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破敗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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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來了!穿越者的福利。」

  克魯澤的雙眼猛地一亮,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那匹還算健壯的駑馬便小跑著穿過獅牙領那扇略顯簡陋的木質大門。

  門口值守的兩名民兵,穿著打補丁的舊皮甲,手持磨得發亮的長矛。

  看到克魯澤的身影,他們眼中先是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似乎沒料到這位「大少爺」會獨自回來,尤其在這個戰爭時節。

  但驚訝瞬間被訓練出的順從取代,他們連忙挺直腰板,粗糙的手掌撫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歡迎回來,大少爺!」

  克魯澤面無表情,只是下頜微不可察地一點,算是回應。

  他沒有停留,催馬繼續前行。

  馬蹄踏在夯實的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映入眼帘的獅牙領,與其說是一個騎士的榮耀封邑,不如說是一個被遺忘的、掙扎在貧困線上的大型農莊。

  它的規模實在有限,畢竟這僅僅是一個騎士領,巴掌大的地方,幾眼便能望到頭。

  低矮破敗的棚屋如同生了爛瘡的蘑菇,雜亂地簇擁在道路兩側。

  屋頂覆蓋著腐朽的茅草或發黑的木板,牆壁是泥巴和樹枝糊成的,許多地方已經開裂、剝落,露出裡面同樣貧瘠的內里。

  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潮濕泥土和柴火煙霧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沉悶氣息。

  最刺眼的是,整個領地看不到一個自由民的身影。

  目光所及,儘是穿著襤褸、灰頭土臉、眼神麻木的農奴。

  他們在寒冷的空氣中佝僂著身子勞作,或在破屋門口投來畏縮而空洞的目光。

  克魯澤知道,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間破屋、甚至這些人本身,都依附於他父親的姓氏和爵位。

  每年凜冬,呼嘯的北風都會毫不留情地捲走幾條孱弱的生命,凍死在某個漏風的草棚角落,不過是這片土地上無聲無息、早已被習慣的常態。

  這一切的衰敗,克魯澤心知肚明。

  根源在於他那位威名赫赫的父親——雷耶斯·獅子。

  作為諾坎普伯爵最鋒利的劍與最堅固的盾,雷耶斯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生命都獻給了伯爵和戰場。

  獅牙領,這塊用鮮血換來的封地,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遙遠符號,一個需要供養戰士的責任,而非需要經營的家園。

  領地的管理和發展,全權交給了那位留守的領地管家。

  那位管家……克魯澤的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棚屋和農奴們枯槁的面容,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能力?忠誠?恐怕都值得深究。

  父親在戰場上的榮光,似乎並未能穿透這片籠罩在獅牙領上空的、名為「忽視」的陰雲。

  克魯澤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疲憊的坐騎交給聞聲趕來的馬夫。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所謂的「城堡」,與其說是城堡,不如說是一座稍顯堅固的石砌農莊主屋。

  占地不過兩百平米左右,兩層結構,牆壁是粗糙的灰石壘砌,縫隙里頑強地鑽出幾縷枯草。

  唯一的防禦象徵,是門口一道矮矮的、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的石牆和一道厚重的橡木門,此刻正敞開著。

  老管家巴菲爾的身影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漿得筆挺的管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砌著程式化的恭敬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深深彎下腰:

  「啊!大少爺!您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隨即話鋒一轉,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在克魯澤身上迅速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疑惑,「這……前線戰事正酣,您怎麼……沒有隨侍在老爺身邊出征呢?」

  這問題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克魯澤最痛的傷疤。

  巴菲爾怎麼可能不知道原因?

  伯爵遣返見習騎士的命令,必然早有傳訊。

  這明知故問,無異於一種隱晦的羞辱。

  克魯澤眼睛微眯,還沒等他想好如何用最體面的方式搪塞過去,一個帶著濃重嘲諷意味的年輕嗓音就從側後方響起:

  「嗤!還能為什麼?巴菲爾管家,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只見一個身材比克魯澤更為壯實、穿著獵裝、肩上還扛著一隻野兔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正是克魯澤的弟弟——雷扎爾。

  他走到近前,故意將野兔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揚起下巴,目光輕蔑地掃過克魯澤,聲音響亮得足以讓周圍路過的僕役都聽得清清楚楚:

  「八成是咱們『尊貴』的大哥,那點可憐的鬥氣還是沒半點長進,連顆氣旋都憋不出來!父親大人英明神武,帶他上戰場?那不是帶個累贅,白白去送命嘛!留在領地里,至少還能……嗯,看看家?」

  雷扎爾的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克魯澤的心窩,將他所有的體面瞬間撕得粉碎。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僕役們紛紛低下頭,腳步加快,不敢多看。

  巴菲爾管家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恭敬的笑容,仿佛沒聽見雷扎爾刻薄的話語,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泄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漠和……瞭然。

  克魯澤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壓下那翻騰的屈辱和怒意。

  兩世為人,加起來三十餘載的經歷,讓他擁有了遠超表面年齡的城府和忍耐力。

  臉色雖然因弟弟的羞辱而鐵青難看,但他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湖般的冷靜,沒有絲毫少年人該有的惱羞成怒或失控。

  他不再看一臉得意挑釁的雷扎爾,而是將目光穩穩地投向那位笑容依舊、眼神卻深不可測的老管家巴菲爾。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父親威嚴的沉穩,清晰地穿透了略顯尷尬的寂靜:

  「巴菲爾管家。」

  老管家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是,大少爺?」

  克魯澤的目光掃過巴菲爾,又若有若無地掠過一旁還掛著譏笑的雷扎爾,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回來,是父親的安排。他委任我——克魯澤·獅子,全權管理獅牙領的一切事務。」

  他刻意加重了「委任」、「全權管理」、「一切事務」這幾個詞。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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