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仙舟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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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濤小築內,陳驍將一枚青玉令牌交到福伯手中,令牌上水紋流轉,隱隱有「聽濤」二字沉浮。

  「福伯,此乃我洞府禁制副令,你且收好。這兩日便在院中廂房歇息,莫要遠離。」

  他又取出一隻儲物袋。

  「家中所需之物,盡在此間。待我與文師兄、柳師姐約定行程,再與你同歸。」

  福伯雙手接過,只覺那儲物袋雖不大,卻重若千鈞。

  心知此中承載著家族未來根基,不由得愈發恭敬。

  「老奴曉得。」

  陳驍頷首,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文淵。

  這位寡言的陣法師早已取出那枚記載「仙舟陣圖概述」的玉簡,眉頭微蹙,似是已沉浸其中推演許久。

  「文師兄,」

  陳驍開口,帶著幾分歉意,「此番勞動師兄大駕,實是……」

  文淵抬起頭,打斷他。

  「無妨。濱海布陣,潮汐水汽皆為變數,與我平日所研內陸陣法迥異,正可驗證些想法。」

  「你且去忙,若是可以,兩日後辰時,山門匯合。」

  說罷,竟又低下頭去,繼續演算起來。

  陳驍知他性情,也不再多言客氣,只是將這份情誼默記於心。

  他又對福伯叮囑幾句,便起身前往丹霞峰,去尋蘇靈韻提及的柳芷晴師姐。

  兩日時光倏忽而過。

  辰時初刻,伏波仙宗巍峨山門在晨靄中若隱若現,飛檐斗拱下靈光隱現,幾位值守弟子神情肅穆。

  一艘長約三丈、通體流線型的潔白仙舟已靜靜懸停於此。

  舟身似玉非玉,似木非木。

  表面銘刻著細密的雲水符文,靈光內蘊,舟首雕成瑞獸模樣,栩栩如生。

  文淵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靜立舟旁,神色清冷。

  其身側,立著一對氣質溫婉的修士夫婦。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敦厚。

  目光掃過周圍靈禽異獸時,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親和之意,正是靈獸園執事張源。

  其妻柳芷晴,身著藕荷色衣裙,未施粉黛,眉目如畫。

  見陳驍到來,頷首淺笑,如春風拂過。

  「陳師弟。」張源拱手,聲如其人,沉穩可靠。

  「勞煩張師兄、柳師姐久候。」陳驍快步上前,鄭重還禮,又向文淵點頭致意。

  福伯跟在陳驍身後。

  雖是凡人,面對此等仙家氣象與人物,亦努力維持著鎮定。

  「這位便是府上老管家?」

  柳芷晴聲音柔和,目光落在福伯身上,並無絲毫輕視。

  「正是老奴。」福伯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老人家不必多禮。」

  柳芷晴微微一笑,指尖輕彈。

  一縷生機氣息掠過福伯身側,令他頓覺神清氣爽,坐船遠行的疲憊竟消散大半。

  「此行路途不近,請登舟吧。」

  文淵率先踏上仙舟,舟身符文微亮,盪開一圈漣漪般的柔和光暈。

  他袖袍一拂,舟側無聲滑開一道門戶。

  眾人依次登舟。

  舟內空間遠比外界所見寬敞,顯也是運用了須彌納芥子之術。

  布置簡潔雅致,數張蒲團固定於地。

  中央有一矮几,其上鑲嵌著一面玉鏡,正顯示著外界景象與諸多航行數據。

  四壁有淡淡符文流轉,隔絕了高空罡風與噪音。

  「此乃宗門制式的『流雲舟』,速度尚可,勝在平穩,便於途中觀景論道。」

  文淵簡單解釋一句,便走到舟首主位坐下。

  一枚巴掌大小的控制玉符落入其掌心,光芒一閃。

  嗡!

  仙舟輕輕一震,旋即化作一道流白光虹。

  悄無聲息地掠出山門,融入漫天雲海之中。

  速度快極,卻異常平穩。


  矮几上玉鏡顯示的外界景象飛速流轉,下方山河湖泊縮為斑斕畫卷。

  福伯第一次乘坐仙家飛舟,緊緊抓住身旁固定物,又是緊張又是驚奇。

  張源見狀,笑道。

  「老人家放心,文師弟駕馭飛舟之術在宗門內是出了名的穩當。」

  說著,他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小巧的玉壺玉杯,沏上一壺靈茶。

  茶香裊裊,頓時讓艙內氣氛緩和不少。

  柳芷晴接過夫君遞來的茶盞,看向陳驍與福伯,溫言道。

  「陳師弟,福伯,蘇師妹已大致說明府上情況。靈植馭獸之道,首重因地制宜,因勢利導。」

  「不知白沙灣周邊水文、土質、氣候、常見生靈種類有何特異之處?可否先與我夫婦說說?也好讓我等心中有個初步計較。」

  陳驍雖常年修行在外,但對家鄉風物自是熟悉,便仔細分說開來。

  從白沙灣的海水鹹淡、潮汐周期、洋流走向,說到岸邊土質的肥瘠、氣候的乾濕變化。

  再到漁場中常見的魚蝦貝類,乃至偶爾出現的低階海獸。

  福伯在一旁不時補充細節。

  老人家與海打了一輩子交道,所言雖不及修士精準,卻有質樸的經驗智慧。

  何處暗流洶湧,何時魚群洄游,何種海藻喜陰喜陽,說來頭頭是道。

  張源與柳芷晴聽得極為認真。

  時而發問,時而沉思。

  張源尤其對福伯提到的幾種習性奇特的海獸感興趣,追問其體型、叫聲、群居與否等細節。

  文淵雖看似在全神駕馭飛舟,實則雙耳微動,將身後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

  仙舟穿雲破霧,下方已是萬頃碧波。

  茫茫東海,水天一色,偶見零星島嶼如翡翠點綴其間。

  途中,柳芷晴見福伯對舟外雲海甚感好奇,便輕移蓮步,走至他身旁,指著玉鏡上映出的景象,柔聲解釋道。

  「老人家請看,此地已近外海,水靈之氣較之內陸江河充沛數倍,且蘊含一絲先天癸水之精。」

  「若我所料不差,貴地的『月華靈藻』能長得那般好,與此處天地靈機脫不開干係。」

  她頓了頓,指尖在玉鏡上虛點幾處水色略深的海域。

  「這些地方,水下或有靈脈支流,或存在深海水眼,溢散出的靈氣滋養水體,故色澤有異。」

  「此類水域,往往能孕育出某些獨特的靈植或礦藏。」

  福伯聽得似懂非懂,但覺這位女仙師言語親切。

  所言似與老漁民代代相傳的某些經驗暗合,不由連連點頭。

  張源則與陳驍聊起了馭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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