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凶魂祭幡,萬魂幡再強三分;赤焰門前,百里冰解圍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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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凶魂祭幡,萬魂幡再強三分;赤焰門前,百里冰解圍顯威!

  五行鼎內自成乾坤,混沌迷濛一片。

  魔道子與妖族大漢,各囚於隔絕之域,兩不相見。

  鼎身符文化為青銅鎖鏈,一條條洞兩人琵琶骨,復纏遍四肢百骸,將二人死死鎖於虛空之內。

  此二人皆是通竅境修為,此刻卻已半死不活,任憑他們如何掙扎,亦是掙脫不得。

  倏然————

  虛空之上,黑霧凝作一張巨臉,緩緩顯形——正是楚凡。

  楚凡如神祇俯瞰階下囚徒,默默注視著下方的魔道子。

  「你究竟是何人?!」

  魔道子披髮跣足,狀若瘋魔,厲聲咆哮,滿含不甘。

  虛空若被剖裂。

  楚凡跨步而入。

  他默不作聲,只踏前一步,如瞬移一般,到了魔道子跟前,狂轟三拳!

  砰砰砰!

  悶響連傳,魔道子當即嘔血數口。

  他本就重傷瀕死,復遭五行鼎鎮壓,此刻連最後一絲反抗之力也聚不起,雙目之中唯余死灰。

  楚凡見此情形,指節一豎。

  黑氣盤繞之際,一面幡旗憑空而出,幡上鬼哭狼嚎,正是那「萬魂幡」。

  萬魂幡懸於魔道子頭頂,幡口陡生磅礴吸力。

  四周陰風怒號,天地失色!

  「你————你竟敢————」

  魔道子駭得魂不附體。

  他萬沒料到,這鎮魔司的少年,竟比他魔道子更似魔頭!

  對方非但煉就這等邪異魂幡,更不先取其性命再抽魂魄,反倒故意留他殘命,要直接抽取生魂!

  這般瘋狂歹毒,魔道子生平未見!

  「啊——!」

  在那「萬魂幡」恐怖吸力之下,魔道子悽厲慘呼,魂魄被生生扯出!

  他欲掙扎,卻半分也掙不脫。

  旁側,楚凡雙手結印,指訣若蝴蝶穿花,施展「幽都煉魂術」,助萬魂幡撕扯其魂魄。

  他雖服過一枚增元丹,然「幽都煉魂術」尚未入門,憑此控幡,仍覺吃力。

  若先斃魔道子,再抽魂煉魄,本可輕鬆許多。

  但煉化萬魂幡後,他得了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的記憶,知曉直接抽取的生魂更強韌,是以才擇此途。

  不多時————

  魔道子的魂魄便被萬魂幡吞噬,禁錮其中。

  萬魂幡內,先前煉化的凶魂厲鬼蜂擁而至,如聞血腥的鯊群,瘋狂撕咬吞噬其魂體。

  楚凡閉目感知幡內情形。

  通竅境強者的魂魄,比他來青州之前滅殺的「翻天刀」盜匪魂魄,強出何止倍蓰?

  可這般魂魄,在萬魂幡面前,依舊無從反抗,很快便被鎮壓。

  已吞過上百魂魄的萬魂幡,威力比剛得到之時,強過了太多。

  待魔道子魂魄氣息弱到極致,在萬魂幡內掀不起浪花,楚凡才依樣施為,入另一空間,亦將妖族大漢一拳打殘,收其魂魄入幡。

  只是這妖族魂魄,比魔道子強了數倍。

  楚凡費了不少手腳,才借萬魂幡之力將其壓制,終是抹除靈智,徹底鎮服。

  兩道強魂入幡,萬魂幡氣息明顯強盛一分。

  幡面黑氣愈發濃郁,魂嘯之聲也愈發嘈雜狂亂!

  楚凡感知著幡上力量漸強,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如今他尚不敢輕用萬魂幡,可此幡吞噬的凶魂越多、愈發強猛,日後必能成他手中一張恐怖底牌。

  楚凡未作停歇,目光轉向兩具骷髏魔傀。

  誰料萬魂幡再探吸力,欲吞魔傀內凶魂時,異變陡生!

  那兩道魂影,並非尋常修士或妖族魂體,反倒似兩團高度凝聚、翻滾不休的黑暴之力,純然是黑暗與暴虐的聚合。

  萬魂幡吸力一觸,兩道魂影忽爆發出遠超預期的抗拒之力。

  其魂魄威壓,竟比魔道子與妖族魂魄相加還要強橫,凶戾之氣更是純澈至極!


  幸得先前那一男一女離去時,以封印術封禁了這兩具魔傀,如今又有五行鼎鎮壓。

  否則此刻,楚凡怕是要亂了手腳。

  「這魔傀的魂魄,竟如此強橫?」

  楚凡又驚又喜。

  驚的是如此強橫凶魂,須得費上一番手腳。

  喜的是凶魂越強,萬魂幡之提升便越多!

  轉瞬之間,他便想起之前魔雲子告知的他有關魔傀的信息,悟透其中關竅————

  此等魔傀,乃以極陰毒的秘法煉製:先將凶魂厲魄封入特製骷髏,再驅使其吞噬生魂亡魂為食,助其壯大。

  日積月累,魔傀內的魂魄早已是百魂甚至千魂融合,是凶性煉純的怪物。

  其可怖程度,遠非尋常魂魄可比。

  若非有那一男一女兩位通竅境設下封印,再加上此刻五行鼎鎮壓,單憑他尚不能隨心催動的萬魂幡,怕是真降服不了這兩頭「凶獸」。

  楚凡眼神一凝,心中已有決斷。

  「幽都煉魂術」本是頂級煉魂秘典,他先前雖未傾注太多心力,卻也修習過一段時日,已至將入門的境地。

  此刻面對這等凶魂,正是檢驗此術威力的良機。

  「幽都,煉魂!」

  楚凡深吸一口氣,眉心微光一閃。

  他不再單靠萬魂幡本能,而是依「幽都煉魂術」法門,運轉自身魂元。

  意念間凝結出玄奧符文,化做無形鎖鏈,配合萬魂幡,一同向兩道狂暴凶魂鎮壓而去。

  嗡—

  無形魂鏈纏繞而上,欲刺入那兩團黑暗魂影核心。

  可凶魂反抗極烈,狂暴魂元不斷衝擊腐蝕魂鏈,滋滋作響。

  楚凡神魂亦隨之陣陣刺痛,如遭針砭。

  此乃意志與魂元的苦鬥。

  楚凡將「魔龍天罡經」靈陣圖開啟,一邊維持五行鼎鎮壓,一邊全力運轉「幽都煉魂術」,將煉魂符文打入萬魂幡,再由幡傳遞至凶魂身上,強行磨滅其凶性。

  原本的壓力,瞬間減輕許多!

  時間悄然流逝————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

  楚凡額頭早已汗透,面色也因魂元與元炁雙重耗損,變得異常蒼白。

  但他能清晰察覺,兩具魔傀的反抗,正一點點減弱。

  「給我收!」

  楚凡抓住時機,自神魂深處低喝一聲。

  萬魂幡玄光大盛,「幽都煉魂術」的符文如烙印般,徹底滲入兩道凶魂核心。

  兩聲不甘的最後哀嚎過後,它們終被萬魂幡徹底吸入。

  楚凡長吁一口濁氣,倦意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他閉目調息片刻,意念探入萬魂幡中。

  萬魂幡的力量,已將兩道凶魂鎮壓鎖住。

  楚凡心念一動,驅使那妖族大漢的魂魄,帶著一眾凶魂,圍攻被鎖住的兩道凶魂。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那兩道凶魂,便是被啃噬得只剩原先三分之一大小!

  到了此時,妖族大漢的魂魄,已成其中最強,最是凝實。

  那股蠻荒霸道的氣息,隱隱壓制著周遭其他魂魄,竟有幾分統領之相。

  「便以你為幡中主魂,統御萬魂!」

  心念既定,楚凡依「幽都煉魂術」法門,向妖族大漢魂魄傳下第一道指令吞噬魔道子殘魂。

  在萬魂幡規則與楚凡意志雙重牽引下,妖族大漢魂魄本能撲向魔道子魂影,輕易將其撕碎吞下。

  緊接著,它又轉頭吞噬其餘弱小魂魄,魂體愈發凝練,威勢也漸強。

  「呼————」

  做完此事,楚凡心念一動,萬魂幡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他袖中。

  他強撐著起身,一步踏出五行鼎。

  鼎外仍是那片狼藉斷崖。

  為楚凡護法的魔雲子,正警惕掃視四周。

  忽見楚凡身影憑空出現,臉色卻慘白如紙,額頭虛汗密布,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0


  「公子!」

  魔雲子大驚,急忙搶步上前,伸手將他扶住,急切問道:「您可有大礙?」

  「無妨。」楚凡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同時煉化四道強魂,元炁耗損過甚,歇息一陣便好。」

  他環視這片是非之地,沉聲道:「先離開此處再說。」

  此次強行鎮壓煉化,幾乎榨乾他所有力量。

  兩人不再耽擱,匆匆離開斷崖,身影很快隱入茫茫叢林。

  楚凡離去約莫一個時辰後————

  斷崖之上,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凝作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著緊身黑甲,臉上覆著銀色面紗,正是青州張家影衛,唐玉。

  她落地悄無聲息,冷眸掃過四周。

  崩裂的大地,破碎的巨石,空氣中未散的魔氣、妖氣、死氣與金鐵之氣,無一不在訴說此處剛有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唐玉蹲下身,捻起一撮沾了黑血的泥土,湊到鼻尖輕嗅。

  「好霸道的寒氣與死氣————還有妖狼的腥臊味————魔道功法————嗯,至少五名通竅境在此交手。」

  她憑經驗,迅速判斷出戰況規模。

  隨即站起身,望向楚凡離去的方向,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與困惑。

  終究是來晚了一步————

  她奉大小姐之命前來,本是要阻攔魔道子殺楚凡,好將這「小老鼠」留給大小姐。

  可如今局勢,竟比預想中更亂。

  想來是魔道子暴露行蹤後,也遭青州城內各方勢力追殺。

  楚凡置身這風暴之中,便如一葉扁舟,怕是已經被撕成碎片!

  但此地未現屍體,倒有些古怪。

  死了便死了吧。

  讓她這張家影衛去救一個鎮魔衛,這般事也只有大小姐想得出來。

  先前鎮魔司為尋楚凡,調動大批人馬,如今卻偃旗息鼓,亦是透著古怪。

  不知此地一戰,是否有鎮魔司高手參與。

  如今張家與鎮魔司關係微妙,還是莫要節外生枝為好。

  下一刻,唐玉身影再化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幽靜山谷內,靈機氤氳如霧。

  楚凡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氣息緩緩平復,將魔道子與妖族大漢煉魂所耗損的元,已然盡數恢復。

  ——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隨即,他心念一動,五行鼎光華微閃,兩具屍體被拋了出來—正是魔道子與妖族大漢。

  「嘶嘶~」

  一直如碧玉手鐲般纏在他左臂的青蛇,當即昂起頭顱,猩紅信子不住吞吐,旋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落地,顯露出妖嬈嫵媚的女子身形。

  她搓著雙手,盯著地上屍體,眼中滿是期待與熟稔,顯然對此道早已輕車熟路。

  一旁魔雲子見青蛇這般姿態,心中瞭然————

  自家這位神秘主人與他的妖寵,怕是沒少做這「殺人奪寶、搜屍取物」的勾當。

  楚凡先拾起魔道子那柄造型詭異的黑色長劍,入手冰涼,隱有魔氣纏繞。

  他在煉器一道的知識頗為匱乏,並不會判斷法寶秘器之等級。

  可在殺魔道子之前,魔雲子便將她這師兄的底細,全透給他了。

  這其中,便包括這把品階為「下品玄兵」的魔蛇劍。

  這把劍,雖遠不及他的五行鼎,但也價值不菲,算是一筆不錯的橫財。

  楚凡目光掃過,落到魔道子左手乾枯食指之上,眼神驟然一亮!

  那裡赫然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指環!

  「須彌戒!」

  楚凡心中大喜過望。

  當初鎮魔使月滿空曾與他說過,即便是鎮魔司內資深鎮魔衛,能擁有須彌戒這等空間儲物法器的,亦是鳳毛麟角。

  沒想到這通竅境二重天的魔道子,身家竟如此豐厚!

  見他兩眼放光,幾乎要立刻將戒指擼下,魔雲子忍不住出聲提醒:「公子,須彌戒皆有原主神魂印記封禁,強行破除恐遭反噬。不如回了青州城,尋鎮魔司內擅此道的高手相助,再————」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一雙美眸瞬間瞪得溜圓。

  只見楚凡神識已暢通無阻地探入戒指內部,開始慢條斯理地將裡面物品一樣樣取出。

  「這————這怎可能?!」

  魔雲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公子明明才開闢識海,踏入神通境不足一日,神魂之力怎會強橫到能輕易抹除通竅境二重天修士的神魂印記?!」

  她自然不知,楚凡並非使用神識強行破除須彌戒內的神魂印記,而是利用山河社稷圖煉化了須彌戒。

  楚凡未理會魔雲子的震驚,自顧清點此次收穫。

  魔道子的收藏頗為繁雜————

  各式閃爍不同光芒的符籙、奇形怪狀的法寶,還有許多他不認識的礦石、靈材,堆成了一小堆。

  好在身邊有見識不俗的魔雲子與青蛇,兩人雖未能認全所有物品,但互相補充之下,也辨認出了十之七八。

  這些物品的價值,遠超那柄下品玄兵魔劍!

  按理說,得此豐厚戰利品,楚凡該欣喜若狂才是。

  可不知是否此類事經歷多了,他此刻心中竟一片平靜。

  他眯起眼睛,暗忖:「這魔道子鬥法時謹慎無比,提前召喚兩具魔傀護身,卻終究不夠謹慎————或是說,他低估了我。」

  依魔雲子與青蛇判斷,這些符籙與法寶,若在交手時不顧成本砸出,即便是兩三位通竅境二重天,怕都會被其滅殺。

  可惜,魔道子終究是沒機會用了。

  「楚凡————」

  這時,青蛇怯生生開口,手指指向雜物中一株通體湛藍、葉片如彎月的奇異植物,眼中滿是渴望:「那株月華草」,能否給我?它有純化妖力之效,我若服下,有八成把握突破到玄妖境界————」

  楚凡聞言,亦是有些無奈。

  回想在青陽古城時,他曾給了青蛇不少丹藥寶植,助她突破,指望她能成為對付拜月教的助力。

  豈料數月過去,從青陽城到更廣闊的青州城,她竟還卡在靈妖巔峰。

  見楚凡面色不虞,青蛇俏臉微紅,急忙辯解:「我妖族修煉,多是汲取日月精華,淬鍊肉身妖丹,極少有適合的功法傳承,與人族煉通神的道路迥異,進境自然緩慢許多————」

  她頓了頓,又趕緊補充,信誓旦旦保證:「但我若突破至玄妖,實力堪比人族神通境高階乃至巔峰,再對付尋常神通境修士,必如捏死螻蟻般輕鬆!」

  一旁魔雲子聽得直翻白眼,對青蛇這「捏死螻蟻」的比喻頗不以為然,卻也未出聲反駁。

  楚凡略一沉吟。

  七星幫初來乍到,確需一名能鎮住場面的神通境高手。

  青蛇若能突破,倒也能壯一壯七星幫聲勢。

  不過是株「月華草」。

  他連「七葉星辰蘭」都能送出去,怎會在乎這麼一株寶植?

  藥王谷那位大小姐,可是送了他不少好東西呢,他甚至都還未來得及清點一番!

  楚凡屈指一彈,那株「月華草」便飛向了青蛇:「拿去吧,儘快突破,莫再讓我失望。」

  青蛇頓時喜笑顏開,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收入懷中,連聲道:「你放心吧,此次回去,我便閉關修煉,不突破,不出關!」

  收起魔道子的須彌戒,楚凡目光轉向妖族大漢的屍身。

  一番細搜,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這大漢除了一柄品質尚可的大刀是玄兵外,身上只剩寥寥幾張面額不大的銀票和幾塊碎銀,外加兩張品階不高的防禦符籙。

  「竟是個窮鬼!」

  青蛇心頭不忿,抬腳踹了踹那僵硬屍身,啐了一口。

  「等等。」楚凡卻抬手阻住她,嘴角勾出一抹深意:「未必便真這般窮酸。」

  他閉目凝神,神識探入萬魂幡。

  這妖族大漢的魂魄已被他攝入幡中,煉作主魂之一。

  其生前記憶,自也如書卷般向他鋪展。

  略一梳理那些駁雜記憶碎片,楚凡臉上的笑意漸濃,最終咧嘴笑道:「果然另有乾坤!這廝在離青州城兩百餘里的一處隱秘山澗,藏有一個巢穴,他大半生的積蓄,全在那裡面!」


  「什麼?!」魔雲子再度怔住,紅唇微張,滿臉難以置信。

  她不知萬魂幡存在,卻深知這般完整攫取他人記憶,唯有抽魂煉魄這等酷烈魔道手段方能做到。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家這位身為朝廷鎮魔衛的主人,竟已悄無聲息掌握此等秘法,且運用得如此嫻熟!

  青蛇聞言,當即興奮起來,催促道:「那我們還等什麼?這便去端了他的老窩!」

  楚凡卻搖了搖頭,眼神重歸沉靜:「不急。我此番出來,本為修煉九霄御風真經」而來。如今真經已初窺門徑,雖在攻防上助益尚淺,但若論身法之快,已能壓制尋常通竅境。」

  「此行目的既已達成,又順手除了這魔道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帶他的屍體回鎮魔司領那賞銀。」

  他語氣一凝,添了幾分鄭重:「魔雲子,你那位師叔既派你與魔道子等人前來,難保無後續手段。你們既已失敗,以那老怪物的性子,怕是會派其他人前來吧?」

  「不錯!」魔雲子點頭道:「公子,還是先退回青州城暫避鋒芒,方為上策。」

  「哼!」楚凡眼中寒芒一閃,殺意凜然:「早晚有一日,我會將那老怪物的老骨頭一根根拆了!」

  忽的,他似是想起什麼,又問魔雲子:「對了,你那師叔,想必也是鎮魔司與六扇門榜上有名的通緝重犯吧?」

  魔雲子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宛若看待「移動寶庫」的炙熱目光,看得心頭髮寒,冷汗直流。

  她嘴角抽了一抽,艱難點頭:「是————懸賞極高————」

  「很好。」楚凡陰惻惻笑了起來。

  那笑容看得魔雲子心底發寒。

  果然————

  自家這位主人,已將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師叔,也視作了必須獵殺的目標!

  楚凡不再多言,取出一個黑色大布袋,將魔道子的屍體裝入,然後收入了須彌戒。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

  「走吧,回城。」

  青州城南城,人流如潮,喧囂徹耳。

  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口,胖子高大上、江遠帆、梁秋與凌風四人,正鬼鬼祟祟打量著過往行人。

  四人懷裡鼓鼓囊囊,揣的正是如今已不算稀罕的「裂山拳」拳譜。

  「唉,幫里弟兄們說了,附近幾條街想買、能買這拳譜的,差不多都買遍了。」

  胖子苦著臉,拍了拍懷裡的拳譜:「再想多賣幾本,難嘍!」

  江遠帆點點頭,緩緩分析道:「附近市場已趨飽和,咱們得開拓新客源才行。」

  梁秋性子寡言,只吐出三個字:「走遠點。」

  凌風一旁點頭,以示附和。

  四人一番合計,決意分頭行事:胖子自與江遠帆一組,梁秋則同凌風一道,往南城更繁華也更陌生的地界摸去。

  剛轉過一個街角,便見前方寬闊廣場上人山人海,喧鬧震天。

  無數年輕面孔,或興奮、或忐忑,正拼命往一個方向擠。

  「怎麼回事?有熱鬧看?」胖子眼睛一亮,腳步便慢了下來。

  旁邊有個路人隨口應道:「是赤焰門今日公開招弟子呢!機緣難得啊!」

  「赤焰門?」四人面面相覷。

  他們初到青州,對此地宗門勢力並不太熟。

  可「招弟子」三字入耳,四人卻不約而同眯起眼睛,仿佛已瞧見無數銀子在眼前晃動!

  「招弟子嘛,定然只有少數人會被選上,更多人卻是要被刷下來的!」

  胖子搓著雙手,胖臉上滿是精明。

  江遠帆接話道:「這些落選之人,正是咱們的目標客戶—他們心中沮喪不甘,正需另尋提升武道之法,咱們這「裂山拳」,恰合他們心意!」

  梁秋與凌風也瞬間悟透其中關竅————這不正是精準兜售拳譜的大好時機麼?

  四人不再猶豫,當即如游魚般鑽入人群。

  他們目標明確,不往招收弟子的核心處湊,只在周邊游弋,目光銳利如鷹,專尋那些垂頭喪氣、從人群中黯然退出的身影。

  「這位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只是機緣未到!我這兒有本上乘拳譜裂山拳」,價格公道,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保管能助你另闢蹊徑,踏上武道巔峰!」


  胖子拉住一個唉聲嘆氣的青年,唾沫橫飛地推銷起來。

  有人將信將疑,有人嗤之以鼻,卻也有那心有不甘、又揣著些銀錢的,接過拳譜隨手翻看。

  待瞧出這竟是一門體系完整、頗有可取之處的拳法,果然便有人動了心,掏了錢買下。

  眼見一本本拳譜脫手,一塊塊銀子入袋,胖子幾人心中樂開了花,吆喝得愈發賣力。

  然而,他們這般「精準兜售」,終究引來了維持秩序的赤焰門弟子注意。

  幾名身著統一赤焰紋飾服飾的弟子,面色不善地圍上來。

  為首一人厲聲喝問:「何方狂徒,敢在我赤焰門招弟子之地喧譁售賣?簡直不將我赤焰門放在眼裡!」

  胖子幾人心中一凜,忙陪笑道:「幾位師兄息怒,我們只賣給那些落選之人,絕無擾亂貴派招收弟子的意思!」

  「誰是你師兄?強詞奪理!給我拿下!」赤焰門弟子哪裡肯聽,不由分說便動了手。

  胖子與梁秋、江遠帆反應稍慢,瞬間便被制住,懷裡的拳譜與剛賺的銀錢全被搜了去0

  唯有凌風仗著身法靈活,見機不妙,早一步縮入人群,僥倖逃脫,一路頭也不回地往七星幫方向奔去求援。

  胖子、江遠帆、梁秋三人被反剪雙手,五花大綁,推推搡搡地拖入附近一處屬赤焰門的別院,狠狠摜在冰冷的地面上。

  「啪!啪!」

  幾道清脆的鞭聲破空而來,毫不留情地落在三人身上。衣衫瞬間裂開,露出道道血痕。

  梁秋咬緊牙關,只悶哼一聲,硬生生忍了下來;

  江遠帆也面色發白,額頭冷汗直冒。

  唯有胖子,吃痛之下「嗷」的一聲便嚎了出來,聲音悽厲至極。

  「還敢嚎叫?」

  執鞭的赤焰門弟子眉頭一皺,只覺顏面受損,又是幾鞭狠狠抽在胖子身上,打得他哭爹喊娘,好不狼狽。

  「這不對吧————」胖子抬頭,鼻涕眼淚一起出,說道:「我嚎叫得厲害,不正說明你鞭子抽得厲害麼?你不應該抽那兩個一聲不吭的麼?」

  「————!」梁秋和江遠帆氣壞了。

  梁秋見狀,心知再硬撐下去吃虧的是自己,急忙抬頭喊道:「且慢動手!我們是七星幫的人!我等師兄楚凡,乃是鎮魔司在冊的鎮魔衛!」

  「還請諸位看在鎮魔司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楚凡?」這兩個字入耳,幾名赤焰門弟子動作微微一滯,臉上掠過一絲忌憚。

  近段時日,楚凡在青州城聲名鵲起,尤其是他鎮魔衛的身份,確實讓人多了幾分投鼠忌器之心。

  然而,那為首的弟子眼神閃爍幾下,卻冷哼一聲:「鎮魔衛又如何?楚凡的名頭我們自然聽過,但這裡是赤焰門的地盤!」

  「是你們先壞了規矩,在此地兜售拳譜、擾亂秩序!便是鎮魔司來了,也得講個道理吧?給我繼續打!」

  他雖不敢下死手,卻存心要給幾人一個教訓,好彰顯赤焰門的威嚴。

  鞭子正待再次揚起,院外忽傳來一聲清喝:「住手!」

  只見曹炎快步走入,他得了凌風報信後便馬不停蹄趕來,此刻面色沉凝。

  他先瞧了一眼身上帶傷的胖子三人,隨即對那幾名赤焰門弟子抱拳道:「幾位兄台,在下七星幫曹炎。門下師弟不懂事,衝撞了貴派,曹某在此賠罪。」

  「還請看在楚凡師弟的面上,高抬貴手,事後七星幫必有補償。」

  那赤焰門弟子上下打量了曹炎一番。

  曹炎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那氣勢隱隱壓了他一頭。

  他也知道對方實力在自己之上。

  可,這裡是赤焰門!

  莫說一個開靈境後期,即便是神通境又能如何?

  難道還敢在赤焰門裡動手不成?

  那赤焰門弟子輕哼一聲,倨傲道:「七星幫必有補償?如何補償!」

  曹炎正想說話————

  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幾分寒意的聲音,突兀地在院中響起:「赤焰門好大的威風,還想向我藥王谷的朋友要補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立在院門口。


  她容顏絕美,氣質卻清冷如冰蓮,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藥王谷百里冰!

  「是她?!」

  剛才還一臉倨傲的赤焰門弟子,瞧見百里冰的瞬間,臉色驟變,驚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其餘幾名弟子更是手足無措,臉上瞬間堆起恭敬至極的笑容,連大氣都不敢喘。

  藥王谷!

  那可是掌控著青州乃至周邊區域近三成丹藥與寶植流通的龐然大物!

  其影響力遍布江湖,哪個宗門世家敢不給幾分面子?

  尤其是這位百里冰,不僅是藥王谷的核心弟子,更以性格清冷、說一不二聞名,據說谷內不少長老都要讓她三分。

  「不知您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一名身穿藍色長袍的中年人,急匆匆趕來,躬身行禮。

  他是赤焰門執事堂堂主蕭逡。

  蕭逡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也不知此地發生了何事,恨不得將這幾名弟子一一踹死!

  百里冰與曹炎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道:「聽說我七星幫的朋友,被你們赤焰門抓了,我來瞧上兩眼。」

  「倒想看看,你們赤焰門有多大本事,敢動我藥王谷的朋友!」

  「啊?」蕭逡大吃一驚,這才發現地上有三個被捆成粽子的小子。

  地上這三人,是七星幫的人?

  赤焰門的人抓了七星幫的人?

  不是傳聞藥王谷要封殺七星幫、斷絕其丹藥寶植來源麼?

  怎地百里冰會親自前來,還為七星幫說話?

  更稱這幾個小子為「朋友」?

  一連串的問題,在蕭逡腦海中浮現而出。

  他豁然轉身,一巴掌就將邊上為首的那名弟子扇飛了出去!

  旋即————

  他並指如劍,嗤嗤嗤幾聲,就切斷了胖子幾人身上的繩子!

  「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幾位七星幫的兄弟受苦了,手下人有眼無珠,冒犯之處還望海涵,千萬海涵!!」

  蕭逡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赤焰門願作出補償!」

  無論是曹炎幾人,還是一群赤焰門弟子,雙眼都有些發直。

  就在方才,曹炎說七星幫要給赤焰門補償。

  轉眼之間,執事堂堂主卻說要給七星幫補償了。

  赤焰門那幾名弟子,趕緊將之前搜走的拳譜與銀錢捧了回來,雙手奉上,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百里冰目光淡淡掃過被曹炎扶起來的三人,說道:「你們幾個,沒事吧?」

  「沒————沒事!」胖子三人揉著發痛的手臂,瞧著眼前這戲劇性的轉折,都有些發懵。

  蕭逡又堆起笑臉,對百里冰躬身道:「您不容易來一次赤焰門,不如入內奉杯清茶,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百里冰乾脆利落拒絕,聲音依舊清冷:「人既放了,我們便告辭,我們走。」

  曹炎微微一點頭,給胖子幾人使了個眼色。

  胖子幾人怯怯看了一眼曹炎,趕緊跟在了後面。

  蕭逡帶著一群赤焰門弟子,恭敬將幾人送了出去。

  院外,所有赤焰門弟子呆愣無語,臉上滿是後怕與難以置信。

  青州城雄踞一方,向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楚凡與換了身尋常布衣的魔雲子、化為人形著惹火紅裙的青蛇,一同穿過熙攘人群,往鎮魔司方向行去。

  陽光透過街道兩旁高聳建築,灑下斑駁光影。

  路過一家酒樓時,門外空地上,一名體格壯碩的中年漢子,正沉臉糾正一小孩的拳架,一招一式毫不含糊。

  「沉腰,坐馬,氣貫丹田!出拳要快、要勁,得有撕裂空氣的氣勢!」

  少年學得認真,動作雖顯稚嫩,卻也虎虎生風,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楚凡腳步下意識放緩,忍不住嘆道:「這青州城果然尚武成風,便是普通人家,也這般重武道根基,自小便打磨筋骨。」

  魔雲子在旁點頭附和,青蛇卻百無聊賴東張西望,對這等基礎拳法毫不上心。


  「怪了,那拳法,似曾相識————」再行數十步,楚凡忽的頓住腳步。

  「公子,怎了?」魔雲子疑惑問道。

  楚凡未答,眼中先有錯愕,隨即恍然:「那他娘的————不是「裂山拳」麼?」

  沒想到,胖子和江遠帆他們的生意,竟做到這來了?!

  楚凡不禁哭笑不得。

  他神色隨即凝重起來。

  回頭得好好叮囑胖子他們,讓他們適可而止。

  青州城絕非青陽古城那般偏遠小地。

  此處幫派盤根錯節,宗門世家林立,大小武館遍布全城。

  對這些勢力而言,武學功法是安身立命的根基,是絕不容外人染指的核心利益。

  幾乎所有勢力都有森嚴門規,嚴禁門下弟子外傳武學。

  一旦事發,輕則廢去武功逐出師門,重則當場處死,最不濟也要打斷四肢以做效尤。

  胖子他們這般毫無顧忌地賣拳譜,看似與那些幫派勢力或世家無關。

  可,「裂山拳」若是在青州普及,大人小孩都練,富人窮人皆有,人手一本,必然嚴重衝擊幫派、宗門與武館的利益!

  尤其那些靠傳授基礎武學吸納弟子、維持營收的底層勢力與武館。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到那時,胖子他們怕是要招來殺身之禍。

  楚凡暗自記下此事,決意處理完魔道子的事,便立刻尋他們。

  鎮魔司內,議事廳寬明亮。

  幾名身著黑甲的鎮魔衛聚在一處,交頭接耳,語聲壓得極低,似在議論要緊事。

  一名鎮魔衛面帶憂色,輕嘆道:「唉,楚兄弟這一去,不知能否平安歸來。」

  另一人立刻搖頭,語氣凝重:「難啊!那魔道子是何等人物?通竅境二重天的修為,手段殘忍,狡猾多端,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知凡幾。楚兄弟單槍匹馬便去————未免太過托大。」

  又一人接話:「便是要除那魔道子,也該在司里邀幾位同僚同往,布下天羅地網,才算穩妥。」

  「說起來,你們誰知曉楚凡如今是什麼修為?」一個年輕鎮魔衛滿臉好奇,問道,「我聽聞他來青州前,不過開靈境初期。從青陽古城那事到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兩月,頂天剛入神通境吧?這般修為,如何能殺得了通竅境二重天的魔道子?」

  這話一出,眾人皆沉默,臉上儘是困惑之色。

  這時,身材最魁梧的王姓鎮魔衛,捋了捋腰間佩刀,瓮聲瓮氣開口:「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這事兒想得我腦仁都疼。等楚凡回來,我定要跟他好好切磋切磋,不然連覺都睡不安穩!」

  「都少說兩句。」

  一直端坐主位翻閱卷宗的鎮魔都尉李慕白,終於抬眸開口,眉頭微蹙:「莫非都閒得無事可做?日日在此議論旁人。有這功夫,不如多去巡幾條街巷。」

  王姓鎮魔衛嘿嘿一笑,湊上前去:「老大,話不能這麼說。難道您就不好奇,楚凡到底能不能殺了那魔道子?」

  「他畢竟不是咱們青州鎮魔司的嫡系,是帝都鎮魔使月滿空大人的人。萬一折在魔道子手裡,到時候冷大人如何向月滿空大人交代?」

  李慕白眉頭皺得更緊。

  這般顧慮,他並非沒有過。

  可再多思慮,又有何用?

  就在此時,議事廳內所有說話聲、呼吸聲,仿佛被無形之手驟然掐斷。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大門口一道熟悉身影,正悠悠然走了進來,不是楚凡是誰?

  楚凡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位身材妖嬈、容貌絕美的紅衣女子,垂手侍立,乖覺如侍女一般。

  整個議事廳內,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在所有鎮魔衛呆滯的目光中,楚凡不緊不慢走到李慕白面前,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日天氣尚好」,開口道:「李大人,我把魔道子打死了,該去哪裡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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