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布局,修煉鎖妖訣,拉陸濤入伙!(第二更,1W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1章 布局,修煉鎖妖訣,拉陸濤入伙!(第二更,1W字)

  聽到楚凡的話,紙人陷入沉默。

  對付怨煞,缺的不是法子。

  缺的是足夠強橫的武者!

  其實青陽古城內,倒是有一人能對付怨煞,可————

  沉默半晌,紙人才道:「如今之計,唯有一法一將青陽古城內的拜月教徒斬盡殺絕!如此既可拖延其布陣,甚至能阻其開啟大陣。」

  「我召喚來的人,或許真被他們困住了。但以我對那幾人的了解,拜月教的人困不住他們太久。」

  「等他們到來,方能破局!」

  一旁的趙天行忍不住道:「可青州府過來的拜月教高手,也快到了。」

  「三位神通境,還不知帶了多少人手前來————」

  「若他們比鎮魔司的人先到,該如何是好?」

  這話如重錘般擊在紙人身上。

  紙人的腦袋,竟緩緩耷拉下來。

  他何嘗不擔憂?

  可眼下局勢緊迫,除了拖延時間,又有何法?

  再向鎮魔司求援,已然不及。

  這青陽古城內,也尋不到其他援手。

  若非楚凡天賦絕頂、實力強橫,張雲鵬說不定此刻已開啟大陣了。

  「我出去一趟。」

  見紙人也無他法,楚凡當機立斷起身,身影再度融入濃黑夜色,直奔北城那兩處記在心頭的廢墟。

  第一處廢墟,原是座香火尚可的土地廟。

  如今只剩殘垣斷壁,月光下投出猙獰暗影。

  楚凡如幽靈般,悄然摸至廢墟附近。

  他的靈覺如無形蛛網般鋪開,輕易便捕捉到十數道氣息—或藏斷牆後,或躲供桌下,甚至有匿於半塌地窖中的。

  這些氣息駁雜,最強的三人,也不及已被他斬殺的林落雪。

  其餘人中,僅數人是開靈境初期,大半連築基五關都未破,只憑著幾分兇悍之氣。

  沒有廢話,更無警告。

  楚凡提著「雷刀」,施展開「鬼影幻身步」,一閃便沖入廢墟。

  「敵————」

  一名開靈境後期的白衣人剛發出半聲驚呼,脖頸已被斬斷。

  「七星連珠斬」快逾閃電,宛若死亡鐮刀。

  「殺了他!」

  「跟他拼了!」

  其餘拜月教徒見「鬼面人」現身,眼中滿是恐懼,嘶聲叫喊,卻色厲內荏。

  刀劍、拳腳,乃至淬毒暗器,如雨點般朝楚凡招呼。

  可這一切,皆是徒勞。

  「鬼影幻身步」臻至圓滿,這些人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他們的攻擊,不過是蚍蜉撼樹。

  楚凡甚至無需刻意防守,這場戰鬥,成了純粹而高效的殺戮。

  不過數息,地上已躺滿屍體,無一活口!

  片刻後,土地廟廢墟重歸死寂,只余滿地屍骸。

  楚凡眼神毫無波瀾,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堆垃圾。

  他在屍身上摸索片刻,將值錢物事盡數裝入隨身的黑色布袋,隨即提著布袋,趕往第二處據點。

  第二處拜月教據點,是座廢棄染坊。

  此處的清理過程,與土地廟如出一轍。

  面對一群最高僅開靈境後期、且大半是雜魚的拜月教徒,楚凡如行走人間的死神,高效而冷酷地收割性命。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染料混合的怪異氣味。

  當最後一名試圖從後門逃竄的白衣人,被楚凡追上一刀斷頭,楚凡才輕輕鬆了口氣。

  青陽古城內這兩處拜月教據點,已被他盡數拔除。

  至於七星堡,早被他殺得血流成河。

  只要青州府的高手未到,張雲鵬便絕無可能開啟「九幽鎖靈大陣」。

  可如何應對青州府來的三名高手,還有那更可怖的怨煞,楚凡卻無半分頭緒。


  那三名高手,他或可尋機用計,逐個除去。

  可怨煞該如何應對?

  雖不知怨煞具體到了何種境界。

  但顯而易見,尋常神通境遇上怨煞,唯有死路一條!

  楚凡提著黑色大布袋,出了染坊,正欲離去。

  就在此時一尖銳破空聲驟起!

  兩支箭矢直朝他激射而來!

  楚凡身形如不倒翁,向兩側急擺。

  叮!叮!

  箭矢盡數釘在他身後斷牆上。

  下一刻,一柄狂刀已朝他當頭斬落!

  「陸濤?」

  楚凡眉頭微蹙。

  竟是捕頭陸濤帶人設伏。

  上回相見,還是他殺了劉大之流後,被捕快帶去協助查案。

  那一次,陸濤明明察覺他氣血旺盛,卻仍放了他。

  楚凡隨意一步踏出,身形似無骨般詭扭,險險避開當頭一刀。

  陸濤刀鋒擦著他衣角掠過,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可他一擊落空,毫不停歇,手腕一翻,長刀橫削,直取楚凡脖頸!

  刀快招狠,帶著公門中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楚凡身形如鬼魅側滑,瞬間繞至陸濤身側,刀柄直砸其面門!

  「呼!」

  陸濤閃身避開,一刀橫掃而出。

  他見鬼面人不用刀,反倒用刀柄砸來,心中頗為詫異。

  當!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傳來,陸濤踉蹌後退兩步。

  呼!

  未等他回神,楚凡已繞至他身後,長刀架在了他肩頭!

  「.

  」

  陸濤身軀僵住。

  不遠處彎弓搭箭的兩名捕快,也僵在原地,如遭石化。

  突破到神通境的頭兒,竟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你突破到了神通境?」

  楚凡目光掃過陸濤,見其氣息凝練、元氣充盈,遠勝開靈境五重天。

  猶記不久前從曹師口中得知,陸濤還只是開靈境五重天,這般突破速度,倒也驚人。

  「你究竟是何人!」

  陸濤強壓心中震驚,厲聲喝問。

  楚凡淡淡道:「讓那兩人退去,我與你說幾句話。」

  陸濤張了張嘴,最終只輕輕揮了揮手。

  遠處兩名捕快對視一眼,面色難看,只得緩緩後退,退到更遠處。

  楚凡收回長刀。

  陸濤一愣,沒料到對方會輕易放他,問道:「為何不殺我?」

  「為何要殺你?」楚凡反問,「我殺過多少人,自己也數不清。但你身為青陽城捕頭,該比誰都清楚,死在我手下的,皆是些什麼人。」

  「陸捕頭,我知你心存善念,非為非作歹之輩,只是太過軟弱。」

  「你追隨張雲鵬多年,我不信你未曾察覺他的異常。」

  陸濤身軀一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凡長刀刀尖指向一具白衣人屍體,道:「張雲鵬,是拜月教的人。」

  「不可能!」陸濤大驚失色!

  這些日子,怪事頻發,縣尊的種種異狀,他並非毫無察覺。

  可他一直以為,縣尊是膽小怕事,為保烏紗與性命,不敢招惹拜月教。

  可這鬼面人的話————

  楚凡淡淡道:「陸捕頭,你生於青陽,長於青陽。如今青陽古城將遭滅頂之災,你想置身事外,絕無可能;想獨善其身,亦是枉然。」

  「青陽古城的滅頂之災,是何說法?」陸濤心驚膽戰:「拜月教來此只為尋那鑰匙」,無任何必要對青陽古城動手。你們血刀門若不覬覦鑰匙」,他們也不會與你們為敵!」

  青陽城內,無論拜月教徒還是各方勢力,都曾一度疑心鬼面人是血刀門弟子。


  畢竟,他殺拜月教徒時,施展出的「血魄九刀」,精妙絕倫。

  陸濤又道:「況且,鎮魔司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鎮魔司的人,已被他們攔下。」楚凡一句話,讓陸濤臉色驟變。

  楚凡續道:「張雲鵬要以大陣血祭北城,還要放出怨煞。屆時,整個青陽古城怕都難逃此劫。」

  「你若仍是開靈境,我也懶得多言。」

  「可你既已突破神通境,又是一城捕頭,總該出些力才是。」

  陸濤眼角連跳:「證據呢!我憑什麼信你?」

  楚凡望著他,未發一語。

  陸濤頹然坐倒在地,冷汗淋漓!

  這般事,何須證據?

  對方若要撒謊,又有何益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時,楚凡忽又道:「莫要想著對付張雲鵬,你絕非他對手。況且,他手中還有怨煞。」

  「我來這廢墟,只為多殺幾個拜月教徒,拖延他們布陣的時辰,等鎮魔司的人來。」

  「陸捕頭,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楚凡身形一閃,遁入廢墟,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陸濤坐在地上,呆望著鬼面人消失的方向。

  對方實力強橫,殺他易如反掌!

  此前城中傳言,說鬼面人連斬拜月教神通境,他原是將信將疑。此刻親身經歷,才知傳言非虛。

  這般強者,斷無欺騙他的必要。

  他一個剛突破神通境的捕頭,又有什麼值得對方算計的?

  對方說,縣尊張雲鵬是拜月教徒————

  還說張雲鵬要布大陣、放怨煞、血祭北城!

  一股深徹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這段時日,青陽古城風雨飄搖。

  拜月教肆虐,殺人血祭,屠滅血刀門,又險些覆滅七星幫。

  他身為一城捕頭,掌治安之責,卻因張雲鵬屢次阻攔,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

  這份憋屈與憤怒,幾乎令他窒息。

  沒料到,竟還有更可怕的事在等著————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對兩名驚魂未定歸來的手下道:「你們先回去,今夜之事,切勿聲張。」

  「不許告訴任何人!」

  兩名捕快如蒙大赦,匆匆離去。

  陸濤獨自在空寂巷道中站了許久。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轉身,在巷中七拐八繞,走向城北一條更顯破敗、幾無人行的巷子。

  巷尾是一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門,似隨時會散架。

  陸濤推開木門,發出「吱呀」刺耳聲響。

  院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就著昏黃油燈,專注擦拭一柄古樸長刀。

  刀刃在燈影下泛著森寒之光。

  聞得推門聲,老者頭也未抬,只淡淡問道:「遇上難處了?」

  陸濤走到老者身前,噗通跪倒,臉上滿是迷茫與掙扎:「師父————弟子————

  弟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夜闌人靜,月華如練,灑在青陽古城的清冷街巷間。

  白日的喧囂動盪,似都被濃重夜色吞去,只餘下無邊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寂寥。

  鐵衣門弟子梁雨痕,獨自走在歸家路上。

  她步履不疾,帶著練武后的幾分倦意,思緒也有些飄忽。

  青石板路在月下泛著冷光,兩旁屋舍黑影幢幢,如沉默的巨獸,靜立在夜色——

  里。

  當她拐進一條平日便少有人行的幽深小巷時一一陣極輕極微、幾不可聞的衣袂破風聲,教她瞬間醒覺!

  她幾乎是本能地,纖軀猛地向旁一閃,緊貼上冰涼粗糙的牆,將自己藏進屋檐投下的陰影里,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她小心翼翼從牆角探出些許視線,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不遠處,對面屋舍的屋頂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

  月華勾勒出那人模糊輪廓,動作輕得不可思議,仿佛無半分重量。

  雙足在屋瓦上輕點數下,身形便已掠過數丈,速度快得驚人。

  更教人心悸的是,這般迅捷移動,竟未發出半分聲響,連瓦片鬆動的微響都無,似是踏著無形氣流。

  梁雨痕心頭一緊,知是遇上了高手,更不敢妄動,只盼對方只是路過,莫要發現自己。

  那身影由遠及近,眼看就要越過她藏身的小巷上空。

  就在對方身影處於她斜上方,月華能更清照亮的剎那一梁雨痕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人臉上。

  一張猙獰冰冷、透著無形煞氣的惡鬼面具,赫然映入眼帘!

  「嗡!」

  梁雨痕只覺腦袋似被重錘擊中,耳中一陣嗡鳴。

  心臟在那一刻仿佛停跳,隨即又以從未有過的力度瘋狂擂動,撞得胸腔發疼,「咚!咚!咚」的聲響,震得耳膜發麻。

  是————是他!

  自從那晚在城外與他分別,她依約在約定處留下一千兩銀子,便再未見過。

  原以為只是生命中一段驚心動魄的插曲,就此了結。

  可誰能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裡,無論在鐵衣門內,還是市井茶館,耳邊聽得的,幾乎全是「鬼面人」的傳說!

  傳說他單槍匹馬,在眾目睽睽間,以凌厲無匹的「血魄九刀」,輕斬三名拜月教開靈境教徒,引得拜月教遷怒,竟屠了血刀門!

  傳說他助七星幫禦敵,不僅擊退七星堡與拜月教的聯手襲擊,更親手格殺兩名高高在上的神通境強者!

  一個個如神話般的事跡,在青陽古城這片暗流洶湧的土地上瘋傳,攪動風雲,也深深烙在了她心裡。

  那個原本模糊的帶面身影,在傳說渲染下,變得無比高大、神秘,甚至————

  讓她夜深人靜時,不止一次夢到那驚鴻一瞥的模樣。

  想不到,今夜在此地,竟能再遇!

  一股難言的衝動瞬間涌遍全身。

  她幾乎不假思索,在對方身影即將掠過小巷的剎那,猛地從陰影中竄出,施展開身法,朝那人遠去的方向追去。

  她的輕功在鐵衣門年輕一輩里,已是佼佼者,纖軀靈動,步伐迅捷。

  可前方那道身影實在太快,如暗夜精靈,幾個起落間,便將距離拉開。

  似是察覺身後追蹤,那鬼面人在又一次騰空時,微微偏頭,冰冷麵具朝向下方奮力追趕的梁雨痕。

  未停留,未言語,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感受不到。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過,淡漠得如看路邊一顆石子。

  隨即,對方身形加速,如融入夜色般遠去,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消失在連綿屋脊後,再也尋不到蹤跡。

  梁雨痕被迫停步,立在空曠寂寥的街心,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

  一股混著失落、羞慚與莫名悸動的熱流湧上臉頰,教她面龐滾燙。

  她狠狠跺了跺腳,青石板發出清脆聲響,在靜夜裡傳得老遠,卻澆不滅心中複雜的情緒。

  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晚在街頭他以為自己已死,蹲下身來,想要摸屍————結果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

  當時是生死關頭的緊張羞憤,如今想來,那觸感卻似隔了時光,再度清晰,帶著種難言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悸動。

  月華依舊清冷,小巷重歸寂靜。

  唯有少女立在原地,心湖已被那一閃而過的鬼面身影,徹底攪亂。

  翌日。

  殘陽如血,將天際染得淒艷橘紅,卻暖不透七星幫總舵的死寂。

  昔日三大幫派之一的七星幫,此刻空空蕩蕩,似被無形巨手抹去了所有生機O

  演武場的兵器架東倒西歪,幾灘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頑固滲在青石板縫中,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

  風穿空廊,卷幾片枯葉,嗚咽作響。

  明明是暖風,卻更添了幾分破敗蕭索。

  屋內,楚凡臨窗而立。


  青蛇小白坐在椅上,正編著頭髮。

  夕陽餘暉斜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織成一幅靜美畫面。

  【靈蘊:1126】

  【污染度:10/100】

  屠七星堡、平那片廢墟,靈蘊增長當真飛速。

  可那詭異的「污染度」,竟在不知不覺間,從8點升至10點!

  一絲煩躁如毒蛇,齧噬著楚凡的心。

  是殺戮過甚、戾氣侵魂?

  是黃泉死氣濃郁不散?

  還是————因身上的「鎮魔碑」?

  念頭紛雜,卻如墜迷霧,尋不到半分確切答案。

  每一種可能,都像藏在暗處的觸手,悄無聲息纏上來。

  楚凡猛地閉眼,深吸一氣。

  再睜眼時,眼底波瀾已被他強壓下去。

  尋不到答案,便暫且放下。

  污染之事關乎根本,必須解決,卻非眼下急務。

  他還有太多事要做。

  轉過身,視線落在屋角那堆泛著幽冷烏光的物事上一那是從拜月教徒身上搜來的「烏金纏絲手套」。

  這手套材質特異,堅韌非凡。

  「天行。」楚凡沉聲喚道。

  腳步聲起,趙天行應聲而入。

  「曹李兩家的人還在收拾細軟,沒盡數撤離。」

  楚凡指著那堆手套:「你去尋兩家族老,讓他們即刻選一批手藝最好的織女繡娘,拆了這些手套,儘快織成護身馬甲。」

  「明白!」趙天行利落應下,竟從隨身那個不起眼的小包里,熟練抽出一個碩大黑布袋,手腳麻利地將數十雙烏金纏絲手套盡數裝入。

  「————」一旁坐著的青蛇看得杏眼圓睜,紅唇微張,險些驚呼出聲。

  這————這可是自家住處啊?

  趙天行竟隨身揣著這麼大的布袋?

  這得是多熟的職業習慣,隨時隨地都預備著摸屍奪寶、打包帶走?

  她默默低頭,瞄了眼自己纖腰上系的精緻香囊,暗自打定主意:「奴家也得去弄一個!不,弄兩個!有備無患!」

  打發走眼神古怪的青蛇,又將房門緊閉,楚凡坐回桌前。

  筆墨鋪開,他凝神靜氣,開始將腦海中那篇玄奧複雜的「鎖妖訣」,一字一句抄錄下來。

  這門神通秘術,是從迷霧澤斬殺兩名拜月教白衣使者後,煉化其靈兵「鎖妖鏈」所得。

  只是前些日子連日奔波、廝殺不斷,一直無暇參悟。

  直到昨晚,他才一口氣將「鎖妖訣」修至入門。

  筆尖在粗紙上沙沙作響,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字不斷浮現。

  足足半炷香功夫,才將整篇法訣抄完。

  待墨跡吹乾,楚凡小心翼翼將冊子揣入懷中貼身處。

  隨後,他俯身從床底暗格里,拖出一條長鏈。

  「嘩啦啦」

  鏈身黝黑,非金非鐵,觸手冰涼,上面刻著細密繁複的符文,隱隱透著禁錮鎮壓之意。

  這正是那靈兵「鎖妖鏈」!

  在迷霧澤殺了那兩個白衣人後,他得了三條「鎖妖鏈」。

  「鎖妖鏈」乃「靈兵」,比「法器」級兵器還高一層,威力莫測,遠勝尋常凡兵。

  當初為試「金剛不滅身」,他讓青蛇小白用「鎖妖鏈」攻他,竟將自己擊傷。

  可惜,未修「鎖妖訣」,難馭其靈性。

  楚凡此前曾試著揮舞,誰知這靈性十足的鏈子如頑蛇,甩動時不是呼嘯砸向後腦,就是刁鑽撩向胯下要害。

  也虧得他身負「金剛不滅身」,肉身強橫。

  換作旁人,怕早就在自己靈兵下非死即殘。

  將「鎖妖鏈」仔細纏在臂膀上,用衣袖遮掩,楚凡不再耽擱,快步出門,身形如一縷青煙,直往北城牆方向掠去。

  夜幕已悄然降臨。

  城上值守士兵舉著火把,身影在火光里忽長忽短。


  楚凡尋了處暗角,足尖輕點,身形如大鳥騰空,借著「踏浪逐風」,雙腳踏在城牆上,沖至城頭。

  隨後,他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翻過高大城牆,落入城外濃黑之中。

  一出城,他便將速度展至極致,如離弦之箭,朝黑水河畔的漁欄碼頭方向疾馳。

  夜風在耳畔呼嘯,兩旁樹木化作模糊黑影,飛速倒退。

  可他的目的地,並非漁欄碼頭。

  越過碼頭區域,他沿波濤洶湧的黑水河一路向下,很快扎進河岸旁茂密陰森的原始森林。

  參天古木遮天蔽月,林間瀰漫著潮濕腐葉氣,還有淡淡的妖異霧氣。

  楚凡身影在林中快速穿梭,如鬼魅般靈活,避開盤根錯節的虬枝與潛伏的毒蟲。

  約莫一炷香後,他停在一個不惹眼的山洞洞口。

  山洞幽深,入口透著泥土與涼氣。

  這裡,正是當初他與趙天行劫了血刀門掌控的漁欄碼頭後,用來藏巨額銀兩的地方!

  楚凡靜立洞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確認無跟蹤埋伏,才嘴唇微動,發出幾聲惟妙惟肖的「布穀、布穀」鳥鳴。

  聲音在寂靜山林間迴蕩。

  片刻沉寂後,山洞深處,也傳出同樣的「布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回應。

  楚凡不再猶豫,一矮身,鑽入山洞。

  洞內光線昏暗,僅憑洞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勉強視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人為清理過的氣息。

  三道身影從山洞深處的陰影里,快步迎了上來。

  借洞內微光,可見三人面容一正是外界皆以為已遠赴青州府避禍的曹峰、曹炎,還有李清雪!

  原來他們並未真走,與楚凡密談後,便選了留下,藏身在此。

  家族大部遷去青州府,看似安穩,可他們心中對楚凡的牽掛擔憂,卻讓他們沒法就此轉身。

  他們深知,一旦離去,楚凡便要獨自面對拜月教這龐然大物,生死難料。

  這份情誼沉甸甸壓在彼此心間,無需多言。

  楚凡沒有寒暄,直入正題。

  他取出那捲剛抄完、墨跡未乾的「鎖妖訣」冊子,還有那條黝黑冰冷、符文隱現的鎖妖鏈,鄭重遞與曹峰。

  「曹師,這段時日,請你全力修煉此訣。」

  曹峰接過冊子與鎖鏈,入手便覺一股異樣冰涼順著指尖蔓延。

  他與身旁曹炎、李清雪交換個疑惑眼神。

  他一生浸淫刀道,曹家「九重驚雷刀」已至化境,對鎖鏈這等奇門兵器,卻是一竅不通。

  再者眼下局勢危如累卵,分秒必爭,此時去練一門全新、看似不匹配的神通秘術,有何用?

  更何況神通修煉哪是易事,短短几日,又能練出什麼名堂?

  見三人面露不解,楚凡深吸一口氣,將七星堡屠戮後,從俘虜口中撬出的驚天秘聞緩緩道來。

  拜月教與縣令張雲鵬的勾結,尋那神秘「鑰匙」的瘋狂圖謀,還有————那最駭人聽聞的計劃——血祭整個北城!

  「他們————他們竟敢!」

  曹炎倒抽一口涼氣,拳頭陡地握緊。

  李清雪臉色煞白,嬌軀微顫,似已見無數生靈在哀嚎中化血霧。

  待楚凡提及張雲鵬手中竟掌控著「怨煞」,連一向沉穩如山的曹峰,臉色也驟然變得無比難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悸。

  怨煞出世,大陣開啟————屆時豈止北城?

  恐怕整個青陽古城,都要淪為怨魂肆虐、血流成河的人間地獄!

  曹峰猛地抬頭,看向手中鎖妖鏈與鎖妖訣,聲音乾澀:「你讓我練此訣、予我鎖鏈,是想————屆時用它們去對付那怨煞?」

  他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額上滲出的冷汗。

  並非他膽怯畏戰,而是深知彼此差距。

  他不過開靈境五重天修為,即便僥倖這幾日突破,面對那由無數怨念穢氣凝成的恐怖存在,怕也連塞牙縫都不夠!

  就算是神通境初期,對上怨煞,也多半九死一生!


  楚凡目光沉凝,坦言道:「我這幾日也會試著練鎖妖訣。臨時抱佛腳,能有多大用,我毫無把握。」

  他頓了頓,語氣帶絲無奈與決絕:「可思前想後,翻遍所有底牌,如今能想到、或許能克制怨煞的,也只有這源自拜月教的「鎖妖訣」與鎖妖鏈」了。」

  緊接著,楚凡壓低聲音,說出他構思的另一個計劃。

  那計劃詳情隱在他唇齒間,唯有洞內驟然急促的呼吸聲,映出聽者心中的滔天巨浪。

  曹峰、曹炎、李清雪三人,聽清楚凡低語後,無不身軀劇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洞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那幾縷微光都似停了搖曳。

  三人陷入長久沉默,唯有彼此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擂動。

  楚凡的計劃,何止是冒險,簡直瘋狂到了極致!

  良久,李清雪才顫聲開口:「楚凡,這————這太冒險了!」

  「我不怕死,可我擔心————擔心我們幾人實力低微,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成了你的拖累,累你涉險!」

  楚凡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並非只有我們。我還有幫手。」

  曹峰眉頭緊鎖:「是青蛇姑娘?她確是手段不凡,雖為靈妖,卻能纏住神通境二重天的高手。只是————」

  他話未說盡,意思卻分明—一—僅憑青蛇,面對這般危局,依舊力有未逮。

  「不止她。」

  楚凡道:「我在青陽古城廢墟追殺拜月教殘黨時,遇著了捕頭陸濤。發現他————也已突破至神通境。我回去後,便去找他,說服他相助。」

  「陸濤捕頭也突破神通境了?」曹炎聞言,臉上陡地涌滿狂喜:「太好了!

  若能得他相助,我們便又多一分勝算!」

  希望之火在三人眼中點燃,驅散了些許陰霾。

  曹峰霍然起身,沉聲道:「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動身,前往楓葉谷!」

  那楓葉谷,乃青州府通往青陽古城的咽喉要道,亦是計劃中關鍵一環。

  楚凡頷首,又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四個做工精緻的玉盒。

  玉盒溫潤,隱隱有光華內斂。

  他將其中兩個分遞李清雪、曹炎,餘下兩個,盡數交與曹峰。

  「打開看看。」楚凡示意。

  四人依言啟盒。

  剎那間,山洞內被四股截然不同的奇異香氣充斥。

  一股清冷如月華,一股熾烈如熔岩,一股厚重如山嶽,還有一股帶著勃勃生機,恰似初春新芽破土。

  這些寶物,皆是他踏平七星堡後,從三名神通境強者的珍藏中所得。

  楚凡指著玉盒內物事,一一介紹。

  「清雪師姐,曹炎師兄,你們手中的,乃是清靈果」與地火心蓮」。」

  楚凡指向李清雪玉盒—一內中一枚通體剔透的果實,似藏月光;又指曹炎玉盒——一朵形如火焰的蓮花,脈絡間似有岩漿流轉,緩緩說道。

  「此二物極是稀有,藥性溫和卻磅礴,最能助開靈境武者洗滌靈脈、衝擊瓶頸、突破境界。」

  接著,他看向曹峰手中雙盒:「曹師,您手中這兩件,更是非凡。」

  「此乃龍血菩提」與九葉金參」。」

  只見一盒中,是顆殷紅如血的菩提子,表面生有天然龍紋,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龍威;

  另一盒中,是株生有九片金葉的人參,根須如虬龍,散著濃得化不開的草木精華與庚金之氣。

  「此二物蘊含的能量堪稱恐怖,若能盡數煉化,大有把握助您在最短時日裡衝破桎梏,踏入神通之境!」

  楚凡續道:「即便時日倉促,未能一舉突破,將這兩件寶植服下,也足以讓您元氣暴漲,實力大增!」

  曹峰三人望著手中玉盒,皆沉默不語。

  他們豈會不知這些寶物的珍貴?

  這些東西,往日裡只聞其名,從未得見!

  城中任何一件現世,都足以掀起滔天震動!

  楚凡剛得手,尚未捂熱,便盡數送來————

  這時,楚凡又取出三個小巧玉瓶,分遞三人。


  「這三瓶丹藥,是配合寶植使用的。」他道,「清雪師姐、曹炎師兄手中的,是四紋破障丹」,最適開靈境突破時穩固境界、激發潛能。」

  「曹師您這瓶神通丹」,專輔開靈境巔峰衝擊神通境,能增凝練神通的概率。」

  曹峰三人再次怔住。

  這些資源,任一流傳出去,都足以引發腥風血雨,楚凡卻毫不猶豫盡數相贈。

  曹峰抬首,虎目微泛紅絲,聲音微啞:「小凡,這些————」

  楚凡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我對這天材地寶、丹藥藥理所知有限,多是白姐姐與紙人告知。只盼能助你們突破。」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饋贈,已讓曹峰三人心中暖流奔涌,感動得無以復加。

  殘月如鉤,淒冷月光勉強穿透薄雲,灑在青陽古城。

  夜風吹過,攜著未散的焦糊味與血腥氣,嗚咽如亡魂低語。

  從城外趕回的楚凡,在椅上坐下。

  他未點燈,任由詭異的血色月光透窗而入,在室內投下斑駁光斑。

  連日殺戮與奔波,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疲憊,唯有眼底深處沉澱著化不開的凝重。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

  玉盒中,躺著枚龍眼大小的果子,通體赤紅如焰,表面隱隱有流光閃爍,散著誘人甜香與磅礴靈機。

  此乃「月魄冰晶果」,開靈境武者夢寐以求的靈果,可助開闢經脈、提升修為。

  楚凡將「月魄冰晶果」放入口中,咀嚼幾下後咽下。

  尋常武者,縱有再多寶植,也絕不敢短時間內連續服食。

  那澎湃的靈機與藥力,對經脈、肉身是極大考驗,稍有不慎,便會經脈破損、根基受損。

  楚凡卻無此顧慮。

  「金剛不滅身」予他的,不僅是極強防禦力,更有遠超同階的堅韌經脈與強悍肉身承載之力。

  再狂暴的藥力衝擊,也難傷他分毫。

  他唯一的遺憾,是即便「金剛不滅身」,也難在短時間內將多株寶植的靈機盡數轉化吸收。

  白日裡他已服食一株,此刻再吞「月魄冰晶果」,只覺大量精純靈機在體內奔涌,因來不及煉化,最終緩緩散逸體外。

  著實可惜。

  暖流自腹中化開,如點燃一道火焰洪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楚凡盤膝坐下,借體內原有元氣,引導這股磅礴力量,緩緩煉化靈機。

  可煉化藥力後,他未直接衝擊修為瓶頸,反倒沉下心神,開始參悟那篇玄奧的「鎖妖訣」。

  昨夜,他已將「鎖妖訣」修至入門。

  今夜,或許能衝擊小成。

  這「鎖妖訣」,並非「十二形拳」。「九重驚雷刀」那般有清晰招式的武學,實則是種神通秘術,與青蛇的「萬蛇咒縛」有異曲同工之妙。

  楚凡腦海中,浮現出那晚城牆下的激戰。

  黑袍人以為一掌斃了他,心神稍懈的剎那,便被隱匿在後的青蛇,以「萬蛇咒縛」凝出的縷縷蛇形黑氣短暫束縛。

  正是那稍縱即逝的機會,讓他得以暴起絕殺。

  「萬蛇咒縛」凝氣成蛇,束縛困敵,極是實用。

  「鎖妖訣」卻更奇特,需運轉體內元氣,凝出虛實相生的能量鎖鏈,專司禁錮鎮壓。

  其特性,對妖族有超乎尋常的克制之效。

  若再配合靈兵「鎖妖鏈」————當初迷霧澤中,實力遠超那兩名拜月教白衣人的青蛇,便是被對方聯手施展出鎖妖訣,驅動鎖妖鏈,一招重創束縛,毫無反抗之力!

  其威力,可見一斑。

  這也是他讓曹師修煉「鎖妖訣」的緣由。

  論實力,他早已凌駕曹師之上;可論元氣,他這開靈境一重天,遠不及半隻腳踏入神通境的曹師。

  「鎖妖訣」最麻煩處,便在於此——消耗的元氣實在太過巨大!

  否則,他自己操控三條「鎖妖鏈」便夠,無需讓曹師再修「鎖妖訣」。

  楚凡沉下心神,開始修煉。

  他的修煉之法,與常人迥異。

  因煉化了「鎖妖鏈」,他早已繼承原主人對這門神通的經驗與領悟,如站在前人肩頭,起點便高出許多。

  而更關鍵的,是他此刻超凡脫俗的悟性:

  【觸類旁通,驚人悟性:心神洞明,慧光自生。觀微末可推演天地至理,覽殘篇能補全無上玄功————】

  【萬法通明,慧心獨具:慧根深種,靈台無塵————修行諸技,非止於精進迅猛,更可推陳出新、融會貫通,乃至窺得一絲大道真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