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條救命路!五行破煞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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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崢起身,雙手一拱,恭敬道:「小子陳崢,是丁師傅門下記名弟子,見過韓先生。」

  「記名弟子?」

  老韓眉頭微蹙,目光在陳崢臉上仔細看過。

  陳崢感到眼神銳利,似乎能窺見內里。

  「唔,面相周正,眉眼清朗,」

  老韓開口,語氣疑惑,「不像是個會招惹那些髒東西的樣子。」

  他轉向丁師傅,眼神沉凝:「老丁,你……真打算帶他趟這渾水?」

  老丁面上不動,下頜極輕微地向下一點。

  隨後,語氣乾脆道:「人交給你。這事……不難辦吧?」

  「老夫盡力而為。」老韓回答。

  「嗯。」

  老韓不再多言,下巴朝裡屋方向一揚,對陳崢道:

  「小子,跟我進來。」

  說完,轉身撩開布簾,走進裡屋。

  陳崢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進去。

  門一關,進了裡屋。

  陳崢拿眼一掃,地方不大,也就夠兩人居住。

  擺設也簡單,頂打眼的,是牆上掛著一幅畫。

  瞧著像話本里畫的真武大帝。

  像底下有一張供桌。

  桌上三炷香,中間那根短些,兩邊長,青煙細細往上飄。

  陳崢剛收回目光,老韓就招呼他在一把藤椅上坐下。

  老頭兒開了腔:

  「老夫韓力,跟你丁師傅,早年是朝廷神機營里的老夥計。」

  說到「朝廷」倆字,老先生臉上掠過一絲恭敬。

  如今早是民國了,這位腦後還拖著辮子,心裡那份念想,可見有多深。

  不像丁師傅,跟他陳崢一樣,早剃成了平頭。

  陳崢心裡頭轉念想。

  「老丁既然領你上我這兒來,你小子身上,定有他瞧得上眼的地方。」

  韓老頭兒臉上堆笑,溫溫和和的,像巷子口搖蒲扇納涼的老太爺。

  「勞您費心了。」陳崢心口那塊石頭,這才落地。

  至少眼前這位,是師傅的舊交。

  韓老頭兒點點頭,把桌上那塊大洋,又攤開在舊黃布上:

  「說說,這塊大洋,你怎麼得來的?」

  陳崢垂眼一瞧,這才看清黃布上,密密麻麻全是蝌蚪爬似的小字。

  他沒見過世面,認不出是什麼字,估摸著是什麼寶貝吧。

  聽老先生問,他便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崢說著,老韓頭的眉頭,越皺越緊。

  「照你這麼說,那天正晌午頭,你瞧見那位林小姐打外頭進來?」

  「還跟你說了話,給了你這塊大洋?」

  陳崢點頭:「是這麼回事。」

  「正晌午頭?」

  老韓喃喃著,像是問自己,

  「不對路啊……陽氣最旺的時辰,就算成了氣候的老鬼,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胆……」

  陳崢又補了一句:「當時我瞧著,那林小姐……不太對勁兒?」

  「哦?」老韓抬眼,「怎麼個不對勁兒?」

  「說不上來……就感覺……像個提線木偶!

  一舉一動都很怪,像是……像是有人硬生生擺弄出來的。」陳崢費力地形容道。

  老韓若有所思。

  「你頭一回覺出她這樣?」

  陳崢臉上有點臊,像是想起什麼。

  可事關自己小命,他不敢藏著掖著。

  「早先在鎮遠當門房那會兒,少不了跟林小姐走動。

  她得閒時,常叫我去陪她說話解悶,有時乏了,還讓我……給她捏捏肩,捶捶背,揉揉腰。」

  老韓臉上浮起一絲過來人的笑。

  果然,這小子跟他師傅一個模子。

  年輕時候,生得俊,租界裡那些太太小姐們,就愛招惹這樣的小白臉。


  陳崢沒理會老頭兒那點不正經的笑,接著說:

  「這幾個月,我慢慢發覺她不大對勁。

  時常自個兒愣神,一呆就是老半天,還自言自語,盡說些我聽不懂的怪話。」

  「打那以後,我就不敢再去伺候了。」

  老韓微微點頭,心裡暗贊:「這小子倒把持得住,褲腰帶勒得緊,難怪老丁瞧得上他。」

  他嘴上問道:「你拿了那塊大洋之後,可有什麼異樣?」

  「頭天晚上回去,就覺著後脊背發毛,老疑心有人跟著,耳朵邊總聽見嘀嘀咕咕的聲音,身子骨也虛得厲害。」

  不過這些邪乎事兒,在陳崢功夫突破到整勁之後,消停了不少。

  「還有一樣,」

  他吸了吸鼻子,還能聞到那股味兒,

  「總有一股子……茉莉花混著血腥氣的怪味,陰魂不散。」

  陳崢頓了頓,喉嚨有些發緊,抬眼看向老韓:

  「老先生,您說……那天我要是沒貪心,不接那塊大洋,是不是……是不是就躲過這一劫了?」

  老韓聽了,嘴角往上一牽,露出個似笑非笑的模樣,點了點頭。

  陳崢瞧著他點頭,心裡像被根小針輕輕刺了下,一絲後悔剛冒頭,又被他自個兒狠狠按了下去,臉上沒露出來。

  「咋了?」老韓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子抬了抬,「心裡頭後悔了?」

  「……」陳崢沒吭聲。

  「知道自個兒是貪心了?」老韓又問,像小錘子敲在陳崢心坎上。

  陳崢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悶聲道:

  「老先生,當時……真沒想那麼多。

  就想著,咱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才掙兩塊大洋。

  那林小姐,平白無故塞給我一塊……」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更低了些,

  「心裡是覺著怪,可……可那是一塊大洋啊!

  頂我半個月的工錢!

  拿了它,家裡老弟那天好歹能見點油星,鍋里也能飄點葷腥……」

  老韓沒說話,提起茶壺,給陳崢面前的空碗裡續滿了熱茶。

  「其實啊,」

  老韓放下茶壺,繼續道:「你拿不拿那塊大洋,她早就盯上你了。

  今個兒你不拿這塊,明個兒她也能換個由頭找上你。

  那些『東西』的手段,鬼得很,防不勝防。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陳崢聽著,肩膀頭子一塌,那股子繃著的勁兒泄了。

  他端起那碗滾燙的熱茶,也不管燙嘴,咕咚就灌了一大口。

  熱茶順著嗓子眼兒下去,像是把那堵在心口的憋悶也衝散了些。

  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韓在旁邊瞧著,心裡就舒坦了。

  這小子,性子憨厚,為人老實,頂頂要命的就是一個字。

  窮!

  既是這樣……

  「陳小子,」

  老韓開口說,

  「事兒呢,我大概明白了。

  照你說的,明天晚上,那位林小姐叫你去武館後院尋她。

  這龍潭虎穴,是萬萬去不得的。」

  陳崢使勁點頭。

  「可不去呢,麻煩也小不了。」

  老韓慢悠悠地咂摸道,

  「依老夫看,你要是不去,她八成要拿你家裡人撒氣。」

  陳崢心口猛地一跳!

  大哥、三弟……他們哥仨兒相依為命,在這世上,這兩人就是他的命根子。

  甭管是誰,都萬萬不能出事!

  「求您給個救命法子!」

  「好說,好說。」

  老韓捋了捋那幾根山羊鬍,眼皮半抬,

  「看你是老丁的記名弟子,老夫給你指三條道。」


  陳崢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睛一眨不眨,豎著耳朵聽。

  「這頭一條路,叫『替身紙人』。」

  老韓神神叨叨道,

  「老夫懂些扎紙送祟的法門。給你扎個紙人,你得給我些貼身的物件。

  衣裳片子、頭髮絲兒、手指甲蓋兒什麼的。

  這紙人,就成了你的替身。」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

  「時辰得是子時,陰氣最重那會兒。

  地方嘛,定在城郊亂葬崗。

  得老夫親自操持,你本人也得到場。

  點上香燭,燒些紙錢,那是給鬼差的買路錢。

  緊接著,老夫念誦告陰狀,最後,把這紙人一把火燒了。」

  老韓伸出手指,點了點陳崢:

  「記住嘍!

  紙人燒起來那一刻,你得背過身去,一步不能回頭!

  心裡頭就默念『恩怨兩清』。這事兒,就算結了。」

  老韓說得詳細,末了,臉上那點財迷相就藏不住了,嘴角微微翹起來。

  陳崢心裡咯噔一下。

  這價錢,怕是咬手!

  他喉嚨發乾,遲疑問道:「老……老先生,這法子,得……得多少大洋?」

  老韓眯著眼,嘿嘿一笑:

  「看你多少沾著老丁的光,」

  他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頭,在陳崢眼前晃了晃,「就這個數吧。」

  「五……五塊大洋?」

  陳崢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這都夠老丁教他一個月的拳腳了!

  老韓嘴角那點笑更深了:

  「費工夫,耗心血!你這明晚就要見閻王的急事,得加錢!」

  「五十塊現大洋!」

  多……多少?!

  五十塊?!

  陳崢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記悶棍,整個人都木了,手腳冰涼。

  把他拆零碎了賣骨頭渣子,也湊不出五十塊大洋啊!

  臉上騰地一下燒得慌,火辣辣的。

  陳崢嗓子發乾,澀聲道:「老先生,小子……想聽聽第二條法子。」

  他沒敢提什麼「看在我師傅老丁面兒上便宜點兒」的廢話。

  這節骨眼上討價還價?

  怕不是嫌自個兒命太長!

  再說了,他和老丁那師徒名分,八字還沒一撇呢。

  師傅能帶他到這地方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這世道,能平白無故對你好的人,除了爹娘,還能有誰?

  不對。

  陳崢心裡一抽。

  他爹娘……早跑了。

  老韓對陳崢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

  這小子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打著補丁的褲子,腳上趿拉著破布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兜里比臉還乾淨。

  掏出五十現大洋?

  那才叫見了鬼。

  老韓呷了口茶,耐著性子:

  「行,你小子覺著第一條路難走。那第二條路,喚作『走陰調解』。」

  他說話間,眼皮微抬,目光掠過供桌上真武大帝那副畫像。

  「老夫呢,會點兒走陰問米的偏門手藝,」

  老韓聲音沉了沉,

  「能溝通陰陽兩界。說白了,就是下到陰曹,跟那些當差的陰差遞上話。」

  「老夫居中做個保人,替你向陰差陳情,說和這次的事。

  代價是,你得替那林小姐辦成一件事,算是補償,這帳才能銷掉。辦不成……」

  老韓眼皮一耷拉,沒往下說,意思卻明擺著。

  陳崢聽得一呆,心裡像開了鍋,又驚又奇:

  「敢問老先生,是……是啥樣的事?」


  「這可沒個準譜兒。」

  老韓搖搖頭,

  「興許是尋到那林小姐的屍骨,好好安葬;

  興許是幫她完成未了的心愿「;

  再不然就是給她供上長久的香火……五花八門,說不準成。

  為了兩邊都認帳,老夫得主持個儀式。」

  「取一張黃裱紙,白紙黑字寫清楚章程。

  你小子應辦什麼事,林小姐那邊則斷了這樁糾纏。

  然後,用硃砂畫押,按上手印。」

  老韓指了指神像前的香爐,

  「最後,把這契約在真武爺座前燒了,這叫做『上達天聽,下通幽冥』。

  燒剩的紙灰,你得貼身收好,權當個臨時的護身符,能保你一時平安。」

  陳崢眉頭擰成了疙瘩,遲疑道:

  「老先生,聽您這法子的意思……是不是得那林小姐……是個死人才行?」

  「正是這個理兒。」老韓點頭。

  「可……可我覺著,」

  陳崢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眉心那本道書帶來的奇異直覺隱隱跳動,

  「那林小姐……她應該沒死,還活著!

  我跟她處過幾個月,人是古怪了些,可應該是個活人!」

  「哦?」

  老韓端到嘴邊的茶杯頓住了,老眼銳利起來,盯住陳崢,「你當真?」

  「當真!」陳崢迎著目光,用力點頭。

  「既是如此……」

  老韓緩緩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片刻,屋子裡靜得能聽見陳崢自己的擂鼓心跳。

  「小子,」

  老韓的聲音低沉下去,凝重道,「你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可走了。」

  聞言,陳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幹得發緊。

  後背的小褂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肉上。

  「這最後一條路,喚作『五行禳解』。」

  韓老頭捻著鬍鬚,聲音低沉。

  「老夫嘛,風水之術,略知一二。」

  陳崢胡亂抹了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心裡想道。

  「又是略懂一二?這韓老頭,肚子裡到底藏了多少門道?」

  他嘴上不敢怠慢:「老先生請講。」

  「風水上講,鬼送買命財,那是大凶之兆!須得用五行之氣,破了這陰煞死局。」

  「法子嘛,就是尋齊五樣『禳解之物』,按著金、木、水、火、土的次序來辦。」

  韓老頭掰著手指,一樣樣交代,語速不快,字字砸在陳崢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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