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將軍,何股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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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的,是秦紅綾徹底沉淪。

  崖頂亂作一團。

  張月正指揮親衛結繩下探,忽見兩道身影自崖下躍出,頓時喜極而泣。

  「將軍!」

  秦紅綾落地時踉蹌半步,很快穩住身形。

  「慌什麼?」

  秦紅綾冷聲呵斥,卻未鬆開攬著沈清的手。

  張月偷瞄一眼被斗篷裹得嚴實的沈清,欲言又止。

  「說。」

  「回將軍,刺客已盡數伏誅,但……」

  張月壓低聲音。

  「箭上淬了毒,醫官說像是大周皇室的『青鴆』。」

  秦紅綾挑眉看向沈清。

  少年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知曉。

  「本將軍無礙。」

  她擺手示意親衛退下,忽然腳下一軟。

  沈清適時扶住她。

  她下意識瞥向身側之人。

  少年濕發貼在頸間,月光下如墨綢泛著冷光,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白皙。方才吮毒時,他的唇瓣擦過她肩頭的觸感猶在,激得她喉頭一緊。

  不過是俘……

  「將軍毒傷未愈,還是先回營休息。」

  哼,不過是個男人,竟敢這麼指使她?!

  她冷著臉別開視線,卻壓不住心頭異樣。

  「張月。」

  「末將在!」

  「傳令下去,今夜之事不得外傳。」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

  「尤其是……本將軍受傷的消息。」

  張月心領神會:「諾!」

  待親衛退去,秦紅綾反手扣住沈清的手腕。

  「你早知道箭上有毒。」

  沈清任由她鉗制,唇角微揚。

  「將軍現在才問?」

  「為什麼不說?」

  「說了,將軍會信嗎?敵國皇子指認自家秘毒……聽起來像不像挑撥離間?」

  秦紅綾一愣。

  確實。

  若他當時直言箭上有毒,她反倒會疑心他另有所圖。

  「呵。」

  她冷笑一聲,攬著沈清大步走向搭起的主帳。

  「本將軍倒要看看,還有多少老鼠藏在暗處。」

  主帳內燈火通明。

  秦紅綾卸了甲,只著素白中衣,肩頭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色。

  沈清跪坐在矮几旁,正用濕布擦拭匕首。

  「將軍不該支開醫官。」

  他頭也不抬地道。

  「毒素未清,容易反覆。」

  秦紅綾嗤笑:「區區青鴆,奈何不了本將軍。」

  她忽然傾身,捏住他的下巴。

  「倒是你……」

  拇指碾過他的唇瓣,沾上一絲血跡。

  「吸了毒血,不怕死?」

  沈清任由她動作,眸色沉靜。

  「將軍忘了嗎?」

  他輕笑。

  「我可是大周皇子。」

  大周皇族自幼以藥浴淬體,百毒不侵。

  燭火搖曳,帳內光影斑駁。

  秦紅綾的指尖仍抵在沈清唇上,沾染的那絲血跡在燭光下泛著暗紅。

  兩人目光相接,誰都沒有先移開。

  沈清知道,她在試探。

  試探他的忠誠,試探他的底細,甚至試探他是否另有所圖。

  但他不在乎。

  秦紅綾生性多疑,若他表現得過於順從,反倒會讓她起疑。

  所以,他輕笑一聲,保持如常。

  「將軍莫非在擔心我?」


  秦紅綾瞳孔微縮,猛地收回手,指腹殘留的溫熱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自作多情。」

  她冷著臉起身,走到案几旁倒了杯酒,仰頭灌下。

  烈酒入喉,灼燒感一路蔓延至胸腔,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的躁意。

  自從遇到這亡國皇子,她情緒似乎便一直被他左右。

  沈清不緊不慢地整理衣襟,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背影上。

  肩傷未愈,毒素未清,可她依舊站得筆直,仿佛永遠不會倒下。

  這就是秦紅綾。

  驕傲,強大,不容任何人窺見她的軟弱。

  「將軍。」

  他忽然開口,嗓音清潤。

  「若我猜得不錯,方才的伏擊……並非大周殘黨所為。」

  秦紅綾執杯的手一頓。

  「哦?」

  她側目,鳳眸微眯。

  「那你覺得是誰?」

  沈清抬眸,直視她的眼睛。

  「玄凰朝堂上,想讓將軍死的人……不少吧?」

  她冷笑一聲,酒杯重重擱在案上。

  「繼續說。」

  「箭上淬的是『青鴆』,大周皇室秘毒,可偏偏……」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大周殘黨之手,行刺殺之實?」

  沈清頷首:「將軍英明。」

  秦紅綾嗤笑:「馬屁拍得不錯。」

  她踱步至他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可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沈清抬眸,唇角微揚。

  「因為……」

  他緩緩起身,兩人距離驟然縮短,呼吸交錯。

  「我現在是將軍的人。」

  秦紅綾呼吸一滯。

  少年的眸子清亮如星,倒映著她略顯怔忡的臉。

  他在蠱惑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火起,可偏偏又挪不開眼。

  「沈清。」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本將軍就會信你。」

  沈清任由她施力,眉梢都沒動一下。

  「將軍信不信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心裡清楚,我說的是事實。」

  秦紅綾猛地推開他!

  「放肆!」

  沈清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帳柱,悶哼一聲。

  秦紅綾胸口劇烈起伏,眸中怒火翻湧。

  這亡國皇子……太危險了。

  他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精準地剖開她的防備,直指要害。

  更可怕的是,她竟有一瞬的動搖!

  「將軍。」

  沈清揉了揉手腕,神色如常。

  帳外夜風嗚咽,卷著細沙拍打在帳簾上,簌簌作響。

  沈清望著秦紅綾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女人明明心裡已信了七八分,卻偏要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而秦紅綾盯著少年平靜的眼神,心頭那股躁意愈發強烈。

  他憑什麼這麼鎮定?

  兩人各懷心思,帳內一時寂靜。

  ...

  「若您不信,不妨想想……」

  他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

  「誰能調動『青鴆』?誰又能在您的行軍路線上設伏?」

  秦紅綾瞳孔驟縮

  長公主,蕭玉璃。

  這個名字像根刺,狠狠扎進她腦海。

  玄凰女帝的胞妹,朝堂上最想置她於死地的人。

  那女人表面恭順,背地裡卻屢次對她下黑手,如今竟連「青鴆」都用上了……


  「你……」

  她猛地攥住沈清的衣領,將他拽到眼前。

  「究竟知道多少?」

  沈清輕笑:「那要取決於將軍想知道多少。」

  在遊戲劇情里,蕭玉璃確實是幕後黑手。

  她覬覦秦紅綾的兵權已久,此次伏擊,既是為了除掉秦紅綾,也是為了嫁禍大周殘黨,一石二鳥。

  秦紅綾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少年眸色沉靜,無波無瀾。

  半晌,她鬆開手,冷笑一聲。

  「沈清,你當真不怕死?」

  沈整理衣襟,淡淡道:「怕,但比起死……」

  他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秦紅綾呼吸微滯。

  這話,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恐懼。

  馬革裹屍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後捅來的刀子。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肩上隱隱作痛,毒素侵蝕的麻痹感仍未消退。

  「將軍。」

  沈清的聲音忽然放軟。

  「您該休息了。」

  秦紅綾一怔。

  少年站在燭光里,眉眼如畫,神情竟帶著幾分……關切?

  呵,她堂堂七尺女兒身,又何須人憐憫?!

  她猛地別開臉。

  「本將軍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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