此同時,山城總統府的地下指揮室里,氣氛已經跌入了冰點。

  陳成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厚厚一疊電報。

  每一封都是壞消息。

  第XX師通電起義。

  第XX軍失聯,疑似投敵。

  第XX戰區司令部已被八路軍先頭部隊接管。

  還有一封最讓他崩潰的——他親自安排的一個嫡系師,負責守衛通往貴州山區的要道,結果這個師的師長在八路軍到達之前就帶著部隊跑了,但不是跑去山裡布防,而是跑去投降了。

  這個師長是他陳成一手提拔起來的。

  黃埔出身,跟了他十幾年。

  結果連一天都沒撐住。

  「封鎖消息!」

  陳成將手裡的電報撒向空中拍著桌子吼道:「把北平的起義通電全部屏蔽,不許任何人收聽敵方廣播!誰敢私自收聽,就地槍斃!」

  參謀點頭跑出去了。

  但陳成自己也明白,這道命令基本上等於放空炮。

  部隊的電台操作員本身就是消息最靈通的人,你不讓他收聽,他手底下的報務員早就聽了八百遍了。

  更別說那些廣播是用大功率電台播的,方圓幾百公里的收音機都能收到,你怎麼封鎖?

  把全軍的收音機都砸了?

  「白長官呢?」陳成嘶啞著嗓子問。

  「白長官半小時前出去了,說是去巡視城防。」

  巡視城防?

  陳成冷笑了一聲。

  他太了解白崇喜了,這個人精明得跟猴似的,嗅到了風向不對八成是在找跑路的退路。

  但陳成自己跑不了。

  赫爾利雖然已經帶著那些搶來的黃金和資產上了船,但他留下了一支漂亮國的小分隊,名義上是協助維持山城秩序,實際上就是看著陳成和一票山城高層,不讓他們跑。

  赫爾利走之前說得很清楚——這些人是北平要的,我替他們看著。

  陳成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投降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但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做過的那些事——暗殺、屠殺、挪用軍餉、出賣情報——哪一條拿出來都夠斃十次的。

  投降等於自己走進刑場。

  那就打游擊。

  陳成抓起電話,撥通了幾支還聽他命令的嫡系部隊。

  「全部撤入山區,帶上所有能帶的物資,在貴州、雲南的深山裡建立防線,他們的坦克進不了山,飛機在山裡也不好使,只要咱們進了山,他們就拿咱們沒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傳來一個猶猶豫豫的聲音。

  「長官……弟兄們問了,進了山之後……吃什麼?」

  陳成握著話筒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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