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百四十兩重於泰山
大概因為淋了雨的緣故，這天夜裡，陸昭發燒了。
一年前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原主發燒燒過去了。他繼承原主的身體，然後被五爺撿回來當員工。
陸昭覺得，這次自己也夠嗆了。雖然這是個玄幻的世界，但他這種街邊要飯的乞丐其實和歷史上那些餓死的人一樣，沒什麼區別，不吃飯會餓死，染疾也會病死。
沒有特效藥，還是這樣的環境，八成得燒過去。
如果燒死了，陸昭覺得也挺好，解脫了。不用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沒準死了就能回去，回到神仙一般的現代社會，可以點個可樂炸雞，窩在家裡打上一天王者榮耀。
半睡半醒，昏昏沉沉。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但有人給自己餵水。睜開眼，是一張黝黑的小臉，跟抹了鍋底灰一樣，魂兒畫的。
是小啞巴，還用他黝黑的小手給他嘴裡塞饅頭。
陸昭吃不下，也不想吃，他想死，所以他轉過頭去。
「吃。」小啞巴很堅定。
「你吃吧，我要死了。」
「別死，吃。」
陸昭轉過頭，看見了那雙很乾淨，很純粹的眼睛。算了，吃吧，別當個餓死鬼。
呼出一口氣，陸昭強掙扎著坐起來，就著水硬吃了小半個饅頭。然後又躺了下去。
「他生病了要死了，你幹嘛還把東西給他吃？」
說話的是狗子，是所有孩子裡面年歲最大的，有十歲。是陸昭之前的業務冠軍。對於自己現在每天不能得到兩個燒餅的獎勵，而對陸昭「懷恨在心」。
「滾。」
這是小啞巴的聲音。
今天外面還是下雨，但周五沒再攆他們出去行乞，大抵也是知道這鬼天氣出去也沒戲，一幫小叫花子萬一生病了也很麻煩，也是怕這些人真餓個好歹影響工作，於是他買了十個饅頭給小叫花子。
幾十個人分十個饅頭怎麼分？那就不是他考慮的。
小啞巴搶下了一個，餵了陸昭半個。
狗子很怕小啞巴，真的怕。因為小啞巴打架就跟瘋了一樣，拿著石頭就砸，打不過就用牙咬。所以在交涉無果之後，他很識趣的離開了。
他是吃過虧的，現在胳膊上還有牙印子呢。
周五很倒霉，天氣原因連著兩天沒有收入，他又不是個消停的，於是找了放印子錢的借了點九出十三歸，不曾想進了賭場就一炷香就輸進去了。
只能悻悻而退。
誰知道剛出門就碰上人牙子王老三了。
「周五。」
「老三？」
「今天手氣怎麼樣？」
「不怎麼樣。這些天一直走背字。前後加上怕是輸了幾十兩了。」
「嗨，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那麼些個會下蛋的雞。」
「這倒是。怎麼老三，有事？」周五有些疑惑，這小子歷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也沒什麼事，找你喝酒。」王老三頗為豪爽道。
「我這剛輸進去啊。」
「我找你喝酒，還能用你請客？瞧不起我？」
「那怎麼好意思呢？」周五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心裡卻有了猜測，應該是看上他手裡的貨了。得，這酒不喝白不喝，要是價錢合適，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老三和周五郎兩人去了附近得酒館，要了只燒鵝和一盤時蔬，還打發小二去街對面買了包華州特產得白梨。
幾杯酒下了肚，王老三這才吐了真言。
「我跟你說五哥，最近咱們華州城西新開了個象姑館，幕後的老闆是藍田侯府的人，這新店開業，自然要招兵買馬，若是有面相俊俏的童子，能給這個數。」
說著話，王老三伸出手指，比了個耶。
「二十兩？這價錢倒也不少了。」周五郎自顧自得倒了杯酒，心想這價錢雖然不少，但他手裡能值得這個價的恐怕只有小六子了。
周五郎有些糾結，目前他手裡這些孩子，最值錢得就是小六子，長得俊俏能說會道，是個伶俐得，能每天給他要點錢來，也算旱澇保收...
「是二百兩。」
「噗...」剛喝下去的酒一口就噴出來了。
「多少？二百兩？」
「我還能唬你？」
周五郎這就有些意動了，二百兩！
小六子雖然業務不錯，每天都能捧回來了百八十個銅錢回來，偶爾還有個散碎銀子，一兩半兩，好幾年也未必能要來二百兩來。
「你是已經相中小六子了吧？」
周五郎反問道。
王老三嘿嘿笑了一聲，「五哥，你手裡那些貨，你覺得除了這個，誰值得二百兩？這可是天價！」
周五郎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了，但他還是面上表現出很糾結的樣子，「這小六子每天在界面上走，一天能給我要一兩銀子，這可是下金蛋的母雞啊，就這麼賣了我可是虧了得。這一年就能給我要出二百兩來，不行不行。」
王老三聞言心裡也暗罵了句你可真能吹，面上卻好言相勸，「五哥，你那一兩可是看天吃飯，這二百兩可是實打實得，一次性得到你手裡了。你再想想。」
「可這小六子我實在捨不得啊，這就跟我親兒子一樣...」
「我知道你五哥你重感情，待這些孩子都跟親生的一樣，可你也得替這些孩子考慮考慮不是？這象姑館可是好去處，老闆又豪氣，去那邊吃香的喝辣的，你把孩子讓過去，那可是積了大德得！」
王老三繼續循循善誘。
周五郎最後嘆了口氣，「我養了小六子雖然只有幾個月，可這孩子最合我心意，我實在捨不得啊。」
王老三心裡暗罵那個賭鬼倒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只能狠一狠心道：「五哥，你就當幫幫兄弟我，這樣，這買賣我就不賺錢了，給你二百四十兩！你看如何？」
周五郎心中則為這個數字感到驚訝，果真豪氣啊。
「兄弟你這？」
「您就當幫兄弟我這個忙了，人家貴人交代得事，我也是沒辦法。我這趟就當白跑腿了。不好讓貴人白等不是？」
王老三這句話周五也算聽明白了，人家背後還有貴人，這價錢你要是還不肯鬆口，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東西等你呢。
「也罷，就當幫兄弟你的忙了。誰讓我跟孩子沒有緣分呢。」周五裝作痛心疾首喝了杯酒，嘴角卻比AK都難壓。
二百四十兩，這特麼是天價了。
尋常孩子走在路上都沒人要，買個孩子可能就三五兩。大戶人家要買小廝伴讀之類，會開價高一點，二三十兩，品相極好的也不會超過五十兩。
但這二百多兩，明顯是不符合市場價的。
可惜小六子了，他真有點捨不得，天天能給他要來錢的。但這個數字也太讓人上頭了！
孰輕孰重？當然是二百四十兩重如泰山了！
一年前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原主發燒燒過去了。他繼承原主的身體，然後被五爺撿回來當員工。
陸昭覺得，這次自己也夠嗆了。雖然這是個玄幻的世界，但他這種街邊要飯的乞丐其實和歷史上那些餓死的人一樣，沒什麼區別，不吃飯會餓死，染疾也會病死。
沒有特效藥，還是這樣的環境，八成得燒過去。
如果燒死了，陸昭覺得也挺好，解脫了。不用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沒準死了就能回去，回到神仙一般的現代社會，可以點個可樂炸雞，窩在家裡打上一天王者榮耀。
半睡半醒，昏昏沉沉。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但有人給自己餵水。睜開眼，是一張黝黑的小臉，跟抹了鍋底灰一樣，魂兒畫的。
是小啞巴，還用他黝黑的小手給他嘴裡塞饅頭。
陸昭吃不下，也不想吃，他想死，所以他轉過頭去。
「吃。」小啞巴很堅定。
「你吃吧，我要死了。」
「別死，吃。」
陸昭轉過頭，看見了那雙很乾淨，很純粹的眼睛。算了，吃吧，別當個餓死鬼。
呼出一口氣，陸昭強掙扎著坐起來，就著水硬吃了小半個饅頭。然後又躺了下去。
「他生病了要死了，你幹嘛還把東西給他吃？」
說話的是狗子，是所有孩子裡面年歲最大的，有十歲。是陸昭之前的業務冠軍。對於自己現在每天不能得到兩個燒餅的獎勵，而對陸昭「懷恨在心」。
「滾。」
這是小啞巴的聲音。
今天外面還是下雨，但周五沒再攆他們出去行乞，大抵也是知道這鬼天氣出去也沒戲，一幫小叫花子萬一生病了也很麻煩，也是怕這些人真餓個好歹影響工作，於是他買了十個饅頭給小叫花子。
幾十個人分十個饅頭怎麼分？那就不是他考慮的。
小啞巴搶下了一個，餵了陸昭半個。
狗子很怕小啞巴，真的怕。因為小啞巴打架就跟瘋了一樣，拿著石頭就砸，打不過就用牙咬。所以在交涉無果之後，他很識趣的離開了。
他是吃過虧的，現在胳膊上還有牙印子呢。
周五很倒霉，天氣原因連著兩天沒有收入，他又不是個消停的，於是找了放印子錢的借了點九出十三歸，不曾想進了賭場就一炷香就輸進去了。
只能悻悻而退。
誰知道剛出門就碰上人牙子王老三了。
「周五。」
「老三？」
「今天手氣怎麼樣？」
「不怎麼樣。這些天一直走背字。前後加上怕是輸了幾十兩了。」
「嗨，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那麼些個會下蛋的雞。」
「這倒是。怎麼老三，有事？」周五有些疑惑，這小子歷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也沒什麼事，找你喝酒。」王老三頗為豪爽道。
「我這剛輸進去啊。」
「我找你喝酒，還能用你請客？瞧不起我？」
「那怎麼好意思呢？」周五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心裡卻有了猜測，應該是看上他手裡的貨了。得，這酒不喝白不喝，要是價錢合適，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老三和周五郎兩人去了附近得酒館，要了只燒鵝和一盤時蔬，還打發小二去街對面買了包華州特產得白梨。
幾杯酒下了肚，王老三這才吐了真言。
「我跟你說五哥，最近咱們華州城西新開了個象姑館，幕後的老闆是藍田侯府的人，這新店開業，自然要招兵買馬，若是有面相俊俏的童子，能給這個數。」
說著話，王老三伸出手指，比了個耶。
「二十兩？這價錢倒也不少了。」周五郎自顧自得倒了杯酒，心想這價錢雖然不少，但他手裡能值得這個價的恐怕只有小六子了。
周五郎有些糾結，目前他手裡這些孩子，最值錢得就是小六子，長得俊俏能說會道，是個伶俐得，能每天給他要點錢來，也算旱澇保收...
「是二百兩。」
「噗...」剛喝下去的酒一口就噴出來了。
「多少？二百兩？」
「我還能唬你？」
周五郎這就有些意動了，二百兩！
小六子雖然業務不錯，每天都能捧回來了百八十個銅錢回來，偶爾還有個散碎銀子，一兩半兩，好幾年也未必能要來二百兩來。
「你是已經相中小六子了吧？」
周五郎反問道。
王老三嘿嘿笑了一聲，「五哥，你手裡那些貨，你覺得除了這個，誰值得二百兩？這可是天價！」
周五郎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了，但他還是面上表現出很糾結的樣子，「這小六子每天在界面上走，一天能給我要一兩銀子，這可是下金蛋的母雞啊，就這麼賣了我可是虧了得。這一年就能給我要出二百兩來，不行不行。」
王老三聞言心裡也暗罵了句你可真能吹，面上卻好言相勸，「五哥，你那一兩可是看天吃飯，這二百兩可是實打實得，一次性得到你手裡了。你再想想。」
「可這小六子我實在捨不得啊，這就跟我親兒子一樣...」
「我知道你五哥你重感情，待這些孩子都跟親生的一樣，可你也得替這些孩子考慮考慮不是？這象姑館可是好去處，老闆又豪氣，去那邊吃香的喝辣的，你把孩子讓過去，那可是積了大德得！」
王老三繼續循循善誘。
周五郎最後嘆了口氣，「我養了小六子雖然只有幾個月，可這孩子最合我心意，我實在捨不得啊。」
王老三心裡暗罵那個賭鬼倒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只能狠一狠心道：「五哥，你就當幫幫兄弟我，這樣，這買賣我就不賺錢了，給你二百四十兩！你看如何？」
周五郎心中則為這個數字感到驚訝，果真豪氣啊。
「兄弟你這？」
「您就當幫兄弟我這個忙了，人家貴人交代得事，我也是沒辦法。我這趟就當白跑腿了。不好讓貴人白等不是？」
王老三這句話周五也算聽明白了，人家背後還有貴人，這價錢你要是還不肯鬆口，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東西等你呢。
「也罷，就當幫兄弟你的忙了。誰讓我跟孩子沒有緣分呢。」周五裝作痛心疾首喝了杯酒，嘴角卻比AK都難壓。
二百四十兩，這特麼是天價了。
尋常孩子走在路上都沒人要，買個孩子可能就三五兩。大戶人家要買小廝伴讀之類，會開價高一點，二三十兩，品相極好的也不會超過五十兩。
但這二百多兩，明顯是不符合市場價的。
可惜小六子了，他真有點捨不得，天天能給他要來錢的。但這個數字也太讓人上頭了！
孰輕孰重？當然是二百四十兩重如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