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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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知玄勾起嘴角,沒有搭理孔康,自顧自站在了二人面前。

  他在等一個人來。

  少頃,程興懷按耐不住,抬起頭,怒視齊知玄,厲聲道:「特麼的,你不就是想要錢麼,想要多少,開個價吧。」

  齊知玄低頭俯視程興懷,冰冷的目光透出森森寒意。

  那是殺過人的眼神。

  程興懷被看得心裡莫名發毛,下意識的低下頭,眼神退縮避開,但隨即又一陣羞惱,重新抬起頭。

  然而。

  齊知玄已經偏過頭,看向甲板入口處。

  一道身影現身,氣勢洶洶。

  程興懷定睛一看,臉上頓時浮現害怕的表情,深深低下頭。

  他爹程啟東來了!

  程啟東冷著臉,臉上壓抑著無盡怒火,恨鐵不成鋼那種。

  他手裡拿著一條鞭子,走過來,一言不發,舉起鞭子就打。

  啪啪啪!

  程興懷滿地打滾,連連哀嚎。

  孔康嚇得瑟瑟發抖,面無人色。

  齊知玄束手而立,沒有勸阻,視若無睹。

  直到程興懷身上多出了三十道血痕,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程舵主息怒,蕭花魁請您入內喝杯早茶。」

  程啟東收了鞭子,深深看了眼齊知玄,沉聲道:「不必了。孽子有眼無珠,我這個當爹的,哪還有臉面喝蕭姑娘的早茶。」

  說著,他掏出了一砸寶鈔遞過來,「這是五萬泥鈔,權當是我的賠禮,希望蕭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孽子這次。我一定對孽子嚴加管教,保證絕無下次。」

  齊知玄收下了錢,轉身走進內殿。

  蕭余香是夜貓子,從不喜歡早起,但外面動靜那麼大,她早就被吵醒了,正斜躺著,賴床不起。

  「姐姐,程啟東舵主掏了五萬泥鈔作為賠禮。」

  齊知玄把錢放在了床邊。

  蕭余香打個哈欠,抽出三張寶鈔,遞給了齊知玄,睡眼惺忪道:「這是賠給你的,其餘的錢還回去吧。」

  齊知玄心頭瞭然,很快走出來,把錢還給了程啟東。

  見狀,程啟東沒有多說什麼,收下錢,帶走了程興懷和孔康。

  程興懷一邊走一邊回頭,雙眼死死盯著齊知玄,仇恨之火熊熊燃燒,仿佛恨不得把齊知玄大卸八塊。

  齊知玄無語搖頭。

  他和程興懷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程興懷果然是一點教訓不長,既如此,休怪我無情了。

  齊知玄一直奉行的做人準則是保持專注,努力變強。

  變強才是王道!

  只要別人不阻礙他變強,哪怕對方是萬惡的採花賊,他也裝作不知道。

  心無旁騖,不受干擾。

  但反之……

  齊知玄轉身進入自己的偏殿,坐在桌子前,拿起筆,在一張長條紙上寫下一行字,再捲起紙條,收進袖子裡。

  隨後,他吃了早飯,離開花船,前往赤火武館。

  正走著,迎面遇上那位羊鬍鬚管事。

  他叫邱修文,原本是祝懷玉的心腹。

  祝懷玉死後,邱修文失去了靠山。

  而董如風似乎也不信任邱修文,沒有重用他,只是隨便給他安排了一個閒職。

  「哎呦,這不是大虎兄弟麼。」

  邱修文熱情地打招呼,他現在失了勢,沒了權威,對誰都是客客氣氣。

  齊知玄心中起疑,感覺他和邱修文不是偶遇,面不改色地點頭哈腰,賠笑道:「邱管事,吃過早飯沒?」

  「剛吃過。」

  邱修文點點頭,沒有繞彎子,直言道:「兄弟,聽說你這邊出了點狀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齊知玄略一沉吟,拉著邱修文走到旁邊,輕聲道:「程興懷昨夜跑到花船上鬧事,與我發生點衝突,又言語冒犯了蕭花魁,之後我代蕭花魁去向董幫主告狀,導致程興懷被罰跪了一夜。」

  「程興懷,程啟東的兒子!」


  邱修文目光微閃,嘖嘖兩聲,緩慢說道:「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程啟東是董幫主身邊的大紅人,程興懷不但是程啟東的獨子,還是董幫主的義子,這層關係很少有人知道。

  據我了解,程興懷小肚雞腸,暇眥必報,他或許得罪不起蕭花魁,但他未必會放過你。」

  「義子?」

  齊知玄臉色變了變,露出驚慌之色,情急道:「邱管事,我人微言輕,誰都得罪不起,可事已至此,您看?」

  邱修文想了想,壓低聲音道:「此事說難不難,就看你膽子大不大了。」

  齊知玄猶猶豫豫道:「請邱管事教我。」

  邱修文認真道:「祝懷玉猝然離世,董幫主倉促接手,他沒有足夠的根基,又任人唯親,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實話告訴你,程氏父子倆狗仗人勢,肆意妄為,一堆黑料。」

  齊知玄恍然大悟,咂舌道:「莫非,你手裡有他們父子的黑料?」

  邱修文嘿然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快速說道:「這是近兩個月程氏父子貪污的罪證,他們做假帳,盜竊顧客的貨物,撈了不少錢。」

  齊知玄愕然道:「你怎麼發現的?」

  邱修文從容一笑,得意道:「兄弟你忘了,我可是帳房出身,無論什麼帳目,經過我的眼底掃上一掃,再無秘密可言。」

  齊知玄當即豎起大拇指,又問道:「我拿著這個黑料,能做什麼呢?」

  邱修文指引道:「你和程氏父子已經結仇,他們遲早會弄死你,不如你先下手為強,舉報他們貪污。」

  齊知玄面露遲疑之色,有些膽小怕事的樣子。

  邱修文立刻補充了句:「兄弟,眼下只有把事情鬧大,你才有活命的機會。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之後就看你自己選擇了。」

  齊知玄抿了抿嘴唇,一咬牙道:「我豁出去了。」

  「好!」

  邱修文大喜過望,拍了拍齊知玄的肩膀,以示鼓勵。

  二人分別。

  齊知玄目送邱修文走遠,費解道:「邱修文想要借我之手,把程啟東拉下馬,圖個什麼?」

  「借刀殺人,借到我頭上來了。」

  「嗯,平時裝傻充愣果然是有好處的,邱修文分明是小瞧我了,他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蠱惑得了我。」

  齊知玄收起帳目,仍然不改路線,去了赤火武館。

  一上午很快過去。

  晌午時分,齊知玄悄悄離開武館,一路穿街過巷,再三確認沒人跟蹤之後,這才來到趙氏府邸。

  稍等片刻,他見到了趙玲瓏。

  「有事?」

  白衣如雪的趙玲瓏眸光流轉,有些好奇地看著齊知玄,似乎在等待什麼驚喜。

  齊知玄掏出帳目遞過去,將昨夜發生的事娓娓道來,事無巨細。

  「這麼說,邱修文是想借你的手搞點事咯。」趙玲瓏呵呵笑了聲。

  齊知玄略默,慎重的問道:「公子,小人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趙玲瓏笑道:「可以確定,邱修文是有問題的,但不確定他屬於哪一方勢力。

  嗯,漕幫大亂初定,幾大豪強家族都不希望漕幫再出現動盪,所以邱修文一定不是我們的人。」

  「另外,程啟東人品厚重,義薄雲天,他應該不會貪污。」

  「也就是說,有人在圍獵程興懷,利用程興懷貪污,再把這盆髒水潑在他爹程啟東身上。」

  聽了這話,齊知玄嘆道:「對方非常成功,程興懷已經墮落了。」

  趙玲瓏愣了下,訝異道:「除了貪污,程興懷還做了什麼壞事?」

  齊知玄緩緩道:「城內接連發生採花案件,此事極有可能與程興懷有關。」

  趙玲瓏怔了怔,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漠然道:「若真是這樣,那程氏父子便沒救了,無用的棋子該捨棄就要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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