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韭菜
大廳內的喧囂與亢奮仍在持續，默克男爵很快便定下了基調——依照古老的傳統，各領主負責清理自家領地周邊的流民。若遭遇難以獨自啃下的硬骨頭，方可向鄰近領主求援。
這番安排引得眾人紛紛頷首稱是，仿佛已經看到農奴和財富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在一片摩拳擦掌的熱潮中，克魯澤卻獨自保持著沉默，嘴角甚至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動手的打算。
他的獅牙領才剛剛吞下狼毫領那一百多流民，尚未完全消化，此刻實在沒必要再勞民傷財地去野外抓捕那些難以馴服的流民。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絕不會做。
與其他目光短淺、急於收割的領主不同，克魯澤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未來。
他深信，憑藉自己的謀劃，獅牙領的擴張近在眼前。
到那時，領地需要大量的人力去耕種、去開拓。而這些暫時「倖存」於野外的流民，將成為他補充人口最廉價、最便捷的來源。
他按兵不動，本身就是一步妙棋。
周邊領主們的清剿行動註定無法徹底，他們甚至會故意留下一些「種子」，以期未來還能再次收割。
在這場風暴中，唯獨他的獅牙領安靜無害。
那些在清剿中驚惶四散、無路可走的流民，會像潮水般本能地湧向這片唯一的「安全區」——獅牙領的周邊地帶。
至於眼下販賣農奴的那點微薄利潤？
幾個銀幣一個壯年？
克魯澤在心底輕蔑地笑了笑。
這些被當作韭菜般周期性收割的「野生農奴」，所能換來的金幣，與他廣闊藍圖中的未來收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諸位，舉杯！」默克男爵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大廳，他高舉起手中熠熠生輝的銀杯。
在場的貴族們紛紛響應，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照著一張張或狂熱或算計的臉龐。
在一片喧鬧的祝酒聲中，利斯塔帶著兩個年輕的同伴穿過人群，來到了克魯澤面前。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直率的笑容，開門見山地問道：「克魯澤，你們獅牙領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清理那些流民？」
克魯澤自然不會透露真正的打算，他舉起酒杯輕啜一口，面露恰到好處的難色，從容應答：「我們恐怕得晚一些。你知道的，我們剛遭了劫，損失了不少人手，領地還需要時間恢復元氣。」
利斯塔聞言，立刻豪爽地拍了拍胸脯，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這有什麼！等我那邊清理乾淨了，就帶人過來幫你！」他那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仿佛這不過是次輕鬆的圍獵。
「那就先謝過了，一言為定。」克魯澤從善如流地笑著應承下來，仿佛真的期待這份援手，儘管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不過是貴族間心照不宣的客套。
就在這時，默克男爵的身影出現在他們旁邊。
他臉上掛著符合其身份的、矜持而威嚴的微笑，自然地加入了年輕一輩的談話。
他先是客套地詢問了幾句關於領地恢復的狀況，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而充滿讚譽。
「說到你們的父親，雷耶斯爵士，」男爵的目光變得深遠，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他英勇無畏的身影至今仍令人記憶猶新。若論武藝與膽魄，他絕對堪稱我們坎普諾郡當之無愧的第一勇士。前線有他這樣的強者坐鎮，才讓我們這些負責後勤的同僚倍感安心，可謂高枕無憂。」
這番毫不吝嗇的讚譽，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對面的狼毫領眾人眼中激起了難以掩飾的慍怒與不滿。然而，發言者是地位尊崇的默克男爵，他們只得強壓下情緒，不敢有絲毫反駁的表露。
眾所周知，默克男爵本人並未參與此次征戰。
並非怯戰，而是因上一次戰爭留給他的紀念，一道重傷讓他瘸了一條腿，如今多數時候都需要倚靠手杖來維持貴族應有的端莊風度。
不過，他的缺席已由兩位兒子代為彌補，尤其是他的長子，年僅二十七歲便已晉升為白銀騎士，在坎普諾郡的年輕一代中，無疑是令人矚目的天才人物。
「等雷耶斯從前線歸來，我一定要邀請他來我的領地，好好喝上一杯！」男爵笑著將目光重新投向克魯澤，語氣熱絡，「你們這些年輕人，到時候也要一同前來。」他頓了頓，帶著幾分仿佛被感染的活力補充道：「我總是樂意同你們這樣的青年才俊交談，仿佛自己也跟著年輕了幾歲。」
克魯澤立刻欠身，得體地表達了感謝與榮幸。
然而，男爵口中的「年輕人」顯然有著嚴格的界定。
他的目光與熱情並未平等地給予在場的每一位，比如一旁的利斯塔幾人，便完全被男爵忽略了。
他們既無足夠顯赫的身份，其父親的實力與地位，也不值得默克男爵這樣的人屈尊降貴，主動示好。
這無聲的區分，精準地勾勒出了貴族階層中那條清晰而冷酷的界線。
就在默克男爵準備轉身，走向其他賓客寒暄客套的瞬間，克魯澤適時地上前一步，將他那柄精心準備的武裝劍呈了上來。
「默克叔叔。」他語氣恭敬，卻又巧妙地拉近了距離，「這是我親手鍛造的一把武裝劍，耗費了許多心血，堪稱我的得意之作。今日特意帶來，作為獻給您的禮物。」
聽到是克魯澤自己打造的武器，默克男爵起初並未太過在意，臉上依舊維持著禮節性的微笑。
一個如此年輕的騎士，能打造出什麼驚世之作呢？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劍身之上，看到那蜿蜒流淌、如星辰又如繁複綢緞般的獨特花紋時，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所取代，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這花紋……」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劍，指尖顫抖著撫過那冰涼而充滿魔力的紋路，「這難道和前段時間在坎普諾郡引起轟動的那柄花紋短刀，出自同源？好侄子，這劍……當真出自你手？」
這番安排引得眾人紛紛頷首稱是，仿佛已經看到農奴和財富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在一片摩拳擦掌的熱潮中，克魯澤卻獨自保持著沉默，嘴角甚至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動手的打算。
他的獅牙領才剛剛吞下狼毫領那一百多流民，尚未完全消化，此刻實在沒必要再勞民傷財地去野外抓捕那些難以馴服的流民。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絕不會做。
與其他目光短淺、急於收割的領主不同，克魯澤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未來。
他深信，憑藉自己的謀劃，獅牙領的擴張近在眼前。
到那時，領地需要大量的人力去耕種、去開拓。而這些暫時「倖存」於野外的流民，將成為他補充人口最廉價、最便捷的來源。
他按兵不動，本身就是一步妙棋。
周邊領主們的清剿行動註定無法徹底，他們甚至會故意留下一些「種子」，以期未來還能再次收割。
在這場風暴中，唯獨他的獅牙領安靜無害。
那些在清剿中驚惶四散、無路可走的流民，會像潮水般本能地湧向這片唯一的「安全區」——獅牙領的周邊地帶。
至於眼下販賣農奴的那點微薄利潤？
幾個銀幣一個壯年？
克魯澤在心底輕蔑地笑了笑。
這些被當作韭菜般周期性收割的「野生農奴」，所能換來的金幣，與他廣闊藍圖中的未來收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諸位，舉杯！」默克男爵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大廳，他高舉起手中熠熠生輝的銀杯。
在場的貴族們紛紛響應，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照著一張張或狂熱或算計的臉龐。
在一片喧鬧的祝酒聲中，利斯塔帶著兩個年輕的同伴穿過人群，來到了克魯澤面前。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直率的笑容，開門見山地問道：「克魯澤，你們獅牙領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清理那些流民？」
克魯澤自然不會透露真正的打算，他舉起酒杯輕啜一口，面露恰到好處的難色，從容應答：「我們恐怕得晚一些。你知道的，我們剛遭了劫，損失了不少人手，領地還需要時間恢復元氣。」
利斯塔聞言，立刻豪爽地拍了拍胸脯，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這有什麼！等我那邊清理乾淨了，就帶人過來幫你！」他那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仿佛這不過是次輕鬆的圍獵。
「那就先謝過了，一言為定。」克魯澤從善如流地笑著應承下來，仿佛真的期待這份援手，儘管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不過是貴族間心照不宣的客套。
就在這時，默克男爵的身影出現在他們旁邊。
他臉上掛著符合其身份的、矜持而威嚴的微笑，自然地加入了年輕一輩的談話。
他先是客套地詢問了幾句關於領地恢復的狀況，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而充滿讚譽。
「說到你們的父親，雷耶斯爵士，」男爵的目光變得深遠，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他英勇無畏的身影至今仍令人記憶猶新。若論武藝與膽魄，他絕對堪稱我們坎普諾郡當之無愧的第一勇士。前線有他這樣的強者坐鎮，才讓我們這些負責後勤的同僚倍感安心，可謂高枕無憂。」
這番毫不吝嗇的讚譽，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對面的狼毫領眾人眼中激起了難以掩飾的慍怒與不滿。然而，發言者是地位尊崇的默克男爵，他們只得強壓下情緒，不敢有絲毫反駁的表露。
眾所周知，默克男爵本人並未參與此次征戰。
並非怯戰，而是因上一次戰爭留給他的紀念，一道重傷讓他瘸了一條腿，如今多數時候都需要倚靠手杖來維持貴族應有的端莊風度。
不過，他的缺席已由兩位兒子代為彌補，尤其是他的長子，年僅二十七歲便已晉升為白銀騎士，在坎普諾郡的年輕一代中，無疑是令人矚目的天才人物。
「等雷耶斯從前線歸來，我一定要邀請他來我的領地，好好喝上一杯！」男爵笑著將目光重新投向克魯澤，語氣熱絡，「你們這些年輕人，到時候也要一同前來。」他頓了頓，帶著幾分仿佛被感染的活力補充道：「我總是樂意同你們這樣的青年才俊交談，仿佛自己也跟著年輕了幾歲。」
克魯澤立刻欠身，得體地表達了感謝與榮幸。
然而，男爵口中的「年輕人」顯然有著嚴格的界定。
他的目光與熱情並未平等地給予在場的每一位，比如一旁的利斯塔幾人，便完全被男爵忽略了。
他們既無足夠顯赫的身份，其父親的實力與地位，也不值得默克男爵這樣的人屈尊降貴，主動示好。
這無聲的區分，精準地勾勒出了貴族階層中那條清晰而冷酷的界線。
就在默克男爵準備轉身，走向其他賓客寒暄客套的瞬間，克魯澤適時地上前一步，將他那柄精心準備的武裝劍呈了上來。
「默克叔叔。」他語氣恭敬，卻又巧妙地拉近了距離，「這是我親手鍛造的一把武裝劍，耗費了許多心血，堪稱我的得意之作。今日特意帶來，作為獻給您的禮物。」
聽到是克魯澤自己打造的武器，默克男爵起初並未太過在意，臉上依舊維持著禮節性的微笑。
一個如此年輕的騎士，能打造出什麼驚世之作呢？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劍身之上，看到那蜿蜒流淌、如星辰又如繁複綢緞般的獨特花紋時，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所取代，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這花紋……」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劍，指尖顫抖著撫過那冰涼而充滿魔力的紋路，「這難道和前段時間在坎普諾郡引起轟動的那柄花紋短刀，出自同源？好侄子，這劍……當真出自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