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兩章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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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子。」蘇雲舒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聽聞公子在北境受傷,陛下特命我前來,再為公子診治一番。」

  沈清起身,拱手道:「有勞蘇閣主掛心,陛下厚賜丹藥,沈清傷勢已無大礙。」

  蘇雲舒走到他近前,伸出纖長手指:「公子傷勢關乎重大,還是讓雲舒再確認一下為好。」

  她的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探查靈光。

  沈清並未拒絕,任由她的靈力探入自己腕脈。

  此同時,他悄然運轉進階斂息術,不僅將自身真實修為隱藏在通天境初期,更是將經脈中那絲因《九幽噬魂訣》和夢夭夭存在而產生的異常波動,完美地模擬成傷勢未愈導致的靈力滯澀。

  蘇雲舒的靈力在他體內遊走一圈,細細探查。她確實感覺到沈清經脈間有些許靈力運行不暢,但並無其他異樣,更未察覺到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她收回手,清冷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公子根基深厚,恢復得確實很快。再靜養兩日當可痊癒。」

  「多謝蘇閣主。」沈清道。

  蘇雲舒看著他,問道:「北境之事,陛下已悉知。公子可知,那些黑袍人,究竟是何來歷?」

  沈清搖頭:「對方行事詭秘,悍不畏死,且精通自毀之術,未能留下活口。只知其可能與極北之地的上古凶物有關,所圖非小。」

  蘇雲舒蹙眉:「上古凶物……此事確實棘手。陛下已下令天機閣全力追查。公子以為,陛下此次急召你回帝都,所為何事?」

  沈清道:「沈清不知,但憑陛下吩咐。」

  蘇雲舒凝視他片刻,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但沈清眼神平靜,無波無瀾。她最終移開視線,淡淡道:「公子好生休養,若有需要,可讓人傳訊於我。」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如同來時一般清冷無聲。

  送走蘇雲舒,沈清重新坐下,眸中閃過一絲思索。蘇雲舒親自前來探查,是女帝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主意?方才的探查,她是否真的毫無所獲?

  他不敢確定。蘇雲舒身為天機閣主,修為高深,靈覺敏銳,未必沒有察覺到一絲異常,只是暫時無法確定,或者……有所顧忌。

  就在他沉思之際,神魂中夢夭夭又不安分起來。

  「清清,剛才那個白衣服的姐姐,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有點像……嗯……算命的?」夢夭夭的聲音帶著嫌棄,「夭夭不喜歡這種味道。」

  沈清無奈:「她是天機閣主,擅長推演天機,並非算命的。你莫要招惹她。」

  「知道啦,只要她不來找清清麻煩,夭夭才懶得理她。」夢夭夭嘀咕道,「不過這裡好無聊啊,清清,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找好吃的?」

  「再等等。」沈清安撫道,「等我見過女帝之後。」

  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株在夜色中依舊挺立的紅梅,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女帝的召見,不會太久了。而這次召見,將決定他接下來在玄凰帝國的處境。

  果然,次日清晨,暗羽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

  「沈公子,陛下召見,請隨我來。」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走出閣樓。該來的,總會來。

  暗羽依舊劃開空間通道,這次的目的地,卻是直接通往皇宮深處。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卻並不顯奢靡的宮殿,殿門上方懸掛著「鳳寰宮」三字匾額。此處,正是玄凰女帝蕭鳳昭的寢宮!

  殿門緩緩開啟,暗羽停在門外,躬身道:「沈公子,請。」

  沈清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殿中。

  殿內空間廣闊,裝飾以玄黑和金色為主調,威嚴而肅穆。兩側矗立著蟠龍金柱,地面光可鑑人。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九級玉階之上,玄凰女帝蕭鳳昭,正端坐於一張巨大的玄墨玉雕龍椅之上。

  她今日未著繁複朝服,只穿了一襲玄底金鳳的常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綰起,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棋子,目光並未立刻看向沈清,而是落在面前的棋盤上,仿佛正在思索棋局。

  沈清走到玉階前,躬身行禮:「臣沈清,參見陛下。」

  蕭鳳昭這才緩緩抬起眼眸。。

  她沒有立刻讓沈清平身,而是緩緩開口:


  「沈清,你可知罪?」

  女帝清冷的聲音在空曠大殿迴蕩,帶著無形的威壓。

  沈清保持著躬身的姿態道:「臣愚鈍,不知身犯何罪,請陛下明示。」

  玉階之上,蕭鳳昭放下手中棋子,鳳眸落在沈清身上。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起身,玄底金鳳的常服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

  她一步步走下玉階,裙裾逶迤,無聲無息。

  直到走到沈清面前一步之遙,她才停下腳步。

  「朕命你前往北境,是讓你以巡查邊境商貿之名,暗中查探九幽魔教與狼族動向。」

  「你倒好,不僅與魔教教主糾纏不清,還鬧出黑風谷那般動靜,引得各方側目,將朕的暗棋徹底擺在了明處。你告訴朕,這……算不算是失職?」

  她的話語中聽不出喜怒,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

  沈清心中念頭飛轉。女帝果然對北境之事了如指掌,甚至連他與夜無月的關係都一清二楚。

  此刻問罪,是真心追究,還是另有用意?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蕭鳳昭的視線:「陛下明鑑。臣奉命巡查北境,確曾遭遇九幽魔教之人,亦曾與狼族及黑袍組織交手。然,事態發展,往往出人意料,非臣所能完全掌控。」

  「出人意料?」蕭鳳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如……與那魔教教主夜無月『並肩作戰』?據朕所知,你二人關係,似乎並非簡單的敵對?」

  沈清神色不變:「夜無月此人,行事乖張,性情難測。彼時黑風谷祭壇之事關乎重大,邪物分魂實力恐怖,臣為破壞其儀式,不得已與之暫為聯手,各取所需罷了。至於其他,純屬無稽之談。」

  「暫為聯手?各取所需?」蕭鳳昭向前逼近半步,「朕怎麼聽說,她對你可是……情根深種,甚至不惜為你與黑袍組織麾下的通天境強者以命相搏?沈清,你這『各取所需』,代價未免太大。」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玩味,仿佛要剖開他的偽裝,看清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沈清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但他依舊穩如磐石,語氣淡然:

  「魔教妖女,行事豈可以常理度之?其所謂情意,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占有欲作祟,當不得真。臣與她之間,唯有利用與博弈,並無私情。」

  「是嗎?」蕭鳳昭輕笑一聲,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沈清肩頭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帶著幾分曖昧的隨意,

  「可朕卻覺得,你對她,似乎也並非全然無情。否則,以你的性子,又豈會容她屢次近身?甚至……同榻而眠?」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沈清肌膚微微繃緊。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垂眸道:「陛下說笑了。臣乃男子,於這女尊世界,本就勢弱。有些時候,虛與委蛇,亦是自保之道。至於同榻之事,更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蕭鳳昭收回手,並未因他的後退而不悅,反而轉身緩步走回玉階,重新在龍椅上坐下,姿態慵懶,

  「那朕再問你,你體內那股……連蘇雲舒都探查不出底細的隱晦氣息,又是怎麼回事?莫非也是『不得已』?」

  女帝果然察覺到了異常!是蘇雲舒匯報的,還是她憑藉帝境修為自己感知到的?

  他只能繼續道:「陛下是指……臣因與那邪物分魂交手,神魂受其邪惡氣息侵染,尚未徹底驅散之事嗎?此事蘇閣主亦曾探查過,確有其事,但應無大礙,靜養些時日便可消除。莫非……陛下覺得臣已被邪物控制?」

  他將問題拋了回去,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自嘲。

  蕭鳳昭凝視著他,鳳眸深邃,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殿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薰香裊裊升騰。

  良久,她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打破了殿內的凝重氣氛。

  「好了,朕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瞧把你緊張的。」

  「你在北境的表現,朕已知曉。獨闖狼族大營探查,識破黑袍奸細,力戰邪物分魂,保全寒鐵關……樁樁件件,皆是有功於社稷,何罪之有?」

  沈清心中卻並未放鬆。女帝這態度轉變太快,前一刻還在追究他與魔教勾結、體內異常,下一刻便輕描淡寫地揭過,反而論功行賞?這絕非她的風格。


  「臣不敢居功,皆是分內之事。」他依舊保持著恭敬。

  蕭鳳昭擺了擺手:「功過朕自有論斷。此次急召你回來,一是北境局勢已暫穩,你留在那裡目標太大,反而不妥。二是……朕確實有一件要事,需交由你去辦。」

  「陛下請吩咐。」

  蕭鳳昭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龍椅扶手上,指尖輕點額角,這個姿勢讓她胸前那傲人的弧度愈發明顯。

  她看著沈清,目光中帶著深意:

  「朕欲成立一暗衛司,專司監察百官,刺探機密,處理一些……不便擺在明面上的事務。此司獨立於朝堂各部,直接對朕負責。朕覺得,你……很適合執掌此司。」

  成立暗衛司?讓他執掌?沈清心中一震。這可是真正的實權部門,掌控著帝國的黑暗力量,可謂位卑權重。

  女帝將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他這個來歷不明、且與魔教有牽扯的「亡國皇子」?

  是試探?是利用?還是……某種他尚未看透的布局?

  「陛下,」沈清沉吟道,「臣資歷尚淺,修為亦非頂尖,恐難當此重任。且臣身份敏感,恐惹非議。」

  蕭鳳昭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朕用人,只看能力與忠心。你在北境展現出的膽識、謀略以及對局勢的掌控力,遠超許多朝中老臣。至於身份……正因你身份特殊,與各方勢力皆無瓜葛,反而更為合適。至於非議……朕的決定,何需向他人解釋?」

  沈清沉默片刻。執掌暗衛司,確實能獲得極大的權力和資源,更方便他行事和提升實力。但相應的,也會徹底綁在玄凰帝國的戰車上,陷入更深的權力漩渦,並且時刻處於女帝的監控之下。

  風險與機遇並存。

  「承蒙陛下信重,」沈清最終躬身道,

  「臣……願效犬馬之勞。」

  「很好。」蕭鳳昭滿意地點點頭,「暗衛司初立,百廢待興。人員、資源,朕會撥給你。但如何搭建框架,如何選拔人手,如何展開事務,皆由你全權負責。朕只看結果。」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此外,你與那魔教教主夜無月的關係,朕可以暫時不予追究,甚至……你可以酌情利用這層關係,為暗衛司謀取一些便利。但,記住你的身份,把握好分寸。若讓朕發現你有不臣之心,或是損害玄凰利益……」

  她沒有說完,但那雙鳳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已說明一切。

  「臣明白。」

  女帝這是默許了他與夜無月的聯繫,甚至鼓勵他利用這層關係?這背後所圖,恐怕更大。

  「下去吧。」蕭鳳昭揮了揮手,「暗羽會帶你熟悉一下宮內情況,以及暗衛司臨時的辦公之所。三日後,朕要看到你的初步章程。」

  「臣告退。」

  沈清躬身退出鳳寰宮。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位深不可測的女帝。

  暗羽如同幽靈般再次出現,沉默地在前面引路。

  沈清跟在後面,面色平靜,心中卻波濤洶湧。暗衛司……這確實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他必須儘快利用這個身份,鞏固自己的地位,提升實力,同時……更要小心隱藏好夢夭夭這個最大的秘密。

  就在他思索之際,神魂中夢夭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興奮:

  「清清!剛才那個穿黑金色衣服的姐姐,就是這裡最大的官嗎?她身上的味道好特別!而且她那裡,」

  夢夭夭的神念在蕭鳳昭之前手肘撐扶手時格外突出的胸前掃過,「好像比紅衣服姐姐藏的甜甜東西還要多!夭夭能去拿一點嘗嘗嗎?」

  沈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強忍著扶額的衝動,以神念嚴厲警告:「絕對不行!那是玄凰女帝,實力深不可測!你若敢去偷……拿她的東西,我們都會有天大的麻煩!以後所有零食都沒收!」

  「哦……好吧。」夢夭夭悻悻地應了一聲,但沈清能感覺到,她那股對女帝「珍藏」的好奇心,並未完全熄滅。

  沈清只感到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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