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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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陸舉而言,他更喜歡市井坊間的熱鬧,吵鬧的孩童,叫賣的小商販,這樣的早上去西市上吃個早點,一切都很美好。

  但他不喜歡修士扎堆的地方,因為這意味著麻煩。

  尤其是最近東都的修士多如牛毛。

  不光是來自關內道的名門大派和世家大族,全大周乃至整個東陸的修士都跑來湊熱鬧。

  為此鎮撫院掌院事田大將軍不光從西京調動了大量的修士和游騎,還發動了人脈和影響力,華山劍宗,御拳館,霸刀山莊,龍門派,全都出動了大量的門下弟子,一來是幫忙鎮場子,二來也是觀摩對戰。

  這天一早陸舉換上平日裡不願意穿的官袍,一早在家用過早飯就來衙門當差,往常他是不會這樣乾的。

  他通常會隨便穿一身輕便袍服,在外面逛夠了才來衙門,也就是鎮撫院東都司。最近卻是不行,因為頂頭上司在呢,你工裝也不穿,上班還遲到這不是給田大將軍上眼藥呢?

  剛進了東都司,坐下看了一會堆積如山的公文,基本上都是進入洛邑的各門派修士名單和最近動向。

  看了一幾張紙後了陸舉差點看困了,以往這些他都是交給幕僚處理,重要的事情揀選出來,但如今他最倚重的幾個幕僚全都被調到田大將軍和向都督跟前聽用,幫忙出謀劃策和處理公文。

  現在這些東西就得自己來看了,終於在他即將看睡之前,副指揮使阮大器急次火燎的就進了屋,「指揮使?陸頭?出事了...」

  陸舉這邊一激靈,「什麼事,出什麼事了。」

  「藍田侯死了....」

  「等會?誰?」

  「藍田侯許元朗!」

  陸舉瞬間清醒,「大將軍知道了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已經往侯府去了。」

  「不早點告訴我,走走走...」

  陸舉戴上官帽拿起佩刀著急忙慌,馬都顧不上騎,一路帶小跑的出了門,後面跟著幾個東都司的校尉。

  一路小跑追上了剛出門不久的隊伍。

  情報司指揮使孫孺見他步行就讓他上了自己的馬車。

  「孫叔,到底怎麼回事?」陸舉在孫孺手下做過事,所以熟悉的很。

  孫孺則輕描淡寫道:「人應該是昨晚死的,暴斃。」

  陸舉聞言皺著眉,「不會是...他殺吧?」

  孫孺沒有回答,卻反問道:「你忘了藍田侯府在什麼地方了?」

  「洛南坊...長公主府也在洛南坊...」

  陸昭是一早陪阿娘吃過早飯之後,準備跟一眾人去西市上逛逛,誰知道剛出門就碰見自家所在洛南坊街道上全是鎮撫院的游騎,看品階還有不少校尉和郎將,對面藍田侯府也有人進進出出。

  當即準備看看熱鬧。

  來到藍田侯門口,守門的游騎見到陸昭當即就攔下了,「貴人止步,鎮撫院辦事。」

  陸昭則拿出了一塊腰牌,不是趙弘恪給他那塊,是向承雲給他的鎮撫院腰牌,銀牌子上面只有一個「鎮」字。

  這是指揮使一級才有的腰牌,幾人立馬躬身行禮。

  「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藍田侯昨夜薨了。」守門的游騎校尉小聲回道。

  「大將軍知道了?」

  「在路上了。」

  陸昭回頭跟蕭易等人交待一聲,「你們先去逛街,我有點事。」

  左千秋皺了皺眉,「我跟你一起。」

  陸昭聞言點了點頭,「行。」

  李九九則問道:「誰死了?」

  「這家的主人,藍田侯許元朗,我留下看看。」

  蕭楚玉對於死人是覺得有些晦氣的,一點也不感興趣,倒是蕭易想留下,但他一個外國皇子摻和這事不好,亢亢只對吃感興趣。

  李九九對這些事也沒什麼興趣,點點頭就和幾人走了。

  陸昭轉身帶著左千秋進了侯府,此時整個藍田侯府都被控制起來,主院更是被清空了。

  兩人一路來到書房,這邊已經有幾個先趕過來的東都司郎將和校尉,以及仵作。

  見到陸昭有些詫異,還以為他是藍田侯府的人,剛想呵斥陸昭就亮了下腰牌,幾人把話立馬咽下去,然後拱手行禮,陸昭則點頭算是回禮。

  兩人進了書房,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藍田侯許元朗,屍體已經有些發青了,看表情卻走的很安詳。

  桌案上有封書信,陸昭沒去碰,只是有些詫異。許元朗也是成名已久的二品武修,如果是他殺,那麼必須得出動三個二品以上,還得費些功夫。

  或者是一品。

  以洛邑現在防衛來看,悄無聲息是不可能的。

  哪怕有一品高手潛入,殺人的時候總是要動手的,只要有氣機波動,就瞞不了人,畢竟長公主府就在隔壁。

  陸昭還是沒忍住好奇,拿起書信掃了一眼,是封謝罪書。

  不出意外應該是許元朗寫的。

  書信很長,但提煉一下內容很簡單:我有罪,我被往生神教蠱惑...他們脅迫我為他們提供陛下出行情報和東都防務,我不能這麼幹所以自殺謝罪,希望皇帝陛下能夠饒恕侯府...

  看完陸昭是直搖頭,往生神教找人也找錯人了啊,藍田侯府失勢多年了,陸昭還記得許元朗的兄弟許元鵬九年前在華州被辦了,也就是因為那次的事情,他被鎮撫院帶回了華山營。

  許元朗六年前就被調往東都任職閒職,離開權力中心西京,等於是過來養老了。

  他但凡還有權勢都不太可能被往生神教拉下水。

  這樣看來,他這是以死保家裡人啊...

  這邊陸昭也了解了情況,準備出去再跟左千秋交流,剛到門口就見到田大將軍罵罵咧咧的聲音,「這許元朗早死晚死死什麼時候不好,偏偏趕在這個當口...」

  過了月亮門這才看到陸昭和左千秋,立馬就換了個臉色,「小侯爺你怎麼在這呢?」

  「田叔,我這準備出去逛逛的,知道這邊出事了過來看看,鄰里鄰居的尋思幫襯幫襯啥的...」

  「這事哪能讓小侯爺你跟著操心呢...」寒暄幾句之後田爾耕看到了一旁的左千秋,「這位是?」

  「額...左千秋。」

  田爾耕一愣,然後笑嘻嘻的道:「原來是左賢侄。」

  左千秋是知道便宜爹跟田爾耕同僚十幾年,關係不錯,但卻沒想到對方第一次見面直接就叫他「左賢侄」,當下對田爾耕也多了幾分好感。

  「見過大將軍。」

  「不用客氣,咱們交咱們的...」

  該說不說,陸昭對田大將軍的佩服又多了幾分,這一見面就能精準把握跟左千秋交際的核心。

  那就是繞過陸廷機這個渣爹,不要提起這個名字,承認他跟他娘一個姓,這就能讓這小子減少大部分的牴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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