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驚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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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的華陰縣很安靜,一連七天,每天夜裡都會死人,還是那種特別的死法,這讓整個縣城都人心惶惶的。未知是最大的恐懼。

  華陰是縣城,沒有鎮撫司的修士坐鎮,城中武修最高的也不過是縣尉郭成,八品境界。他本就是華陰人士,二十六七年紀,作為武修身形雄壯,相貌堂堂,在縣中很有威望。郭家在華陰本就是望族,在大周也算是世家的一員,子弟遍布朝野軍中,以及關內道各大宗門。

  郭成的天賦一般,練了十年武,用了不少名貴丹藥才成功聚氣,成為武修,未來在武道上的成就一眼望到頭了,若沒有大機緣大氣運,終其一生也很難突破到中三品,所以家中也早早給他謀了這個縣尉的官職。

  因此,本鄉本土的郭成絕對算是地頭蛇了,就連縣令徐堪都得給他面子。

  而本縣之內發生這樣的事情,郭成是很惱火的,一來是家鄉桑梓之地,華陰郭氏無論在外面有多大面子,這都是根基。

  換句話說,敢在這裡鬧事,就是不給郭家面子。

  就算是為了自家名聲,郭成也得想要迅速解決這件事,找出行兇的妖魔,為此這幾日他聯繫了縣內氏族和豪強,組織夜巡隊開始巡夜,並寫信給族中兄弟求援,這事情他自覺憑藉華陰這邊的力量很難解決。

  郭家目前顯赫的族人都是在西京或者華州州城居住,優秀的子弟則拜入各大宗門,但聽到華陰那邊出了事情對此事還是很重視,安排了郭成的堂弟郭夔回到華陰解決此事。

  郭夔基本上是跟著夜叉等人前後腳進了城,他沒去急著回縣衙找堂兄了解情況,而是直接回了郭家老宅,趕了一天的路消耗很大,所以他決定要大吃一頓。

  郭宅前廳,管事的按照吩咐布了一大桌子菜,基本以肉食為主。

  郭夔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和郭成差不多,只是看著更健壯一些,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姿貌魁偉,下巴上留著胡茬看樣子應該是刮過,吃起東西來那叫一個氣吞山河。

  雙手捧著一支烤羊腿,啃得是滿嘴流油。

  正吃著,郭成回來了。

  「八弟,什麼時候到家的?」

  正吃著的郭夔根本到不開嘴,指了指一旁的老管事。

  老管事心領神會道:「八郎回來一個時辰了。」

  看見堂弟回來郭成也很高興,繼續問道,「八弟,咱們有幾年沒見了,你現在武道修為如何?」

  兩人雖然是堂兄弟,也沒差幾歲,但天賦卻是天差地別。郭夔屬於是天賦異稟,十歲築基成功,特別契合郭氏家傳的上品心法《混元淬金經》,十四歲拜入西京御拳館的武道大宗師周同門下,成為周大宗師的入門弟子。

  如今已經邁入中三品。

  堂兄發問,郭夔這邊嘴裡還大口嚼著肉,於是他伸手比了個五。

  「太好了,有八弟你在,鎮撫院的夜叉將軍也是五品實力,這次有你們兩個高手,只要不是上三品的邪修,應該都不在話下。」

  啃完了一條羊腿,郭夔又喝了一碗烈酒,臉上紅撲撲的,眯了眯眼睛,好像被酒辣的,又晃了晃腦袋,「六哥,這事知道是誰做的了嗎?」

  郭成道:「還不清楚,不過今天鎮府院的人也到了,方才我和徐縣令等陪著他看過了屍首,已經有些端倪了,被吸取精血之人,全都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加上華陰二字之中還有一個陰字,死的時間大抵也是陰時,用夜叉的話說,算是勉強湊足了四柱全陰!我打算加派人手,在夜裡巡行,看看有沒有可疑的情況發生...」

  郭夔拿著棉布擦了擦手,想了想之後道,「如果事情如夜叉說的,那就麻煩了。」

  郭成皺眉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們這些魔道邪修,一般修煉邪功需要吸血的,都離不開七七四十九,這就是極陰之數...咱們華陰縣就算是大縣,這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人,應該也不會有四十九個夠他用的吧?沒準吸夠七個,他就跑了,這一跑咱們上哪追去?而且...」

  「而且什麼?」

  「算了,這個等回頭再說。」

  聽了郭夔這番話後,郭成下意識就認為這是胡吊車的。但他仔細想想又覺得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道理。

  「沒事,六哥,你慢慢想,該派人巡邏就巡邏,有什麼發現就叫我,我吃飽了,得去睡一會。」

  說罷,郭夔起身去睡覺了。

  郭成愣了一下...這就是在胡吊車,想去睡覺你就說唄,巡邏又用不到你。

  管事則好心問了一句,「六郎,還沒用過飯吧?要不我讓人再準備些?」

  方才準備的一大桌子以肉類為主的吃食,基本上被郭夔打掃一空,剩的也就是骨頭了。

  郭成卻是沒半分胃口,他雖然在陪著驗屍的時候全程堅持下來了,但也是強撐著。這個時候讓他吃什麼東西,也是難為他了。

  郭成這邊喝了口茶,就帶著自己佩刀出了門,準備跟郭家聯合城內大家組織的夜巡隊匯合,他提著一個帶著「郭」字的燈籠就上街,沒曾想剛走到驛站門口,正好碰上要出門的鎮撫院四人。

  「夜叉將軍!幾位這是?」

  「郭縣尉啊,既然都是事情全都發生在夜間,我們打算夜巡一番。碰碰運氣。」

  「原來如此,華陰縣最近也組織了一支夜巡隊伍,巡視全城,幾位隊如果不熟悉情況不如與我同行。」

  「好,那就有勞郭縣尉了。」

  五人一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郭成有些唏噓道:「華陰這幾日鬧得是滿城風雨,人心惶惶,打更的全都告了病假...」

  陸昭聞言笑道:「人之常情嘛,人家打更的一個月那幾百錢,玩什麼命啊。」

  郭成略一思索就覺得這話說的沒毛病:「有道理。如果是我,沒有任何修為在身上,一個月也只有幾百錢,恐怕也不願意這個檔口乾這個危險的差事...對了還沒請教小兄弟,你是?」

  「叫我六耳就好...」

  陸昭隨口答道,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拔刀朝著後面道:「出來吧,跟了一路了。」

  郭成和山君還有毒蛇三人聞言都很緊張,立馬轉過身手搭在刀柄上,就連夜叉都有些懷疑。我們身後有人?為什麼我一個五品都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六耳這小子真發現什麼了?

  周圍安靜的針落可聞,前後左右也沒有什麼異常,夏日月光下,只有不知名的小蟲鳴叫。

  讓別人緊張的陸昭這會卻神色如常的收刀歸鞘,「沒事,我隨便炸個魚。」

  「萬一炸出點東西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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