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瀾靜元君
第75章 瀾靜元君
「————是！晚輩————遵命！」
這五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猛地轉身，衣袂帶風，躍回溟龜樓船。
趙溟、蘇慕遮等人亦是面色灰敗，緊隨其後，再無半分先前倨傲。
那巨大溟龜似也感知到主人驚懼，低吼一聲，調轉方向，便要潛入深水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
海天之間，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已自東南方悄然而至。
沒有星槎破空那般璀璨奪目，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
唯有水。
無窮無盡，深邃難測的水之意境，浸染了整片海域。
眾人只覺周身空氣陡然變得濕潤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吐著萬頃碧波，靈台識海為之滌盪。
「嗚—
」
下方那頭一直安靜匍匐的溟龜，忽然發出嘶鳴。
其聲不再兇悍，反倒充滿了孺慕，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望向遠方。
竟是一艘比楚無痕等人座駕更為龐大的溟龜樓船，緩緩游弋而來。
此龜背甲蒼黑，紋路似千年古木年輪，背負的樓閣高達五層。
飛檐斗拱間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避水珠，光華流轉，氣象萬千。
樓船最高層的軒窗開，一位女子憑欄而立。
她身著深藍廣袖流仙裙，裙擺繡著銀線浪花紋路，雲鬢高聳，插著一支振翅欲飛的水晶鸞鳥步搖。
面容看去不過三十許，眉眼間蘊著雍容。
其周身氣息與腳下浩瀚大海隱隱共鳴，深不可測。
「瀾靜師叔！」
楚無痕等人見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驚喜交加，紛紛躬身行禮。
開陽真人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面上卻浮起溫和笑意。
「我道是誰能有如此氣象，原來是瀾靜元君法駕親臨。一別甲子，元君風采更勝往昔。」
那被稱作瀾靜元君的女子，目光淡淡掃過現場。
在沉沒海獸的殘存血氣、滄浪閣弟子的狼狽、以及陳家眾人身上略作停留。
最後落在那小巧卻威勢凜然的北極星槎上，唇角微揚，聲音清越如玉磬。
「開陽道友，許久不見。你這北極星槎」還是這般迅疾如電，總是快人一步。」
她語氣平淡，卻暗指對方來得太快，心思太急。
開陽真人哈哈一笑，渾不在意。
「職責所在，不敢怠慢。倒是元君你這瀚海龍黿舟」越發恢弘了，滄浪閣底蘊，令人嘆羨。」
兩位金丹大能隔空敘話，語氣溫和，仿佛老友重逢。
但無形中瀰漫開的靈壓，卻讓下方海面波瀾不興，空氣凝滯。
所有凝元境的修士，包括文淵、楚無痕在內，皆感到呼吸微室，不敢妄動。
陳觀海眉心微熱，三瓣白蓮虛影自行隱現一瞬，替他化解了部分壓力，心中更是凜然。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
瀾靜元君眸光一轉，看向楚無痕。
「無痕，何事如此倉促求援？還弄得這般模樣？」
楚無痕連忙恭敬稟報。
將發現上古遺種、惡戰、以及疑似水府異動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先前欲逼迫陳家、以及被開陽真人驅趕的尷尬，只強調機緣。
瀾靜元君靜靜聽著，神色未變。
待楚無痕說完，她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開陽真人。
「原來如此。看來此地倒是熱鬧。」
「開陽道友，既然你我兩宗弟子皆在此處，又同為此異動而來，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她將問題輕飄飄拋了回來，姿態從容。
開陽真人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笑容不變。
「元君所言甚是。機緣天成，見者有份。只是此地畢竟臨近我伏波宗轄域，這陳家亦是我宗附庸————」
瀾靜元君輕輕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道友不必多言。機緣之爭，豈能以遠近簡單劃分？何況是這無主的上古遺澤。」
她話鋒微轉。
「不過，你我皆為一宗長老，若為此等小事爭執，平白讓小輩看了笑話，也恐傷了兩家和氣。」
開陽真人目光微閃。
「哦？依元君之見————」
瀾靜元君微微一笑，如碧波生蓮。
「方才我已以神識粗略掃過下方。」
「那異動源頭，禁制氣息雖古，能量層級卻並非驚天動地，約莫是金丹修士所留洞府，或許是一位上古水修的別府。」
「對你我而言，價值有限，但對門下這些弟子，卻是不錯的歷練之所與機緣所在。」
開陽真人聞言，暗自以神識仔細探查，片刻後心下稍安。
果然如她所言，那隱晦波動雖古，但強度最多金丹中期水準，並非想像中元嬰乃至更高階的洞府。
為了一個金丹洞府與滄浪閣金丹長老衝突，確實不值。
「元君慧眼。」開陽真人頷首。
「既如此，不若便將此地作為兩宗弟子一場歷練如何？由他們自行探索，各憑機緣本事。」
「你我二人，只作壁上觀，也可防止意外發生，元君意下如何？」
瀾靜元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善。正合我意。不過，為避免小輩們年輕氣盛，見了寶物便忘乎所以，徒起紛爭，還需立個簡單章程。」
「可。」開陽真人點頭。
兩人言語間，便已定下基調。
兩位金丹修士同時抬手？
一道簡單的天道誓言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兩道流光，分別射向兩宗弟子。
「今以伏波仙宗開陽（滄浪閣瀾靜）之名，立約如下：兩宗弟子共探此地水府，不得相互惡意攻訐、搶奪，所得各憑機緣本事。」
「出府之後，可按所得價值協商交換，或共議分配。若有違者，心魔反噬，道途斷絕。爾等可願遵此約？」
宏大的道音迴蕩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文淵、楚無痕等人不敢怠慢，紛紛躬身應諾。
「願遵此約！」
陳觀海與陳昀對視一眼，也隨著文淵一同應下。
天道誓言既立，空中那無形壓力頓時消散不少。
瀾靜元君看向開陽真人，唇角含笑。
「如此，便讓小傢伙們去闖一闖吧。你我也好敘敘舊，聽聞道友前番於北冥海眼有所收穫？」
開陽真人袖袍一拂，北極星槎落於海面，化作尋常舟船大小。
「僥倖而已，怎及元君坐擁西海瓊華之境。請！」
兩位金丹修士竟真的各自飛回座駕。
只留下海面上兩宗弟子，以及陳家眾人，面面相覷。
楚無痕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文淵與陳觀海面前，拱手道。
「文道友，陳家主，既然長輩有令，我等便需精誠合作。方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他此刻態度倒是端正了許多。
文淵淡淡還禮。
「楚道友客氣了，探索水府，還需倚仗滄浪閣諸位道友精通水法。」
陳觀海也道：「陳家於此地略熟，願提供些許便利。」
氣氛雖仍有些微妙，但總算不再是劍拔弩張。
蘇慕遮輕撫古琴，笑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無痕師兄，文道友，我們還是先確定那水府入口究竟在何處吧？」
「————是！晚輩————遵命！」
這五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猛地轉身，衣袂帶風，躍回溟龜樓船。
趙溟、蘇慕遮等人亦是面色灰敗，緊隨其後，再無半分先前倨傲。
那巨大溟龜似也感知到主人驚懼，低吼一聲，調轉方向，便要潛入深水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
海天之間，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已自東南方悄然而至。
沒有星槎破空那般璀璨奪目，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
唯有水。
無窮無盡，深邃難測的水之意境，浸染了整片海域。
眾人只覺周身空氣陡然變得濕潤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吐著萬頃碧波，靈台識海為之滌盪。
「嗚—
」
下方那頭一直安靜匍匐的溟龜，忽然發出嘶鳴。
其聲不再兇悍，反倒充滿了孺慕，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望向遠方。
竟是一艘比楚無痕等人座駕更為龐大的溟龜樓船，緩緩游弋而來。
此龜背甲蒼黑，紋路似千年古木年輪，背負的樓閣高達五層。
飛檐斗拱間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避水珠，光華流轉，氣象萬千。
樓船最高層的軒窗開，一位女子憑欄而立。
她身著深藍廣袖流仙裙，裙擺繡著銀線浪花紋路，雲鬢高聳，插著一支振翅欲飛的水晶鸞鳥步搖。
面容看去不過三十許，眉眼間蘊著雍容。
其周身氣息與腳下浩瀚大海隱隱共鳴，深不可測。
「瀾靜師叔！」
楚無痕等人見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驚喜交加，紛紛躬身行禮。
開陽真人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面上卻浮起溫和笑意。
「我道是誰能有如此氣象，原來是瀾靜元君法駕親臨。一別甲子，元君風采更勝往昔。」
那被稱作瀾靜元君的女子，目光淡淡掃過現場。
在沉沒海獸的殘存血氣、滄浪閣弟子的狼狽、以及陳家眾人身上略作停留。
最後落在那小巧卻威勢凜然的北極星槎上，唇角微揚，聲音清越如玉磬。
「開陽道友，許久不見。你這北極星槎」還是這般迅疾如電，總是快人一步。」
她語氣平淡，卻暗指對方來得太快，心思太急。
開陽真人哈哈一笑，渾不在意。
「職責所在，不敢怠慢。倒是元君你這瀚海龍黿舟」越發恢弘了，滄浪閣底蘊，令人嘆羨。」
兩位金丹大能隔空敘話，語氣溫和，仿佛老友重逢。
但無形中瀰漫開的靈壓，卻讓下方海面波瀾不興，空氣凝滯。
所有凝元境的修士，包括文淵、楚無痕在內，皆感到呼吸微室，不敢妄動。
陳觀海眉心微熱，三瓣白蓮虛影自行隱現一瞬，替他化解了部分壓力，心中更是凜然。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
瀾靜元君眸光一轉，看向楚無痕。
「無痕，何事如此倉促求援？還弄得這般模樣？」
楚無痕連忙恭敬稟報。
將發現上古遺種、惡戰、以及疑似水府異動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先前欲逼迫陳家、以及被開陽真人驅趕的尷尬，只強調機緣。
瀾靜元君靜靜聽著，神色未變。
待楚無痕說完，她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開陽真人。
「原來如此。看來此地倒是熱鬧。」
「開陽道友，既然你我兩宗弟子皆在此處，又同為此異動而來，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她將問題輕飄飄拋了回來，姿態從容。
開陽真人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笑容不變。
「元君所言甚是。機緣天成，見者有份。只是此地畢竟臨近我伏波宗轄域，這陳家亦是我宗附庸————」
瀾靜元君輕輕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道友不必多言。機緣之爭，豈能以遠近簡單劃分？何況是這無主的上古遺澤。」
她話鋒微轉。
「不過，你我皆為一宗長老，若為此等小事爭執，平白讓小輩看了笑話，也恐傷了兩家和氣。」
開陽真人目光微閃。
「哦？依元君之見————」
瀾靜元君微微一笑，如碧波生蓮。
「方才我已以神識粗略掃過下方。」
「那異動源頭，禁制氣息雖古，能量層級卻並非驚天動地，約莫是金丹修士所留洞府，或許是一位上古水修的別府。」
「對你我而言，價值有限，但對門下這些弟子，卻是不錯的歷練之所與機緣所在。」
開陽真人聞言，暗自以神識仔細探查，片刻後心下稍安。
果然如她所言，那隱晦波動雖古，但強度最多金丹中期水準，並非想像中元嬰乃至更高階的洞府。
為了一個金丹洞府與滄浪閣金丹長老衝突，確實不值。
「元君慧眼。」開陽真人頷首。
「既如此，不若便將此地作為兩宗弟子一場歷練如何？由他們自行探索，各憑機緣本事。」
「你我二人，只作壁上觀，也可防止意外發生，元君意下如何？」
瀾靜元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善。正合我意。不過，為避免小輩們年輕氣盛，見了寶物便忘乎所以，徒起紛爭，還需立個簡單章程。」
「可。」開陽真人點頭。
兩人言語間，便已定下基調。
兩位金丹修士同時抬手？
一道簡單的天道誓言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兩道流光，分別射向兩宗弟子。
「今以伏波仙宗開陽（滄浪閣瀾靜）之名，立約如下：兩宗弟子共探此地水府，不得相互惡意攻訐、搶奪，所得各憑機緣本事。」
「出府之後，可按所得價值協商交換，或共議分配。若有違者，心魔反噬，道途斷絕。爾等可願遵此約？」
宏大的道音迴蕩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文淵、楚無痕等人不敢怠慢，紛紛躬身應諾。
「願遵此約！」
陳觀海與陳昀對視一眼，也隨著文淵一同應下。
天道誓言既立，空中那無形壓力頓時消散不少。
瀾靜元君看向開陽真人，唇角含笑。
「如此，便讓小傢伙們去闖一闖吧。你我也好敘敘舊，聽聞道友前番於北冥海眼有所收穫？」
開陽真人袖袍一拂，北極星槎落於海面，化作尋常舟船大小。
「僥倖而已，怎及元君坐擁西海瓊華之境。請！」
兩位金丹修士竟真的各自飛回座駕。
只留下海面上兩宗弟子，以及陳家眾人，面面相覷。
楚無痕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文淵與陳觀海面前，拱手道。
「文道友，陳家主，既然長輩有令，我等便需精誠合作。方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他此刻態度倒是端正了許多。
文淵淡淡還禮。
「楚道友客氣了，探索水府，還需倚仗滄浪閣諸位道友精通水法。」
陳觀海也道：「陳家於此地略熟，願提供些許便利。」
氣氛雖仍有些微妙，但總算不再是劍拔弩張。
蘇慕遮輕撫古琴，笑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無痕師兄，文道友，我們還是先確定那水府入口究竟在何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