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河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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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時間已經是傍晚,劉伯欽也極力挽留,懇請姜寧天明再行。

  但姜寧卻搖頭拒絕。

  他在這裡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得快些啟程了。

  劉伯欽無奈,只能親自挑選了健仆十人,又差人拿著銀子,去莊上請了十位積年的老獵人,一共二十人,皆穿厚實獸皮,手持鋼刀鋼叉,長弓鐵箭,與姜寧一道去。

  所幸這二十人都有些底子在身上,筋骨打熬的勝過普通凡人,目的明確之下,又有姜寧帶路,雖然是夜路,但也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代價則是這二十人都氣喘如牛,顯然沒有了戰力。

  不過姜寧也不在意,只是令這二十人藏在山縫之中,等他號聲。

  姜寧自己則扛著苗刀,往寅山君屍身所在而去。

  臨到近處,卻聽到兩道交談之聲。

  「老牛,既吃盡了,何不早些離開這凶地?那殺了寅山君的存在,說不得會殺個回馬槍。」

  「都說熊膽熊膽,你這老熊,怎麼膽子這般小。你看看仔細,寅山君的頭骨尾,連帶著鞭腰都被拿去,剩下的顯然是那強人不要的,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擔心?」

  「更何況,寅山君一身好肉,都被你我吃盡了,我老牛現在是走不動路,你呢?」

  「我也……嗝……」

  姜寧看的分明,卻見一牛一熊,都不似尋常野獸,身軀雄壯無比,口吐人言,中間還擺著一些碎骨。

  這倆妖魔還真是勤儉持家,莫說是半點肉絲,甚至將寅山君的骨髓都敲出來吃個了乾淨。

  那寅山君修為顯然超過這一牛一熊,如今這二妖得了寅山君一身好肉,吃個了昏天黑地,動都懶得動。

  見此,姜寧默默的雙手握住了未出鞘的苗刀。

  『轟!!』

  仿佛平地起驚雷。

  那熊羆正迷糊著,只聽耳邊一聲炸雷,慌的睜眼觀瞧,可剛剛睜開眼睛,眼前卻被一片紅白之物給模糊了視線。

  等到這熊羆精胡亂抹了一把臉,卻發現方才還在跟自己共享盛宴,談笑風生的老牛,此刻已經頭顱破碎,賴以成名,比之精鋼還要堅實的牛角,也已經被莫名大力摧成了碎片。

  方才那紅白之物,正是老牛腦漿迸裂所產。

  『吼!!!』

  陡然見此景象,熊羆精心驚肉跳之餘,也激發了骨子裡的凶性,運足了妖氣一聲吼,肉眼可見的聲波掃蕩著四周草木。

  一雙橙黃的眼睛睜大,鼻子頻繁的抽動著,想要找到那「殺牛兇手」。

  然而,一番探尋,卻毫無所獲。

  熊羆精站在原地,看似是在以不變應萬變,但實際上心裡卻已經開始了打鼓。

  那一開始血氣上腦的凶性衰落下來之後,驚懼就占據了它大部分的靈覺。

  自己和老牛不過是伯仲之間,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恐怖存在,卻能在一擊之下,直接把老牛給宰了!

  雖說可能占了偷襲的便宜,但……

  熊羆精自己很清楚,那不是偷襲,因為它已經感知到了。

  它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

  因為有一種若有若無,但絕對致命的危機感縈繞在它的身周,只要敢有絲毫異動,恐怕迎接它的就是雷霆一擊。

  『嗤……』

  正在此時,黑暗中突有異聲。

  熊羆精只看到一抹白光閃過,而後便沒了意識。

  彌留之際,它努力的睜開了眼睛,卻見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位手持利刃,神色淡漠的男子。

  那利刃之上,還有幾滴血緩緩的往下流。

  是我的血吧?

  這是熊羆精最後的想法。

  姜寧收起了苗刀,看著眼前的無頭熊屍,眨眨眼,自言自語道:「果然,比寅山君還要弱上一籌。」

  不然,也不會等到寅山君死了才來吃剩下的。

  姜寧無趣的咂咂嘴,吹了一聲口哨。

  等到劉府僕人和獵戶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一牛一熊的屍體,以及那站在兩個妖魔中間,手持苗刀的少年郎君。


  「郎君真神人也!」

  一眾人等紛紛拜倒在地。

  「諸位還是速速將這兩頭妖魔開剝了,收拾停當再說。」

  姜寧笑著擺擺手。

  眾人自然應諾,紛紛拿出牛耳尖刀,開始分割起了兩頭妖魔的屍體來。

  妖魔死後的肉身,自然也沒有了妖氣加持,即便是凡人凡刀,也完全割的開。

  當然,也是這兩個妖魔修為不深。

  若真是三界有名的妖王,單單是一滴血就重若大山,非常人能夠撼動。

  一行人庖丁解牛一般,把兩個妖魔的屍身分門別類的分割好,就地取材做了幾個爬犁,把一切都安置好。

  令人意外的是,那野牛精體內,竟養出了一顆牛黃,足足有拳頭大,眾人如獲至寶,但也不敢私藏,連帶著熊膽一塊孝敬給了姜寧。

  這牛黃熊膽,也是兩件寶物。

  姜寧也不客氣,收下這兩個物件之後,與眾人分道揚鑣,一往雙叉嶺劉家莊去,一往東方去。

  …………

  清晨,河州衛城池大門。

  值門的兵丁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拄著手裡的長槍打瞌睡,對來往的客商行人貌似不甚關注。

  但若是真的看到了蹊蹺的,便知道邊軍的一雙招子是多麼毒辣。

  見那行人形色不對,亦或客商車轍有異,原本昏昏欲睡的痞賴軍漢,搖身一變就成了下山猛虎,好一頓搜檢。

  這裡是唐國的邊城,往西百里,就是雙叉嶺地界。

  也就是大唐兵鋒赫赫,周遭異族不敢冒犯絲毫,這才在雙叉嶺乃至兩界山有了莊子人家。

  否則,自河州衛往西百里,都屬於「戰略緩衝地帶」,一旦有戰事,這就是排兵布陣的戰場。

  「站住,從哪來,到哪去啊?」

  這時,一位邊軍突然抬起了手中橫刀,攔住了一人去路。

  卻見這人是一位英武俊秀的青年,身穿狼皮氅,內搭一身青袍,背負一柄人高的奇異兵刃,以及兩個包袱。

  「在下姜寧,兩界山人士,奉家祖遺願,路過河東衛,往關中去。」

  「關中?你家阿翁有什麼遺願,要你跑這麼遠?」

  那邊軍扯了扯嘴角。

  姜寧不答,只是從懷中摸出一個黑漆漆的木牌,被摩挲的油潤發亮,顯然是原主人的愛物。

  那邊軍不識字,便喊了一旁值守的書簿來看。

  書簿接過來一看,大驚失色。

  卻見那牌子正面,右側寫著「使持節都督瀘戎榮三州諸軍事瀘州刺史程」,中間則是「親兵營」三字。

  牌子背後,則寫著「校尉副官姜守拙」。

  書簿一眼就看著,這牌子不可能有假,問道:「敢問郎君,令牌上尊諱姜守拙者,是您的?」

  「正是已故家祖。」

  姜寧點點頭。

  書簿聞言,對著姜寧行了一個叉手禮,而後看向邊軍,指著姜寧道:

  「此乃程知節公親兵老營校尉副官之後,乃是軍屬,不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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