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感知如鏡映萬物,三門刀法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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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感知如鏡映萬物,三門刀法意融合!

  殘陽如血,慵懶地斜斜透過窗欞,將盤坐於床榻的楚凡,整個籠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暈之中。

  楚凡雙自緊閉,心神卻似一潭明鏡止水,不起半分波瀾。

  體內那奔流不息的元炁,被他再度調動起來,循著一條條玄奧難測的路徑,快速流向四肢百骸的每一處角落。

  「凝!」

  他心中陡然一聲低喝,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正往四肢涌去的元炁,仿佛得了指令,精準無比地注入一個個隱秘節點。

  「嗡—

  」

  一聲輕鳴悄然響起,這聲音尋常耳力難辨,唯有靈魂方能感知其震顫。

  緊接著,那幅繁複無比、周身閃爍著暗金色澤的靈陣圖,驟然被點亮,在他體內凝出清晰真形!

  剎那間,楚凡只覺自身的「感知」,被一股無形巨力猛地推開、驟然拔高!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模樣。

  這並非用雙眼去看,而是整個心神化作一面光鏡,清晰映照出周身萬物的細微動靜。

  院子外的演武場上,趙天行正全神貫注地拉滿長弓,潛心修煉「月蝕箭」。

  那弓弦每一次細微的震顫,箭矢離弦時攪動氣流形成的細小渦旋,甚至趙天行額角滑落的汗珠,其下墜的軌跡,都在楚凡的感知里清晰無比,仿佛就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另一邊,胖子高大上正與江遠帆拆解十二形拳,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熱鬧。

  胖子步伐略顯笨拙遲緩;

  江遠帆卻身形靈動,拳路機敏迅捷。

  江遠帆的拳頭如密集雨點,不斷落在胖子身上,打得後者嗷嗷怪叫,那臉上齜牙咧嘴的痛楚表情,更是分毫畢現。

  每一次開啟這靈陣圖,都依舊覺得神奇————

  楚凡心中暗自思忖,眼底掠過一絲驚嘆。

  據他所知,尋常修士需突破至神通境,開闢識海、凝聚神識,方能讓神念短距離離體探查。

  也只有開闢了識海,才可施展許多神通術法。

  是以該境界才被稱為「神通境」。

  可,初入神通境的修士,感知範圍也不過直徑兩三丈方圓而已。

  而他,如今僅是開靈境四重天的修為,僅憑「魔龍天罡經」的第一步入門功法,尚未開闢識海,清晰感知的範圍卻已達恐怖的二十丈!

  事實上————

  他可以感應到更遠一些的地方,只不過感知相對模糊了些而已。

  這,難道就是神魔之路獨有的底蘊麼?

  楚凡心潮微微涌動,對這「魔龍天罡經」的期待與重視,又深了一層。

  也正因如此,自十五日前抵達青州後,他只在第二天去了青州鎮魔司完成報導。

  之後的日子裡,他幾乎摒棄了一切外界干擾,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這單調而枯燥的苦修之中,當真稱得上是「足不出戶」。

  於世間多數修士而言,修煉進境往往以年為單位計算,其間更是充滿了瓶頸阻隔與困頓難題。

  但對楚凡而言,因擁有山河社稷圖面板,他的修煉進步,卻是以「天」來計算的!

  每一天,他都能清晰看到所修煉武學的經驗值在穩步增長。

  而隨著經驗值的一點點增長,他掌握的各種武學,也在隨之不斷變強!

  這日積月累的一點點積累,能聚沙成塔,可積水成淵!

  「魔龍天罡經」自然也是如此,雖說這門功法修煉起來最為艱難,即便苦修了這麼長的時間,也才勉強剛入門檻而已。

  可他同樣能清晰地感受到,「魔龍天罡經」帶來的切實增強—

  每一次凝聚靈陣圖,他都能清晰覺出感知範圍在緩緩拓寬;

  每一次維持靈陣圖,也能體會到堅持的時間在慢慢延長。

  這種肉眼可見、切實可感的提升,如同最醇香的陳年美酒,讓他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故而這十五日的枯坐苦修,在他感覺中,竟恍如彈指而過的三四天,毫無枯燥之感。


  然而,維持這靈陣圖的消耗,亦是極為巨大。

  他的心神如同被拉到極致的弓弦,時刻緊繃;體內的元更如開閘洪水般飛速流逝,片刻不停。

  「咔————·————

  1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之後,一絲細微到極致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在靈陣圖的邊緣浮現。

  原本穩固無比的靈陣結構,開始出現波動、扭曲,似有潰散之兆。

  楚凡心神驟然一緊,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調動更多元,試圖修補裂痕、穩固陣形。

  可這潰散之勢一旦出現,便如雪山崩塌般迅猛,根本難以挽回。

  他心中清楚,一盞茶的功夫,已是自己目前能支撐的極限。

  終於,體內那幅神異的靈陣圖畫卷,劇烈閃爍了幾下,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最後「噗」的一聲徹底消散,化作點點金色流光,悄然隱沒於體內無形之處。

  一股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湧上心頭。

  楚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遺憾,但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振奮!

  還是沒能做到完全穩固靈陣圖————

  可比起十五日前,僅僅只能維持二三十息便會潰散,如今能堅持一盞茶的時間,已是天壤之別!

  這不僅僅是維持時間的延長,更是對他心神韌性、元控制力的極致錘鍊與打磨!

  每一次靈陣圖的構建與潰散,「魔龍天罡經」的經驗都在悄然增長;

  他的感知力,也在這一次次的崩毀與重建之中,被磨礪得越發敏銳、越發寬廣;

  從最初的模糊感應,到如今直徑二十丈的清晰「視界」,這便是最直接的鐵證!

  更顯著的變化,還在於動態捕捉的能力上————

  他一直以天行的「月蝕箭」作為參照。

  十五天過去,那「月蝕箭」箭矢飛行的軌跡仿佛被放慢了數倍。

  他甚至能「看」清箭羽在空氣中划過的細微搖曳,每一次顫動都清晰無比。

  並非趙天行的箭變慢了,而是他的感知————變得太快了!

  如此提升,讓他的整體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楚凡的注意力,緩緩投向腦海中的山河社稷圖面板。

  【靈蘊:3995】

  【污染度:11/100】

  【修為:開靈境四重天】

  目光掃過「污染度」一欄時,楚凡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就在昨天,這詭異的數值又無聲無息地增加了1點。

  「污染度」如同潛藏在陰影中的毒蛇,不知何時便會暴起發難,令人不安。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陰霾壓下————

  山河社稷圖既已標出此物,必定存在化解之道。

  如今找不到解決方案,或許是時機未到。

  當前之際,唯有不斷提升自身實力,方才是應對一切未知危機的根本。

  視線下移,落在修為與武學欄上時,楚凡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欣慰。

  「金剛不滅身」所帶來的強悍體魄,讓他開闢經脈的過程幾乎毫無滯澀,順暢無比。

  僅僅十五日的苦修,他便從開靈境三重天一路高歌猛進,成功突破至四重天;

  而且距離五重天所需開闢的一百四十四條經脈,如今僅差最後十五條!

  每多開闢一條經脈,他體內的氣海便會拓寬一分,元的運轉速度與爆發之力,也會隨之激增一截。

  這種力量源源不斷涌遍全身的感覺,實在令人迷醉,難以言喻。

  清晰覺出精神深處翻湧的疲憊,楚凡心中明了,此刻已不宜再強行修煉「魔龍天罡經」,更不可貿然洗髓沖脈。

  他緩緩長身而起,周身骨骼隨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如同炒豆般悅耳。

  隨即,他提起倚在床邊的長刀,推開房門,邁步走向院外的演武場。

  修行之道,素來張弛有度,不可一味蠻幹。

  練刀,亦是另一種形式的修行。


  這半個月來,他雖將主要精力放在「魔龍天罡經」與修為提升上,但對自身掌握的諸多武技,也未曾有半分鬆懈。

  尤其是「七星連珠斬」這門刀法,經過千次萬次的揮刀練習,如今已臻至圓滿之境。

  只差最後一絲契機,便可突破現有界限,更上一層樓。

  【技藝:七星連珠斬(圓滿)進度:(2455/2500)(特性:無)】

  即便尚未破限,此刻的「七星連珠斬」在他手中,也早已超越了刀譜上記載的極限,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刀光,令人難以捕捉。

  來到演武場,他對著正練得熱火朝天的胖子與江遠帆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便尋了一處空曠之地站定,凝神靜氣,緩緩拔刀!

  「鏘!」

  清越的刀鳴驟然響起,聲如龍吟出鞘,帶著幾分凌厲與威嚴!

  下一刻————

  楚凡的身影如鬼魅般飄忽,腳下步伐踏著玄妙機變,「踏浪逐風」與「浮光掠影」兩門身法的特性,自然而然地同時激發,在場中拉出一道道難以捕捉的殘影。

  而他手中的長刀,更是化作了一陣疾風暴雨,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七星連珠斬」本就是一門追求極致速度的連環斬擊之術。

  此刻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刀光竟連綿成一片雪亮的光幕,將他周身籠罩;

  那破空聲尖銳刺耳,仿佛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切割開來!

  胖子與江遠帆早已停下手來,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我滴個乖乖!這刀光,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胖子使勁揉了揉眼睛,語氣滿是驚嘆:「老江,你當初竟敢挑戰凡哥,沒被當場打死,真的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江遠帆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翻了個白眼道:「哼,凡哥當初跟我打時,可是使詐了!不然我怎會輸得那麼快?」

  「他跟別人打,連使詐的心思都懶得有!」

  「————」胖子無語。

  凡哥當初使詐擊敗了江遠帆,足以讓這廝驕傲一輩子了。

  這時,一道清麗的身影悄然來到場邊,正是李清雪。

  她本是鼓足了勇氣來尋楚凡,想與他探討一番刀法心得,此刻卻被眼前這驚心動魄的刀光徹底吸引,連原本的目的都忘了。

  「這————這真是我李家的「七星連珠斬」?

  李清雪呆立當場,滿臉難以置信。

  這速度,這聲勢,這仿佛永無止境、一刀快過一刀的狂猛攻勢————

  就算是李家典籍中記載的那位創此刀法的祖師,恐怕也未必能將這門刀法演繹到如此境地!

  這已絕非尋常的下乘刀法其展現出的威力與意境,直追中乘武學,甚至————猶有過之!

  李清雪看得心神搖曳,不自覺地抽出腰間佩刀,依循著那模糊的感應,在一旁默默跟隨楚凡的節奏揮刀,試圖模仿他的刀招神韻。

  胖子與江遠帆見狀,連忙又往後退開數丈,生怕被那凌厲無匹的刀氣波及,平白受了傷。

  夕陽的餘暉將演武場染成一片暖金,而場中那縱橫交錯的雪亮刀光,卻比夕陽更耀眼,也更令人心生寒意。

  就在李清雪沉浸其中,跟隨楚凡修煉「七星連珠斬」之時已升任七星幫護法的陳軒,與曹家、李家的兩位族老,正聯袂而來。

  陳軒是按慣例前來指點趙天行修煉,助他衝擊入勁境.

  而曹、李兩位族老,則是因為今日有不少幫派世家的人前來七星幫拜訪,特來尋楚凡過去應酬。

  然而,三人剛走到演武場邊緣,腳步便如同被釘在了地上,再也邁不動分毫他們所有準備好的言語,都卡在了喉嚨里,化作一臉難以置信的呆滯。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被演武場中央那道如鬼似魅的身影所吸引,便再也移不開。

  只見楚凡手中的長刀,已然揮舞得看不見實體,只剩下一片片、一層層、一道道連綿不絕的雪亮刀光————

  那刀光如星河倒懸,又似疾風暴雨,將他周身數丈範圍徹底籠罩,密不透風。

  那尖銳到刺耳的破空聲,仿佛有無數細密的裂帛聲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頭髮緊!


  在楚凡不遠處,李清雪正緊咬著嘴唇,全神貫注地模仿著楚凡的動作。

  雖然她的刀速遠不及楚凡,刀法也顯生澀,但那刀招的起手、轉折、發力方式,分明與楚凡同出一源,正是李家的「七星連珠斬」!

  「好快的刀————好精湛的刀法!」

  陳軒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猛地扭頭看向身旁嘴唇微張的李家族老。

  他聲音里竟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的乾澀:「李叔————小凡此刻練的這刀法————是,是你們李家的七星連珠斬」吧?」

  李家族老死死盯著場中那片令人目眩的刀光,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嘴唇蠕動半晌,才用砂紙摩擦般的沙啞嗓音,帶著滿是不確定的語氣回道:「好像————是吧?」

  「放屁!」旁邊的曹家族老嗓門提得老高:「你李家那七星連珠斬」哪有這等快法?哪有這般————這般能撕裂一切的聲勢?你瞧仔細了!他這一刀若朝你砍來,你招架得住?!」

  李家族老被噎得面紅耳赤,偏又無法反駁,只能梗著脖子道:「可這刀招路數,分明是我李家的「七星連珠斬」!一式不差!」

  「不然清雪那能在旁跟著練?她還能認錯自家絕學?」

  這話一出,陳軒與曹家族老同時呆住,竟似被一道驚雷劈中。

  是了,李清雪就在旁跟著練,這便是最實的證明!

  可————可這真的是「七星連珠斬」?

  「七星連珠斬」竟這般厲害?

  陳軒是開靈境五重天修為,在青陽古城已是頂尖好手,眼力自然不凡。

  然而此刻,他拼盡全力,竟也只能勉強捕捉到楚凡刀法的串串殘影!

  那刀光實在太快,刀招連綿,卻又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且楚凡不止刀快,身法也快得驚人,竟帶起了串串殘影!

  他們毫不懷疑,若場中楚凡這一刀劈向自己,恐怕連刀光都未瞧真切,便已身首異處!

  「這————這刀法,便是神通境強者見了,也得心驚膽戰吧?」

  陳軒喃喃自語,道出了三人心中的駭然。

  李家族老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一股說不出的得意與慶幸湧上心頭。

  他捋了捋壓根不存在的鬍鬚,得意洋洋道:「嘿嘿,如今知道厲害了吧?當初小凡想學這七星連珠斬」,清雪那丫頭二話不說就應了,都沒跟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

  「如今瞧瞧,還是清雪和曹峰眼光毒辣!」

  「若是當時清雪真來跟我們商量————哼,依著祖訓,我們這幾個老古董,未必就肯點頭將李家絕學外傳呢!」

  陳軒與曹家族老聞言,同時無語地斜睨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就偷著樂吧,還裝上了!

  曹家族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沉聲道:「小凡先前說過,想將我們曹家的九重驚雷刀」,與李家的七星連珠斬」融合,創出一門全新刀法。」

  「還承諾,事成之後,會將這門新刀法傳於曹李兩家。」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複雜與感慨:「當初我聽他這麼說,只當是少年人意氣風發,甚至覺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心裡還頗有些惱火。」

  「這簡直像個不可能成真的空頭承諾。」

  「但阿峰和清雪,壓根懶得理我們這些老傢伙的疑慮,直接就應了下來。」

  他的目光再投向場中那非人的刀光,語氣變得無比篤定:「如今看來————不是承諾空洞,倒是我們眼界太低!」

  「曹李兩家,這次怕是賺大了!你們看,他這七星連珠斬」,早已脫胎換骨,不是原來的七星連珠斬」了!」

  「恐怕————我們曹家的「九重驚雷刀」,在他手中,也早已被改過,變得更強了!」

  「這般天賦————日後某一天,他定然能將這兩門刀法真正融會貫通,創出一門震驚世人的強絕刀法!」

  陳軒在旁深以為然地點頭,又補了個更讓兩位族老震驚的消息:「那是自然。實則,他已修改過我們月箭武館的月蝕箭」了。」

  「什麼?!」

  曹李兩位族老同時驚呼,猛地轉頭看向陳軒。

  陳軒望著場中苦修的趙天行,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讚嘆:「小凡將月蝕箭」練到圓滿後,便憑著他對箭道的理解,不斷修正、完善————」

  「如今,天行和我修煉的,早已是小凡修改過的、全新的「月蝕箭」!」

  他自光灼灼:「這全新的月蝕箭」,無論元炁運轉、發力技巧,還是箭矢威力,都比原版強了太多太多!」

  「毫不誇張地說,他直接將這門箭法,硬生生提了一個大檔次!」

  聽到這話,曹李兩家的族老先是愕然,隨即臉上湧出難以按捺的驚喜與激動。

  原來,他們兩家的機緣,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這少年推著,悄然降臨!

  三人不再言語,只靜靜站在那裡,竟似三尊雕塑。

  目光複雜地凝望著演武場中那個不斷挑戰他們認知極限的少年。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們竟都忘記了來此的目的。

  場中,楚凡心無雜念,全副精神都融入手中長刀,融入那一次次突破速度極限的斬擊中。

  他手中長刀化作道道追星逐電的寒光,破空聲尖銳連綿。

  【七星連珠斬經驗值+3】

  【七星連珠斬經驗值+4】

  楚凡心無旁騖,只將全部精神、意志,乃至對刀道的理解,都傾注在每一次揮刀里。

  刀光越來越急,越來越快,他周身的氣流都被攪動,捲起細小的塵埃漩渦。

  當最後一式「連環斬」以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悍然劈出,刀尖震顫空氣,發出裂帛般的銳響時—

  【七星連珠斬經驗值+8】

  腦海中,面板上關於七星連珠斬的字跡陡地模糊,隨即如水波般蕩漾,散出淡淡金光,重新凝聚!

  【技藝:七星連珠斬(一次破限1/4500)(特性:疊浪追星)】

  【疊浪追星:七星連珠,其勢不止於七。每一刀斬出,其刀勢、刀速皆可累積,如浪疊涌,一刀快過一刀。自第二刀起,每一刀皆可獲前一刀半成之速的增益,直至氣力耗盡。七刀之後,猶有餘力,刀出如追星趕月,連綿不絕】

  楚凡的整個意識猛地一震,竟似被拽進了個奇異的時空縫隙!

  外界一切感知瞬間遠去,時間在此刻停滯、倒流。

  他腦海中,不再是簡單的記憶回放,反倒如鏡廊般,映出無數個自己,正同時施展「七星連珠斬」。

  從最初生澀的第一刀,到如今圓轉如意的最後一擊————

  成千上萬次揮刀的場景,無數個身影,疊加浮現!

  但這並非讚譽,卻是一場極殘酷的自我審視。

  每一個身影都清晰標註出瑕疵:

  那一刀,力道用老,手臂微顫,三分勁力憑空散了。

  這一式,步法偏了半寸,致身形微滯,銜接處出了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剎那空隙。

  那次轉勁,元在某條次要經脈中運行澀滯,影響了刀速爆發。

  還有角度、時機、呼吸與刀招的配合————

  無數細微的、他曾以為無傷大雅甚至未曾察覺的謬誤,此刻如水面下的礁石,密密麻麻暴露出來!

  緊接著,一股說不出的、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神秘力量降臨了。

  這力量似源自冥冥中的道,又似是他自身潛力在面板引導下的極致升華。

  它如最高明的匠師,開始「修正」這一切。

  那力道用老的一刀,被無形之手微微調整,勁力含而不發,引而不放。

  那步法偏移的身影,被輕輕推動,腳踏之位分毫不差,與刀勢完美契合。

  那元澀滯的經脈,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梳理」「拓寬」,新的、更高效、更暴烈的元炁運行路線,自然而然勾勒出來,仿佛本就該如此!

  成千上萬個身影,無數個錯誤,在這股力量下被飛速修正、整合、提煉。

  所有瑕疵被剔除,所有精華被萃取————

  「轟!」

  最後一道身影的謬誤被糾正。

  所有虛幻身影如百川歸海,猛地向內坍縮、融合!


  楚凡腦海中,原本熟悉的「七星連珠斬」心法圖譜,寸寸碎裂。

  隨即在金光里重組,化作幅全新的、更複雜玄奧的經絡運行圖!

  與此同時,他睜開雙眼,依著腦海中全新軌跡,再次揮刀!

  「鏘——!

  」

  這一刀,不再是簡單的快!

  刀光亮起的剎那,似引動星辰之力。

  空氣中傳出接連七聲幾乎重合的爆鳴!

  一刀既出,後續六道刀勁竟如疊浪般憑空生。

  一浪高過一浪,速度與力量在出刀瞬間,便瘋狂累積、暴漲!

  刀光不再是單純直線,卻帶靈動弧線。

  似流星劃破夜空的軌跡,玄妙難言。

  他體內元,不再按原先路徑運行。

  反倒奔騰在那條新生的、更寬廣堅韌的特定經脈里。

  運轉速度陡增數倍,爆發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楚凡收刀而立,緩緩吐出口濁氣。

  這口氣息竟如小箭般射出數尺遠,才緩緩消散。

  他感受著體內煥然一新的元流轉。

  回味著腦海中脫胎換骨的刀法真意,心中明澈如鏡。

  圓滿,是舊路的終點。

  而破限,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通往無上刀道的新起點!

  他口鼻呼出的氣息,都帶灼熱溫度。

  可他一雙眸子,卻亮得嚇人,似有星辰在其中閃爍。

  「疊浪追星————」

  他細細品味這特性,心中暢快與喜悅,難以言喻。

  這並非簡單固定加速。

  反倒賦予七星連珠斬恐怖的成長性,與無限可能!

  只要他氣血與元炁足夠雄厚。

  他的刀便能一刀快過一刀,如浪疊涌,難有盡頭。

  直至斬滅前方一切阻礙!

  他仿佛已見,未來某場生死搏殺里,敵人面對他起初尚可捕捉的刀光,隨後刀光越來越快,快至超越思維極限。

  敵人從從容轉驚愕,再從驚愕到絕望的模樣————

  這一次破限,不只是實力暴漲,更為他打開扇通往「極速」之道的大門。

  強烈的收穫感如暖流般沖刷全身,將苦修帶來的疲憊,與污染度生出的些許陰霾,徹底滌盪一空。

  他緊握手中長刀,感受著其間傳來的絲絲嗡鳴。

  那是力量在呼應。

  楚凡再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體內,感受著「七星連珠斬」破限後,帶來的翻天覆地變化。

  那不只是面板上數據的刷新。

  更是源自靈魂深處、血肉骨髓,乃至元本質的升華!

  一種對「快」與「連擊」的全新理解,油然而生。

  經脈中,元奔涌的路徑微變,更高效,更狂暴,為那全新特性「疊浪追星」,提供了堅實根基。

  不多時,楚凡再次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似刀鋒出鞘的寒芒。

  無需適應,破限後的刀法真意,已與他身心合一。

  「鏘!」

  長刀再出鞘,新一輪「七星連珠斬」悍然施展!

  這一次,刀光起得更突兀,更凌厲!

  「咦?」

  外圍,陳軒、李清雪幾人。

  原本還未從先前震撼中完全回神。

  幾乎同時發出低低驚呼,眼睛瞬間瞪得更大。

  「怎麼回事?」曹家族老下意識揉了揉眼。

  「我怎覺————小凡的刀,似比剛才————又快了?」

  「不是感覺!」李家族老聲音帶絲顫抖,死死盯著場中。

  「是真的快了!還快了不少!」

  「你們看那刀光的連貫性。」

  「簡直————簡直像條真正的星河在流淌,毫無滯澀!」


  「他剛才難道還沒盡全力?」

  陳軒深吸口涼氣,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不像是留手————更像是————就在這片刻間,他又有領悟!」

  「將刀法里那些我們根本察覺不到的、最後一絲瑕疵,也徹底抹去了!」

  「這七星連珠斬————在他手中,已然完美!完美無瑕!」

  「先前只聽幫主說,他刀道天賦逆天,今日親眼所見————這何止是逆天?簡直是————」曹家族老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合適詞。

  最後,他只能化作聲長嘆:「————鬼神之姿!」

  場中楚凡,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刀道世界。

  沒留意遠處幾人的驚駭。

  他將破限後的「七星連珠斬」施展開到極致。感受著「疊浪追星」特性帶來的,一刀快過一刀的酣暢淋漓。

  隨即,他心念微動,刀勢陡變!

  原本迅疾連綿、如星河倒卷的刀光,猛地一收!

  下一刻,一道沉重霸道、似引動風雷的刀罡,轟然劈出—「九重驚雷刀」!

  緊接著,刀勢再變。

  從大開大合陡轉詭譎刁鑽。

  刀光如血色毒蛇,帶著股凝而不散的煞氣,角度狠辣地撕咬向虛空—「血魄九刀」

  三門風格迥異的刀法。

  卻同樣被他練到一次破限。

  此刻在他手中交替閃現。

  時而迅捷如風,時而沉重如山,時而詭譎如魅。

  雖有些格格不入,倒也還算順暢。

  「他————他在做什麼?」

  李清雪看得眼花繚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怎的一會兒用七星連珠斬」。」

  「一會兒又換成九重驚雷刀」和血魄九刀」?」

  「他好像————不是在簡單切換刀法。」

  「看他的步法銜接,元炁轉換的瞬間————」

  「他似在嘗試尋找這三種刀法間的某種聯繫。」

  「他想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李清雪的一雙美目瞪得渾圓!

  這時候,陳軒也看出端倪,道:「他好像在嘗試融合三門刀法?」

  「融合三門刀法?!」曹李兩家族老聞言,幾乎驚得跳起。

  他們先前確知,楚凡有過融合「九重驚雷刀」與「七星連珠斬」的想法。

  且對此抱極大期待。

  可那畢竟是兩門風格迥異的刀法!

  如今,他竟在當場,同時運轉三門截然不同的刀法,試圖融合?

  這簡直————

  刀法融合,豈是兒戲?

  每種高深刀法,都有獨特的元炁運行路徑與發力技巧。

  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經脈錯亂、元反噬的下場!

  「這————這也太過冒險!」李家族老眉頭緊鎖,滿臉憂色。

  可楚凡此刻,心神已全然沉浸在三門破限刀法的理解與碰撞里。

  他正反覆推演,試著探尋融合的可能————

  忽地,他腦海中山河社稷圖面板泛起點點淡金漣漪,一行清晰字跡浮現————

  【「九重驚雷刀」(一次破限)、「七星連珠斬」(一次破限)、「血魄九刀」(一次破限),「劈柴刀法」(四次破限),契合度判定中————契合度達標,可進行融合!融合需消耗靈蘊600點。是否融合?】

  這突兀提示,叫楚凡心神劇震,手上動作都微頓了半分。

  山河社稷圖————竟能直接融合武學?

  他心中驟起一陣狂喜,又摻著絲哭笑不得的埋怨一為什麼不早說?

  害得他先前苦思冥想,白費許多功夫摸索!

  為什麼不早說呢?

  他急忙查看融合的簡要說明,總算摸清了規則————

  兩門及以上性質相近的武學,若均達一次破限,便可消耗相應靈蘊,由山河社稷圖做最優推演融合,生成全新更強的武學。


  這融合的前提,一是法主生出強烈融合意願,二是靈蘊足夠。

  難怪了「極夜寒獄手」和「十二形拳」,以及「九幽黃泉指」都破限了,卻並未出現這等提示。

  除了最初時期,他嘗試過將「極夜寒獄手」和「干二形拳」外,後面並未真正嘗試過融合。

  「為什麼不早說呢?」

  楚凡心念一動,正欲確認融合,盼著新生刀法現世,卻聽一「楚老大!楚老大!」

  梁秋急促的呼喊與奔跑聲由遠及近,生生打斷了他沉浸的刀道世界。

  楚凡眉頭一蹙,強行從那玄妙推演狀態中脫出,心頭騰起股被擾的火氣。

  便是洞房花燭被人攪擾,他怕也不會這般惱火————

  他收了刀勢,沉臉轉頭,望向氣喘吁吁奔來的梁秋。

  「何事?」

  他聲音里還裹著絲未散的刀意,透著幾分冷冽。

  梁秋喘著粗氣急道:「楚老大,不好了!演武場那邊鬧開了!天狼幫等幾大幫派的弟子,指名道姓要跟您切磋,幫主和幾位堂主快壓不住場面,都亂起來了!」

  「哎呀呀!倒把這事忘了!」曹李兩位族老一拍腦門,急忙快步跑來。

  李家族老道:「我們過來,本就是想請你去解決這事,哪料那幫人才片刻工夫,就按捺不住了!」

  楚凡眼神一冷。

  他目光掃過一旁曹李兩位族老,見二人臉上也掛著無奈,還摻著絲焦急。

  曹家族老上前一步,低聲道:「小凡,我們本也想請你過去。今日不知怎的,好幾家幫派的人一起來了七星幫,嘴上說拜訪」,這陣勢明眼人都瞧得透一是來掂量我們這群外來戶」的斤兩!」

  李家族老嘆氣道:「強龍難壓地頭蛇啊!咱們七星幫初來乍到,若不是背靠鎮魔司,早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青州本地勢力,怎會甘心我們分他們的資源?」

  「明著不敢動手,可這般切磋」打壓,挫我們銳氣的事,他們倒樂意得很。」

  楚凡瞬間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日他去鎮魔司報導,鎮魔使冷清秋大人曾提醒過他,說青州水深得很,叫他多些謹慎。

  沒料想他窩在家中苦修,依舊有人找上門來。

  陳軒在旁沉聲道:「指名道姓找你,背後定然有人指使。最大的嫌疑,便是那青州張家!」

  「誰不知你已是鎮魔衛?尋常幫派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觸鎮魔司的霉頭!就算贏了,他們敢把鎮魔衛踩在腳下揚名?天狼幫等幫派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說背後沒人指使,鬼都不信!」

  曹李兩位族老面露憂色。

  如今七星幫的高端戰力,確實有些尷尬。

  幫中無一人是神通境,開靈境高手也屈指可數。

  曹炎與李清雪實力雖能一戰,可他倆如今是七星幫堂主,贏了是理所應當;若有閃失,或是贏得不漂亮,反倒更損七星幫顏面。

  這般局面,似唯有楚凡出面才能鎮住他既是七星幫的靈魂人物,又有鎮魔衛身份。

  楚凡眼中的惱火漸漸平息,轉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隨手將長刀歸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走吧。」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過去瞧瞧。」

  楚凡、李清雪與趙天行幾人快步趕到七星幫演武場,見場邊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七星幫一眾弟子,臉色都如罩了層寒霜,難看到了極點。

  場中央,一群衣著各異、約莫二干出頭的年輕人,正吵得面紅耳赤,聲音嘈雜刺耳。

  「我先來的!該由我先與楚凡切磋!」

  「放屁!我飛鷹幫與七星幫同在城南,要切磋也該我先來!」

  「都別爭了!按年齡排,我最大,我先來!」

  「要排也該按實力排!按照年齡排的話,你怎不讓你爺爺來?我們先打一場,誰贏誰先上!」

  他們爭的,並非要不要打,而是誰第一個上去與楚凡交手!

  那爭先恐後的模樣,仿佛楚凡不是凶名在外的鎮魔衛,反倒是什麼唾手可得的軟柿子,是他們成名路上的墊腳石。


  這肆無忌憚的姿態,無疑是在狠狠扇七星幫的耳光!

  曹峰、曹炎等七星幫高層,此刻正陪著幾位其他幫派的長輩站在一旁。

  那些長輩,或假意呵斥自家弟子「不得無禮」,或皮笑肉不笑地打圓場,眼神里卻多少帶著看戲的意味。

  眾人都心知肚明————

  這些幫派聯袂而來,嘴上說「拉近關係」,實則是要聯手打壓七星幫這股新銳勢力的氣焰。

  這事不涉根本利益衝突,更像潛規則下的下馬威,便是鎮魔司,也不好插手過問。

  楚凡近來風頭太盛,若能這時將他擊敗,哪怕只是「切磋」中稍占上風,也足以讓出手者及其背後勢力名聲大噪!

  此前半個月沒人動作,不過是忌憚他鎮魔衛身份。

  如今有人在背後挑頭,這些按捺不住的傢伙便立刻蜂擁而來。

  楚凡身影剛出現在演武場入口,所有喧囂爭吵便如被利刃斬斷,瞬間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充滿敵意的,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唯有七星幫眾人眼中,都露了絲笑意。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楚凡目光與曹峰等人交匯,微微頷首算打過招呼,隨即面色平靜地走入場中。

  方才在外面,他已將事情原委聽了個通透。

  他徑直走到那群還在爭順序的年輕弟子面前,目光平淡掃過一張張或激動或傲慢的臉,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別折騰了。」

  「要不,你們一塊兒上吧。」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青州城關於楚凡的傳言不少————

  說他戰力逆天,說他智謀超群,說他殺過神通境————

  可沒有一條傳言說,這傢伙竟狂妄到這般地步!

  一個人,要挑戰在場所有來「切磋」的各派精英弟子?

  他以為他是誰呢!

  換作其他鎮魔衛來,他們半個屁都不敢放。

  畢竟鎮魔司的鎮魔衛,修為再差,也在神通境中期之上。

  可楚凡,不過開靈境初期罷了!

  短暫震驚過後,那群年輕弟子臉上,紛紛湧起點被輕視的怒火。

  可詭異的是,竟無人第一時間出聲反駁,反倒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一人一那女子身著水藍勁裝,身姿挺拔,氣質帶幾分清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越眾而出,走到楚凡面前抱拳道:「天狼幫,凌若水。」

  頓了頓,她目光銳利望住楚凡:「這段時日,青州城都在傳楚凡兄的諸般傳說。若水心中好奇,今日冒昧前來,只想與楚凡兄切磋,親眼見識那位人未至而名先揚的少年英雄,究竟有何等風采!」

  楚凡看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我並非什麼英雄。」

  「下手素來黑得很。」

  「死在我手下之人,多數皆是死不瞑目。」

  「————」凌若水明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楚兄倒是————坦率得有趣。竟會主動承認自己下手黑?」

  「嗯。」楚凡點頭,一本正經道:「待會兒你挨了揍,多半就不會覺得我坦率有趣了。

  凌若水:「————聽說,你殺過神通境?」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尋回切磋的嚴肅氛圍。

  楚凡淡淡道:「嗯,曾有兩個神通境,蹲茅廁時被我宰了。」

  凌若水:

  眾人:

  這話————這話題還怎麼往下接?!

  旁人殺神通境是光輝戰績,怎麼到他嘴裡,聽著就這麼————有味呢?

  後方曹峰、曹炎等人,嘴角已不受控地微微抽搐,強忍著笑意。

  楚凡卻似未瞧見眾人古怪臉色,繼續用探討學問般的認真語氣問道:「那麼問題來了,凌姑娘,你若蹲茅廁時,突然有人刺殺你,是選淨了手」再反抗或逃,還是不淨手」便立刻反抗或逃?」


  「我————我拒答你這荒唐問題!」凌若水俏臉驟漲通紅,又羞又怒。

  這都什麼跟什麼!

  哪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女子家這種事的?

  簡直豈有此理!

  不可理喻!

  「哈哈哈!」

  周圍七星幫弟子再也忍不住,爆發出哄堂大笑,先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便是對面幫派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臉色變得無比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一個瞧著憨直的天狼幫年輕弟子,下意識扭頭看自家師父,小聲問:「師父,若是您,您是先淨手還是————」

  「啪!」

  話未說完,他後腦勺便挨了師父一掌。那漢子怒喝:「那廝問這癲狂問題也就罷了,你他娘的也跟著犯渾?!」

  罵完徒弟,漢子自己也沉默了,眉頭緊鎖,似在認真思索這「現實」問題————

  場上,楚凡看著氣鼓鼓的凌若水,搖了搖頭,似在惋惜對方悟不透問題的深意:「這是極現實的問題,關乎生死抉擇,怎會荒唐?」

  他擺了擺手,似是失了繼續探討的興致:「罷了,說這些廢話何用?」

  抬眼時,目光又變得平靜深邃,望住凌若水,也掃過她身後那群各派弟子:「想挨揍,還不簡單?」

  「出招吧。」

  凌若水被楚凡那「茅廁問題」攪得羞憤交加,此刻見他終於應戰,當即冷喝:「爽快!」

  話音未落,她周身氣息陡變,元奔涌,雙拳交疊於身前,擺開天狼幫獨門絕學天狼拳的起手式。

  「嗷嗚——!」

  一聲若有若無的狼嗥憑空響起。隨著她元凝聚,一頭體型碩大、目露凶戾、全由氣勁與光華構成的幽藍天狼虛影,赫然在她身後浮現!

  虛影獠牙畢露,作勢欲撲,一股兇悍暴戾的壓迫感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原本還因凌若水吃癟竊笑、甚至有些輕視的七星幫弟子,臉色驟變凝重,笑聲戛然而止。

  「好————好可怕的氣勢!」

  「這便是天狼幫的絕學?單是看著就讓人心驚!」

  「比起我們的十二形拳————」有弟子喃喃,後面的話沒說出口,意思卻不言而喻—

  十二形拳側重築基養血,錘鍊根基,雖後續也能演化殺招,但同境界下,面對天狼拳這種為殺伐而生的武技,氣勢與直接攻擊性上,確實相形見絀。

  凌若水甚至未正式出招,單憑這凝實的拳意虛影,已讓在場許多開靈境以下的七星幫弟子呼吸滯澀,似被無形狼爪扼住咽喉!

  再看對面的楚凡————

  他依舊只是簡簡單單立在那裡。

  未擺半分玄奧起手式,未催動地驚天的元,連十二形拳最基本的迎敵姿態都欠奉。

  就那麼隨意站著,身形松垮,似是破綻百出,與凌若水那煞氣騰騰、狼影相隨的威勢,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七星幫弟子雖對楚凡有近乎盲目的信任,也聽過他諸多不可思議的戰績,可大多人並未親眼見他與人搏殺,更未親眼見他殺神通境。

  此刻見凌若水氣勢這般兇悍,楚凡卻顯得如此「托大」,一顆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為楚凡捏著冷汗!

  「刷!」

  氣氛緊繃到極致時,凌若水動了!

  她身形如真獵豹捕食,又帶著狼的狡黠迅猛,腳下塵土微揚,人已激射而出!

  與楚凡相距尚有數丈,她便毫不猶豫一拳狂轟而出:「天狼嘯月!」

  伴隨她一聲嬌叱,身後龐大的天狼虛影與她動作完全同步,發出震人心魄的咆哮。

  巨爪撕裂空氣,帶著股腥風與毀天滅地般的力道,率先朝楚凡當頭撲下!

  拳勁未至,凌厲罡風已吹得楚凡額前髮絲向後飛揚!

  這一拳,儼然已得天狼拳精髓,兇悍絕倫!

  可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開靈境武者色變的一擊,楚凡連眼神都未波動。

  就在那幽藍天狼虛影即將撲到他面前的剎那,他終於動了————

  未閃避,未後退。


  只簡簡單單向前踏出半步,右拳隨即便抬,一記樸實無華到極致的——十二形拳,熊形崩拳!

  這一拳,無半分炫目光華,無震耳異嘯,只有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感。

  仿佛不是拳頭在動,而是一座沉眠山嶽驟然甦醒,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平直推出。

  「嘭—!!!」

  一聲不算響亮、卻異常沉悶的爆鳴乍起。

  無數道驚駭目光注視下,那氣勢洶洶、凝實無比的幽藍天狼虛影,與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熊形崩拳接觸的瞬間,竟如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連半分掙扎都沒有,便是轟然炸裂,碎成無數細光點,四散湮滅!

  楚凡的拳頭,碾碎天狼虛影后勢不減,仿佛只是拂去一層塵埃,繼續向前,精準轟在因前沖慣性無法閃避的凌若水高聳胸膛之上!

  「轟!」

  又一聲悶響,這回是實實在在的肉,體撞擊聲。

  「啊——!」

  凌若水臉上的兇狠與自信,瞬間被無邊痛苦與難以置信取代!

  她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如山洪暴發般湧入體內,五臟六似都移了位,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向後拋飛,在空中划過道狼狽弧線,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上,掙扎幾下,竟一時爬不起身!

  全場,再陷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次的寂靜,比先前楚凡說要一人打全部時,更徹底,更教人室息。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眼神里滿是茫然、震駭與荒誕。

  一招?

  不,連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十二形拳里最基礎、最普通的熊形崩拳?

  就————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轟碎了天狼拳的拳意虛影,還順帶把天狼幫的天才弟子凌若水打飛了?

  這哪裡是切磋,根本就是————碾壓!

  徹頭徹尾、毫無懸念的碾壓!

  先前還爭著要第一個挑戰楚凡的各派弟子,此刻如被集體扼住喉嚨,臉色煞白。

  他們望向場中那道依舊淡然站立的身影時,眼中只剩恐懼。

  他們中有些人,有自信贏凌若水,卻絕無信心一拳擊敗凌若水。

  更不可能這般硬碰硬一拳將凌若水重傷!

  只這一拳,所有人都曉得了自己與楚凡的差距————

  這,便是傳說中的那個小小的鎮魔衛?

  不是說傳言都是誇大的麼?

  楚凡緩緩收回拳頭,仿佛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靜掃過對面那群噤若寒蟬的年輕弟子,淡淡開口:「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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