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我們之中有一個魔修
晨練結束，便是早飯時間。
天師陸靜修親自熬了一大鍋粥，裡面放了不少增益氣血的藥材，不僅滋補，味道竟也不錯。
另配幾樣清爽小青菜，營養均衡。
吃飯的人不少。除了二叔一家單獨開火，自己準備餐食外，小叔小姑、新來的蕭家姐弟，以及左千秋和陸亢，都在這邊用餐。
因人數眾多，陸靜修還特意命人置辦了一張大長條桌。
長公主趙英乂是不吃早飯的，甚至連上午都難得一見。最快也要等到中午才會露面。
她剛來山上那幾天，還曾起早想給兒子做飯，卻被天師、兒子，連同徒弟九九聯合勸退了。
畢竟，一個出身尊貴、風華絕代、劍道天賦卓絕，幾乎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人，總該有點「小缺點」吧？
有的有的，那就是——下廚。
反倒是身為天師的陸靜修，廚藝相當不錯。
晨練消耗不小，一大鍋藥膳粥，眾人喝了個精光。飯後洗碗、收拾餐具，基本都是小輩們的活計。
左千秋正跟著陸昭等人一塊兒洗洗涮涮，忽被陸靜修叫了出來。
「千秋，陪我走走。」
「是，叔父。」
二人來到後山的崖邊，陸靜修極目遠眺，看向遠處仍隱於雲霧之中的群峰，緩緩開口道：
「千秋，《上清皇庭經》只能傳給姓陸之人，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我也無法更改。以你的資質，若能修習極品功法，修行必然事半功倍……」
左千秋聞言，默不作聲。
陸靜修從未強求他改姓陸，但今日特意提起，顯然是有話要說。
「唉，當年你娘臨終前，曾交給我一本內功心法，是你外祖左頌傳給她的，乃是天魔宗的絕學，名為《六道元氣訣》……」
「這些年，我一直希望你能認祖歸宗，得修《上清皇庭經》。但人各有志，這種事，終究勉強不來。今日，我便將這《六道元氣訣》正式交予你。」
「此功法雖出自所謂『魔道』，卻並非投機取巧、邪魔外道，更不是靠吸血噬魂來修煉。它走的，實為修行正道。將這功法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不過，我希望你莫要輕易暴露此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上清皇庭經》是天下聞名的頂級功法，卻無人敢搶，也搶不走。
因其設有重重禁制，只能在宗祠內傳承，無法外傳。哪怕你擒住陸氏子弟，以死相逼，也無法迫其外泄——因其腦海中在傳功之時就已經設下禁制。
相比之下，《六道元氣訣》作為天魔宗鎮派絕學，雖為「魔道功法」，卻沒那麼多規矩，誰都可以修煉，誰都可以搶奪。
當年左千秋的母親被仇家追殺，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她身懷這部天階功法。
從陸靜修手中接過那本古樸冊子，左千秋微微一愣——這就是母親當年留下的功法嗎？
「叔父並不強求你什麼。」陸靜修繼續道，「你爹那人，我都不願多提。你不願認祖歸宗，便不認，沒人能替你做決定。你想為你娘報仇，這本是為人子女應盡之責，天經地義。但叔父不希望你心中只有仇恨，也要記得你母親的期望。」
陸靜修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究竟是對是錯。
他曾一度希望左千秋試著認祖歸宗，繼承陸氏傳承。但就憑陸廷機那個窩囊廢，他實在不抱指望。
《六道元氣訣》他研究過，與《上清皇庭經》相比，只遜半籌——這還是在他對自家功法有「濾鏡」的情況下。實際上，兩者幾乎不相上下。
「路，就在你腳下。做什麼樣的人，走什麼樣的路，都由你自己抉擇。但切記，不要淪為傷天害理的邪魔外道。」
陸靜修最後這句話，語氣沉重，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是一種鄭重的警告。
左千秋捧著那本內功心法，陷入沉思。
他的選擇，是母親願意看到的嗎？他不知道。
母親希望他認祖歸宗，他做不到。
母親希望他放下仇恨，他仍難釋懷。
母親一生慈悲，即便出身魔門，也從未主動作惡，希望他心懷善念，他似乎也未能做到。
如今叔父給了他一部魔道功法，卻告誡他不要成為邪魔外道……
那我，究竟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很快，一天的課業開始了。陸靈舟開始教授幾人術法修行。
「所謂術法，其實就是以自身的『焏』，通過符、咒、印三種方式，溝通天地萬物！」
「符，又稱『符籙、符咒、符令』，是以硃砂、墨筆或特殊材料，繪製於紙、帛、桃木等載體上的神秘圖紋或文字組合，被認為是通達天地、召請神靈、傳達意志、行使神通的一種『契約』或『憑證』。」
「咒，又稱『咒語、真言、神咒、密語』，是道門修士在行法時所誦念的特定語言、音節或禱詞，被認為是溝通神靈、激發法力、敕令鬼神、淨化環境、護持心神的重要工具，是連接人神的『語言橋樑』，具有共振、暗示與引導能量的作用，通過特定的音律、節奏與心念，可調動『氣、神、意』，引發天地共鳴。」
「印，即『法印、道印、神印』，是行法時所用的印章或手勢結印，象徵神權、法力、權威與契約認可。」
「今天，我要教你們的，是最為基礎的——篆書！」
「我們道門符籙之術，皆以『雲篆』這種上古文字作為溝通天地之媒介……」
陸昭、陸亢、左千秋、蕭易站在書桌前，看著陸靈舟手執硃砂筆，在黃紙上筆走龍蛇，一個個看得頭暈眼花。
「這是一枚雷暴符，只要我神識一動，便可用靈力催動，在一定範圍內引動雷暴。」
陸靈舟正欲演示，忽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額……差點忘了，山中禁止隨意施法。這個以後再演示吧。不過流程就是這樣。」
「師叔，如果與人交手時，我手上既無符，也無紙筆，還能施展符籙之術嗎？」提問的是蕭易。
陸靈舟點頭：「當然可以。符籙之術修行至大成，可凌空畫符，敕令天地！」
說著，他手指間金光流轉，凌空畫下一道金燦燦的符籙。
「此為五雷符！」
他剛想打出去演示一番，又想起父親大比斗，隨即散去符籙。
「這就是符籙之法。」
見小叔這番操作，陸昭不禁陷入沉思——他開始反思，當初在華山營時，自己居然認為「文化課」夠用就行，學那麼深沒意義。
那時候，真是太年輕，太膚淺了。
知識，就是力量啊。
四人於是開始埋頭畫符，一個個畫得歪歪扭扭，宛如「鬼畫符」。
意外的是，蕭易竟是四人中畫得最像模像樣的，畫完還一臉得意地看向陸昭三人，心中暗忖：
「怎麼天師府的子弟，在符籙上還不如我這個外來戶？」
陸靈舟卻搖頭道：「蕭郡王，你以前學過符籙？」
蕭易極為得意的點頭，語氣之中卻十分謙遜：「是啊師叔，我在郢都時學過一點，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把你學的，全忘了吧。」
「啊？」
「教你的人，居心叵測。你畫的不是雲篆，也不是梅花篆，而是鬼篆。雖形似，但本質天差地別。你若用鬼篆行文，會被視為對神明不敬——那是魔道修士才用的符文。」
蕭易目瞪口呆：「我上山前在郢都特意找雲遊道人學的，結果學了個魔修符法？」
陸靈舟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下卻十分理解，因為郢都那個地方現在基本是地上佛國，想找個正經的道門修士...還真不容易。
另外三人也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蕭易。陸昭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走過來拍了拍蕭易的肩膀：
「師弟，沒事的。我主修武道，左千秋根本沒學過這些，至於亢亢，除了吃就是睡，修為雖高，但符籙這種細緻活肯定不如你。別灰心，加油！」
蕭易聽完這番話，非但沒感到安慰，反而有些懷疑人生。
本還以為一起修行的都是天師府嫡系子弟，沒想到是進了後進小團體？
天師陸靜修親自熬了一大鍋粥，裡面放了不少增益氣血的藥材，不僅滋補，味道竟也不錯。
另配幾樣清爽小青菜，營養均衡。
吃飯的人不少。除了二叔一家單獨開火，自己準備餐食外，小叔小姑、新來的蕭家姐弟，以及左千秋和陸亢，都在這邊用餐。
因人數眾多，陸靜修還特意命人置辦了一張大長條桌。
長公主趙英乂是不吃早飯的，甚至連上午都難得一見。最快也要等到中午才會露面。
她剛來山上那幾天，還曾起早想給兒子做飯，卻被天師、兒子，連同徒弟九九聯合勸退了。
畢竟，一個出身尊貴、風華絕代、劍道天賦卓絕，幾乎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人，總該有點「小缺點」吧？
有的有的，那就是——下廚。
反倒是身為天師的陸靜修，廚藝相當不錯。
晨練消耗不小，一大鍋藥膳粥，眾人喝了個精光。飯後洗碗、收拾餐具，基本都是小輩們的活計。
左千秋正跟著陸昭等人一塊兒洗洗涮涮，忽被陸靜修叫了出來。
「千秋，陪我走走。」
「是，叔父。」
二人來到後山的崖邊，陸靜修極目遠眺，看向遠處仍隱於雲霧之中的群峰，緩緩開口道：
「千秋，《上清皇庭經》只能傳給姓陸之人，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我也無法更改。以你的資質，若能修習極品功法，修行必然事半功倍……」
左千秋聞言，默不作聲。
陸靜修從未強求他改姓陸，但今日特意提起，顯然是有話要說。
「唉，當年你娘臨終前，曾交給我一本內功心法，是你外祖左頌傳給她的，乃是天魔宗的絕學，名為《六道元氣訣》……」
「這些年，我一直希望你能認祖歸宗，得修《上清皇庭經》。但人各有志，這種事，終究勉強不來。今日，我便將這《六道元氣訣》正式交予你。」
「此功法雖出自所謂『魔道』，卻並非投機取巧、邪魔外道，更不是靠吸血噬魂來修煉。它走的，實為修行正道。將這功法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不過，我希望你莫要輕易暴露此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上清皇庭經》是天下聞名的頂級功法，卻無人敢搶，也搶不走。
因其設有重重禁制，只能在宗祠內傳承，無法外傳。哪怕你擒住陸氏子弟，以死相逼，也無法迫其外泄——因其腦海中在傳功之時就已經設下禁制。
相比之下，《六道元氣訣》作為天魔宗鎮派絕學，雖為「魔道功法」，卻沒那麼多規矩，誰都可以修煉，誰都可以搶奪。
當年左千秋的母親被仇家追殺，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她身懷這部天階功法。
從陸靜修手中接過那本古樸冊子，左千秋微微一愣——這就是母親當年留下的功法嗎？
「叔父並不強求你什麼。」陸靜修繼續道，「你爹那人，我都不願多提。你不願認祖歸宗，便不認，沒人能替你做決定。你想為你娘報仇，這本是為人子女應盡之責，天經地義。但叔父不希望你心中只有仇恨，也要記得你母親的期望。」
陸靜修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究竟是對是錯。
他曾一度希望左千秋試著認祖歸宗，繼承陸氏傳承。但就憑陸廷機那個窩囊廢，他實在不抱指望。
《六道元氣訣》他研究過，與《上清皇庭經》相比，只遜半籌——這還是在他對自家功法有「濾鏡」的情況下。實際上，兩者幾乎不相上下。
「路，就在你腳下。做什麼樣的人，走什麼樣的路，都由你自己抉擇。但切記，不要淪為傷天害理的邪魔外道。」
陸靜修最後這句話，語氣沉重，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是一種鄭重的警告。
左千秋捧著那本內功心法，陷入沉思。
他的選擇，是母親願意看到的嗎？他不知道。
母親希望他認祖歸宗，他做不到。
母親希望他放下仇恨，他仍難釋懷。
母親一生慈悲，即便出身魔門，也從未主動作惡，希望他心懷善念，他似乎也未能做到。
如今叔父給了他一部魔道功法，卻告誡他不要成為邪魔外道……
那我，究竟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很快，一天的課業開始了。陸靈舟開始教授幾人術法修行。
「所謂術法，其實就是以自身的『焏』，通過符、咒、印三種方式，溝通天地萬物！」
「符，又稱『符籙、符咒、符令』，是以硃砂、墨筆或特殊材料，繪製於紙、帛、桃木等載體上的神秘圖紋或文字組合，被認為是通達天地、召請神靈、傳達意志、行使神通的一種『契約』或『憑證』。」
「咒，又稱『咒語、真言、神咒、密語』，是道門修士在行法時所誦念的特定語言、音節或禱詞，被認為是溝通神靈、激發法力、敕令鬼神、淨化環境、護持心神的重要工具，是連接人神的『語言橋樑』，具有共振、暗示與引導能量的作用，通過特定的音律、節奏與心念，可調動『氣、神、意』，引發天地共鳴。」
「印，即『法印、道印、神印』，是行法時所用的印章或手勢結印，象徵神權、法力、權威與契約認可。」
「今天，我要教你們的，是最為基礎的——篆書！」
「我們道門符籙之術，皆以『雲篆』這種上古文字作為溝通天地之媒介……」
陸昭、陸亢、左千秋、蕭易站在書桌前，看著陸靈舟手執硃砂筆，在黃紙上筆走龍蛇，一個個看得頭暈眼花。
「這是一枚雷暴符，只要我神識一動，便可用靈力催動，在一定範圍內引動雷暴。」
陸靈舟正欲演示，忽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額……差點忘了，山中禁止隨意施法。這個以後再演示吧。不過流程就是這樣。」
「師叔，如果與人交手時，我手上既無符，也無紙筆，還能施展符籙之術嗎？」提問的是蕭易。
陸靈舟點頭：「當然可以。符籙之術修行至大成，可凌空畫符，敕令天地！」
說著，他手指間金光流轉，凌空畫下一道金燦燦的符籙。
「此為五雷符！」
他剛想打出去演示一番，又想起父親大比斗，隨即散去符籙。
「這就是符籙之法。」
見小叔這番操作，陸昭不禁陷入沉思——他開始反思，當初在華山營時，自己居然認為「文化課」夠用就行，學那麼深沒意義。
那時候，真是太年輕，太膚淺了。
知識，就是力量啊。
四人於是開始埋頭畫符，一個個畫得歪歪扭扭，宛如「鬼畫符」。
意外的是，蕭易竟是四人中畫得最像模像樣的，畫完還一臉得意地看向陸昭三人，心中暗忖：
「怎麼天師府的子弟，在符籙上還不如我這個外來戶？」
陸靈舟卻搖頭道：「蕭郡王，你以前學過符籙？」
蕭易極為得意的點頭，語氣之中卻十分謙遜：「是啊師叔，我在郢都時學過一點，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把你學的，全忘了吧。」
「啊？」
「教你的人，居心叵測。你畫的不是雲篆，也不是梅花篆，而是鬼篆。雖形似，但本質天差地別。你若用鬼篆行文，會被視為對神明不敬——那是魔道修士才用的符文。」
蕭易目瞪口呆：「我上山前在郢都特意找雲遊道人學的，結果學了個魔修符法？」
陸靈舟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下卻十分理解，因為郢都那個地方現在基本是地上佛國，想找個正經的道門修士...還真不容易。
另外三人也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蕭易。陸昭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走過來拍了拍蕭易的肩膀：
「師弟，沒事的。我主修武道，左千秋根本沒學過這些，至於亢亢，除了吃就是睡，修為雖高，但符籙這種細緻活肯定不如你。別灰心，加油！」
蕭易聽完這番話，非但沒感到安慰，反而有些懷疑人生。
本還以為一起修行的都是天師府嫡系子弟，沒想到是進了後進小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