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入勁境對金剛不滅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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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入勁境對金剛不滅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曉日初升,金輝漫過院牆,將小院裡的殘涼悄悄融了去。

  楚凡立在院中,雙目微闔,心神沉進體內一一他要細品這突破「入勁境」後,身子裡生出的新變化。

  這境界絕非只添幾倍蠻力,倒像是生命里起了層精微蛻變,是他認力、控力的新開頭。

  他心念微動,一股溫馴卻凝練的氣血勁氣,便順著經脈悠悠運轉起來。

  這便是「勁」!

  不比往日氣血只靠猛勁衝撞,此刻的勁氣收得內斂,活泛得很,要它往哪去,便往哪去,如臂使指。

  楚凡連每一縷勁氣的粗細、快慢,甚至裹著的小旋兒都能覺出一一它們像極了他伸出去的指尖,比尋常手指更銳、更靈。

  他緩緩抬了右臂,食指輕輕往前一點。

  沒有呼嘯的破空聲,也沒攪起半分氣流,可指尖前頭的空氣,竟微微擰了擰,還飄出「嗤」的一聲輕響,細得像蚊蚋叫,似被無形的尖刺扎透了一般。

  這便是掌控入微的真章:力全凝在毫尖上,半分不泄,穿透力卻比往日那剛猛的拳勁強出太多。

  「好奇妙的感覺————」

  楚凡心裡暗贊。

  他試著引一縷勁氣裹住手掌,掌心立馬泛出層極淡的微光,淺得快要看不見,可觸感卻陡地靈了。

  便是空中飄著的塵埃落在掌上,那點微震他都能抓得明明白白。

  只是體內的這些精微感悟,還得經外頭的東西磨一磨、驗一驗,才能真的融透,用到實戰里去。

  楚凡邁著步子出了小院,往院外那片堆著臥牛青崗岩的地方走去。

  那些巨石硬得很,是曹師特意找人送來練功用的,此刻拿來試勁、磨掌控,再合適不過。

  他的心神還浸在體內。

  那勁氣像小溪似的,順著經脈淌得圓轉,半點不滯。

  沒走多會兒,他已站在巨石堆里。

  大小不一的臥牛青崗岩散著立著,最小的也比人高些,外頭都裹著好幾層牛皮。

  楚凡沒急著發力,先走到一塊兩人高的巨岩前,手掌輕輕按在冰涼粗糙的牛皮之上。

  他閉了眼凝神,一縷勁氣細得像遊絲,從掌心慢慢透出去,穿了層層牛皮,悄沒聲兒鑽進了岩石里。

  就這一瞬,岩石裡頭的細紋、哪兒密哪兒疏,連些藏得深的脆點,都模糊地傳進了他的感知里。

  這般能「看」透硬物的本事,是沒入「入勁境」前,只靠氣血撞車絕做不到的。

  「首先,是控制。」

  楚凡收了掌,往後退兩步。

  他目光鎖在巨岩正中間,右拳輕輕攥起,只調動了約莫初入「練血境」武者的氣血之力,一拳打了出去。

  「嘭!」

  悶響一聲,外頭裹著的牛皮,當即陷下去個坑。

  牛皮沒破,可裡頭的青崗岩,顯然已被砸出個淺坑。

  楚凡都能聽見石屑在裡頭簌簌往下掉的輕響。

  他的力道掐得正好,要的效果到了,半分沒浪費。

  要知道,原先練血境的力氣,想砸動這臥牛青崗岩都難,更別說外頭還裹著幾層牛皮,早把勁卸去大半了。

  可他方才這一拳,竟輕鬆穿了牛皮,把勁落到岩上,砸出了坑!

  比想像中還要強得多的穿透力,讓楚凡心裡直泛喜。

  未突破「入勁境」之前,他雖能跟蛻凡入品的強者硬扛,殺「入勁境」如屠狗,可這並不是說「入勁境」弱。

  只是他的「金剛不滅身」太強橫罷了。

  可在突破「入勁境」之前,「金剛不滅身」那股強橫的力量,他也沒法掌控得這麼細。

  楚凡微微點了頭,跟著並指如劍,體內的勁氣瞬間往指尖聚,一股鋒銳勁兒立馬冒了出來。

  他手腕輕輕一抖,指尖像蜻蜓點水似的,在身前巨石的牛皮上碰了碰。

  「嗤啦一」」

  銳響炸開,牛皮上赫然裂出道寸來深的口子,切得平平整整,跟用快刀削的似的。


  這是勁氣聚到了極致,把拳勁化成了刀刃。

  當初他在「熬筋境」時,也能一拳破開這幾層牛皮,可絕沒這般輕鬆。

  「其次,是變化。」

  楚凡深吸口氣,身子微微一側,一掌拍向旁邊一塊大石。

  這一回,他掌里裹的勁氣陡地變柔了,還帶著股綿長勁兒,像底下藏著暗流。

  他的手掌剛碰到石面,剛猛的力氣沒發出來,倒化成一股強韌的震盪勁,透進了石頭裡。

  「嗡————」

  大石表面沒傷著半點,可裡頭卻傳出低低的嗡鳴,細裂紋從裡頭往外悄悄爬。

  沒片刻,那大石的一角,便沒聲沒息地碎了,散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這便是剛柔並濟,讓勁氣透體的妙處。

  最後,楚凡把目光投向場中那塊最大的臥牛青崗岩。

  那塊巨石,得好幾個人合抱才能圍住。

  他要一次把力量全放出去,好嘗嘗「入勁境」全力施為下,這新勁氣的頂頭本事。

  他周身的氣息陡地沉了,體內那條像大河似的氣血,仿佛瞬間燒開了,從中分出來、凝好的「勁氣」,跟百川歸海似的,往他右拳上猛聚。

  拳鋒周圍的空氣,慢慢擰了起來,散出股叫人心頭髮緊的壓迫感。

  「喝!」

  楚凡吐氣出聲,一步踏出去,地面都輕輕顫了顫。

  他右拳像潛龍從水裡鑽出來,狠狠砸向了巨岩的中心。

  沒等來預想中的炸響,只聽得「轟隆」一聲悶雷似的響動。

  拳鋒碰到的地方,堅硬的臥牛青崗岩像被隕石砸中了一般。

  外頭裹著的牛皮先印出個清清楚楚的拳印,跟著,「咔咔咔」的裂響就從岩裡頭傳了出來。

  「轟隆隆—

  —」

  巨岩再也撐不住,在刺耳的崩裂聲里,轟然塌了,碎成一地石塊。

  楚凡收了拳站著,慢慢吐了口濁氣,盯著眼前這景象,眼裡亮得很。

  他拳面上沒傷著半點,只留著力量泄出去後的一點溫熱。

  可此刻他心裡頭的明白,比眼前這碎石堆更叫人震動。

  這次突破,最大的好處不是氣血化成了勁、能控得細,而是對他「金剛不滅身」的力量,有了莫大影響!

  往日裡,他靠「金剛不滅身」給的強橫肉身、強橫力量,才能越著境界殺人,看著輕鬆,其實多是靠身子硬、力量壓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法子。

  這身子裡藏的力量,像片大海洋,他以前能用上的,不過是表面那層浪頭,看著猛,卻少了精細,沒法把真力全調動起來。

  如今入了「入勁境」,對力量能「控到細處」,掌控入微,倒像給了他一扇門—能精細引導體內那片大力量的門!

  這不光對新生成的「勁氣」有用,對「金剛不滅身」藏在血肉骨髓里的磅礴力量,也有大用!

  就像個原先只會揮大錘砸東西的壯漢,忽然懂了怎麼用繡花針的巧勁。

  大錘還是那麼猛,可此刻的他,能用細心思,調動更深、更強的力量,還能讓這力量變剛變柔、變輕變重、變快變慢,生出無窮變化。

  這也像做生意的本錢————

  尋常武者突破入勁,好比拿十兩銀子當本錢,翻一倍也只多十兩,雖是進步,終究有限。

  可楚凡有「金剛不滅身」,根基厚得像揣著萬兩白銀,同樣翻一倍,得的卻是萬兩銀子!

  這次突破帶來的實力漲進,絕不是簡單的一加一,而是根基盤放大了好多倍後的質變!

  同樣是境界提升,對他來說,實力的飛躍,比其餘同階強過了太多太多!

  煙塵慢慢散了,楚凡站在碎石里,心裡頭熱得很。

  他彎下腰,撿了塊拳頭大的臥牛青崗岩碎塊,托在掌心裡。

  心念再動,一縷極細極柔的勁氣,裹著絲更深層的血肉力量,從掌心透出去,像最巧的刻刀,鑽進了石塊里。

  勁氣順著石紋走,輕輕碰、輕輕震,巧到了家。

  沒一會兒,他攤開手掌。


  原先稜角粗糙的碎塊,已變得光溜溜、圓滾滾的,像天然的鵝卵石。

  更奇的是,石心裡被「鑽」了個細孔,從頭穿到尾,邊緣滑得像玉。

  把最剛的勁化成最柔的力,舉重若輕,在最硬的東西上做精細活!

  這般手段,比砸碎巨岩更讓他歡喜!

  「以前對敵,多靠金剛不滅身」的出其不意,以及圓滿破限的十二形拳」和極夜寒獄手」的攻防技巧。」

  楚凡心裡忽然亮堂了:「如今入勁境」成了,對自己的力量能控到細處,剛柔變化全在心裡。再配上金剛不滅身」這厚根基————」

  他像能看見,日後打架時,自己既可以像磐石似的,拿絕對力量壓人,也能像流水似的,用巧勁化掉所有招數。

  剛起來時,像雷聲炸九霄;

  柔起來時,如春風化了雨。

  對手再難摸透他力量的深淺。

  日頭越來越烈,把他的影子在碎石間拉得老長。

  楚凡靜了片刻,身子開始在場上快轉,施展出早已練熟的「十二形拳」。

  拳勢剛展開,就跟往日完全不同!

  以前練這拳,多是鍊氣血、磨筋骨,拳勢雖猛,可總有點力量奔涌、沒法全控的滯澀感。

  可此刻,楚凡只覺渾身勁氣圓融得很,心裡想怎麼動,勁氣立馬就跟上。

  「吼!」

  一拳打出去,像猛虎衝下山,空氣里竟隱隱飄出聲低低的虎嘯。

  拳速快得像閃電,比他在淬骨境時快多了!

  更怕的是聚在拳鋒上的力量,不光剛猛得很,還凝到了極致,幾乎沒散掉半分。

  拳風掃過,空氣被壓得緊、撕得開,傳出短促又尖的鳴響。

  他身子一轉,又像靈鶴展開翅膀,指尖的勁氣收收放放————

  柔的時候像棉絮拂過臉,猛地發力時卻像鋼針穿刺。

  剛柔轉換隻在眨眼間,順得很,半分不勉強。

  一趟拳打完,楚凡收了勢站著,周身冒起熱氣,眼裡閃著光。

  「同樣的十二形拳,威力和精細度,真沒法比。」

  他心裡嘆道,「入勁境之後,對力量的掌控細到了家,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速度、力量、變化,全漲了!」

  他心念一動,轉身走回院裡。

  是時候驗驗殺招的變化了。

  他的殺招,便是二次破限的「極夜寒獄手」!

  楚凡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對著掌心,一股比往日更冷、更凝的氣息,開始在掌心聚。

  隨著心法轉起來,他能清楚地覺出,體內那條「氣血大河」里,分出來的精純勁氣,正順著獨特的經脈路線遊走,化成至陰至寒的強橫能量,往雙掌聚。

  嗤嗤嗤——

  細響里,他雙掌周圍的氣溫陡地降了,甚至凝出了肉眼能看見的淡淡白霜,繞著不散!

  更叫人心悸的是,那寒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散掉、跑掉,而是全凝在手掌上,像給他戴了雙無形的冰晶手套!

  寒氣收得內斂,卻更顯致命!

  「這寒氣————竟凝了十倍還多!」楚凡心頭震動。

  他想起當初在城外,對上已經「蛻凡入品」的段天虹時的情景。

  那時他還在「熬筋境」,靠著「金剛不滅身」的強橫和出其不意,用一次破限的「極夜寒獄手」連打了對方好幾掌。

  可段天虹有護體元,裡頭還穿了寶甲,「極夜寒獄手」的陰寒掌力大半被擋了、隔了,雖最後傷著了對方,可沒多大用,並未能定住勝局。

  「那時我境界低,極夜寒獄手」也只破了一次限,掌力散得很,沒法穿他的防禦。」

  「可如今————」

  楚凡目光一厲,看向院裡一側用來試招的厚青石墩。

  他身子一晃,「鬼影幻身步」展開,如鬼魅似的靠過去,右手掌心聚的極致寒氣,讓指尖像裹了層幽藍冰晶,悄沒聲兒按向石墩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像熱刀切進牛油里。


  掌落下去,石墩表面立馬顯出個清楚的掌印,深達數寸!

  而掌印邊緣,竟是滑得像鏡子!

  更怕的是,一股駭人的寒氣以掌印為中心,像活物似的往石墩里鑽、往四周擴散!

  咔咔咔————

  細得很的龜裂聲從石墩里不斷傳出來。

  整個石墩表面飛快裹上了層厚白霜,像在極寒地里凍了千百年!

  楚凡收了掌往後退。

  下一刻————

  「轟!」

  那大青石墩,竟在他跟前轟然塌了,碎成無數裹著冰晶、冒著涼氣的碎石塊!

  「入勁境」對力量的精細掌控,加上「金剛不滅身」的加持,將「極夜寒獄手」的極寒之氣催發出來————

  威力竟恐怖如斯!

  楚凡眼裡的信心瘋狂攀升。

  「若是再遇上那晚重傷的段天虹,就算他還穿著內甲,我三招之內,必能震散他的元,把凝得像鋼針、冰得徹骨的掌力穿甲進去,直鑽進他五臟六腑、經脈骨髓里,取他性命!」

  那晚的段天虹,本就傷得重,實力掉了大半,護體元炁也遠沒全盛時強。

  「可就算段天虹在全盛時,護體元炁更強,力量速度比那晚強————」

  楚凡微微攥拳,覺出體內涌著的力量,還有雙掌殘留的刺骨寒氣,一股絕對的自信從心裡冒出來。

  「以我如今入勁境的修為,二次破限的「極夜寒獄手」,再配上金剛不滅身」的根基和對力量的精細掌控————」

  「打死他,還是很輕鬆。」

  他像已經看見,全盛時的段天虹在他跟前,那引以為傲的護體元,被更凝、穿透力更強的極寒勁氣一層層穿破、凍住,即便是內甲也沒法完全擋住那無孔不入的陰寒————

  楚凡微微一笑。

  這次突破,帶來的實力飛躍,是全方位的、碾壓性的。

  以前要拼盡全力,甚至靠對方重傷才能周旋的強敵,如今在他跟前,已像土雞瓦狗。

  楚凡長長舒了口氣,胸口裡暢快得很,只覺從來沒這般充實過。

  這次突破,不只是修為境界的跨過,更是打架的法子、武道的念頭,全變了、升了級。

  他拂掉身上的細塵,在院子裡施展開「極夜寒獄手」——

  【極夜寒獄手經驗值+3】

  【鬼影幻身步經驗值+1】

  前頭的路還長,可掌著「入微」的力量,又初步能駕著「金剛不滅身」那磅礴潛能的他,已在這條強者路上,踏出了至關重要、遠超同輩的一步。

  楚凡的信心,從來沒這麼足過。

  他半分不覺累,身法越來越快,在場上留下串串殘影————

  一直到正午時分。

  院外傳來腳步聲。

  楚凡才露出倦色,停了手。

  從昨夜修煉到現在,最累的不是練「十二形拳」和「極夜寒獄手」,而是昨晚至凌晨衝擊「入勁境」那段時間。

  楚凡走進屋裡,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只覺痛快舒暢至極。

  「凡哥!」

  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是胖子那熟悉的大嗓門,還帶著幾分喜意。

  楚凡往窗外看,就見胖子、江遠帆,還有梁秋和凌風四個人一塊兒走來。

  看見梁秋和凌風,楚凡的目光動了動。

  這兩人當初被關在七星幫地牢里,受了不少罪,本以為必死無疑。

  楚凡念著梁秋獻了那副「永夜沉淪」臂鎧,也念著兩人確實不知情,找了個機會跟新任刑堂堂主說清情況,把他們救了出來。

  出了獄,兩人並未選擇離開這差點讓他們送命的七星幫。

  新幫主曹峰知道他們跟楚凡的交情,便順水推舟,讓他們接著跟著楚凡,還是管理興寧街的一應事務。

  而楚凡自從賣「裂山拳」拳譜嘗到甜頭後,就把這「生意」交給了他們四個。

  梁秋、凌風熟底層的路子,胖子、江遠帆管聯絡和部分「銷售」,配合得倒也默契,沒多長時間,差點就把「裂山拳」變成青陽古城人人能練的拳法了。


  經了這趟生死劫,又能重新管興寧街這肥差,還有賣拳譜這條財路,收入比普通七星幫弟子多好幾倍,梁秋和凌風只覺從地獄一步踏進了天堂。

  兩人對楚凡,那是感激得很,忠誠度沒話說。

  「楚老大,今日我們不輪值,特意在醉仙樓訂了雅間,想請你過去喝幾杯,略表謝意!」

  梁秋上前一步,拱著手說,語氣里滿是恭敬,還摻著幾分真心實意。

  十天過去了,他臉上的憔悴消了不少,可眼底深處,還留著點經了磨難後的沉凝。

  凌風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楚凡瞥了四人一眼,微微頷首。

  武道修煉,本需張弛有度。

  自昨夜至今晨,他身子確也乏了,此時恰逢午膳時辰,與幾人小聚倒也無妨O

  他本想喚上趙天行,轉念卻想起,天行這些時日都在月箭武館練箭。

  許是被他的實力所刺激,如今天行迫切想將「月蝕箭」突破到圓滿。

  楚凡取過汗巾,擦淨臉上汗珠,才說道:「走吧。」

  這般妖孽天賦,修煉竟還如此勤勉—梁秋、凌風看在眼裡,心中敬意又深了幾分。

  五人並肩出了小院,往興寧街而去。

  行至執事堂門口,忽聞腳步匆匆。

  先前被楚凡揍過的李執事,從堂內奔出。

  李執事一眼望見楚凡,雙目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正要尋你!有樁大喜事!」

  李執事滿臉堆笑,不由分說便拉楚凡往裡走。

  不知情者見了,只當二人交情極深,卻哪裡知道,前些日子楚凡為了拿回那五千八百兩,還將這李執事給暴揍了一頓!

  「大喜事?」楚凡心頭微動,以為是有好處拿,便隨他入內。

  梁秋四人對視一眼,也好奇地跟了進去。

  剛進執事堂,李執事便急聲道:「四大家族的段家,遣人來七星幫提親了!」

  「什麼?」楚凡與身後四人皆是一怔。

  段家提親?

  這分明是見新七星幫勢頭正盛,想借聯姻交好。

  可聯姻對象,按理說該是曹家或李家的嫡系子弟,與他何干?

  「段家提親,你拉上我作甚?」楚凡眉頭微蹙。

  李執事嘿嘿一笑,湊得近了些:「段家要結親之人,便是你楚凡啊!」

  「我不干!」楚凡臉色陡沉,轉身便走。

  簡直荒唐!

  他既非曹門子弟,也非李家血脈,憑什麼要他去做這聯姻棋子?

  「別著急走啊!」李執事急忙拽住他,「先聽幾位族老說說,幫主片刻便到。」

  楚凡壓下心頭不快,轉身步入內堂。

  梁秋四人則靜候在外間。

  內堂中,曹、李兩家六位族老端坐。

  見楚凡進來,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個個面帶慈笑,仿佛看著自家最得意的晚輩,熱切得幾乎要將他融了。

  「楚凡見過諸位前輩。」楚凡躬身行禮。

  他這般客氣,全是看在老師曹峰與師姐李清雪的面子上。

  否則,他甚至都不會多看這些老頭一眼。

  「來來來,坐。」曹家族老曹阡陌頷首,示意他坐身旁,隨即把來龍去脈說了。

  新七星幫雖立不久,勢頭卻猛,已引動青陽古城各大勢力關注。

  反觀舊七星幫,因練魔功、勾連拜月教,早已成過街老鼠,縮在七星堡里,各方都想伺機蠶食地盤。

  段家此番提親,一來是看中楚凡天賦,二來是想結好新七星幫。

  只是段家要許配的,並非家主嫡女,而是段天虹的堂妹段青靈。

  在楚凡老師曹峰看來,段家這誠意不足,分明是輕視楚凡出身。

  此番喚楚凡來,也是要問他心意。

  他若不願,誰也不會逼他。

  「大哥此言差矣。」

  一位曹家族老忽然開口,「段天虹下午親自來,已是給足面子。楚凡雖天資卓絕,終究不是兩家嫡系,段家願以直系子弟相配,誠意不算淺了。」


  另一位李家族老撫須附和:「不錯!老夫聽聞那段青靈年方二九,已是淬骨境」,正沖入勁境」。與楚凡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曹阡陌看向楚凡,語氣平和道:「楚凡,你意下如何?下午段天虹會帶畫像來,若你滿意,便再細談;若不喜,回絕便是。」

  「你是幫主弟子,不必為幫派犧牲私事。」

  外堂偷聽的梁秋幾人,臉上儘是羨慕。

  段家可是四大家族之一!

  能做段家女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楚凡幾乎未加思索,躬身婉拒:「諸位前輩,楚凡年紀尚輕,一心向武,暫無心思論及兒女情長,還請回絕段家美意。」

  曹阡陌嘆了口氣,剛要開口。

  一位曹家族老卻搶先道:「楚凡此言差矣!聯姻段家,於你、於幫派,皆是百利無害。你身為幫主親傳,更該顧全大局!」

  又一位李家族老沉臉道:「段家乃青陽望族,若能聯姻,七星幫便得強援。

  你若拒絕,豈不讓段家顏面掃地?屆時關係弄僵,後果誰擔?」

  「正是此理!第三人接口,語重心長道:「楚凡啊,幫主待你如子,如今他初掌幫務,正需各方支持。你與段青靈的婚事,便是在幫他!」

  「可莫要只顧自己,寒了眾人的心。」

  幾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儘是逼迫,將大義、恩情、大局的帽子,層層扣下來。

  曹阡陌聽著,想插話,最終卻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楚凡垂首立著,默然不語。

  外堂的李執事暗自偷笑:這小子總算知道怕了!

  無人瞧見,楚凡低垂的眼眸中,怒火正悄然翻湧,如暗潮漸沸。

  「楚凡,你倒說句話!」一位李家族老見他不答,語氣已帶訓斥。

  楚凡緩緩抬頭,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轟!

  一股強橫氣息陡地炸開!

  楚凡眼中寒光乍現,身影如電,剎那間欺至那李家族老身前。

  「你————!」那族老驚得魂飛魄散。

  這小子竟敢對他們動手?簡直無法無天!

  他剛想起身,眼前一黑,臉頰已被楚凡手掌按住。

  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地上!

  「砰!」

  悶響過後,族老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已昏死過去。

  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凡。

  「裡面————好像打起來了?」外間的梁秋等人,也徹底僵住。

  「小畜生!你敢以下犯上!」其餘族老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紛紛起身。

  曹阡陌想攔兩位曹家族老,可那兩人怒髮衝冠,早已撲向楚凡!

  四人皆是入勁境,氣息同時爆發,直壓楚凡!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冷意,「我做事,就是這樣!」

  他身影再動,如虎入羊群!

  十二形拳施展開來,一記龍形擺尾,一腳便將沖得最猛的李家族老踢飛出去餘下幾人皆是一怔。

  他們雖知楚凡實力強橫,前些天也見他在演武場練過十二形拳,卻沒料到他速度竟這般迅捷!

  這一愣神的功夫——

  楚凡跨步上前,鷹形爪扣住一位曹家族老的手腕,順勢一拉,同時熊形撞山,將那人撞飛!

  曹家族老悶哼一聲,只覺骨頭都要散了,身子撞斷桌腿,被桌子壓在底下。

  楚凡未突破時,便能輕鬆斬殺「入勁境」。

  如今境界精進,對付這些養尊處優的老頭,更是易如反掌!

  「嘭!嘭!嘭!」

  接連幾聲悶響,伴著痛呼怒罵,五位族老眨眼間便倒飛出去,撞翻桌椅,滾在地上呻吟不止。

  唯有曹阡陌站在當場,望著這一幕,無言以對。

  李執事與衝進來的梁秋等人,早已目瞪口呆,腦子裡一片空白!

  楚凡————

  他竟真的敢對曹、李族老動手?

  還是以這般碾壓的姿態?

  實在瘋了!

  就在這時,曹峰與李清雪步入內堂。

  見滿地狼藉,五位族老倒地哀嚎,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曹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李清雪連忙抬手掩唇,強忍笑意。

  「咳咳!」

  曹峰清了清嗓子,板起臉對楚凡道,「小凡!怎可對族老無禮!還不退下!」

  楚凡說道:「幾位老登————老登益壯,想考校晚輩身手,奈何晚輩實力不濟,沒控制好力道,不慎傷了他們。」

  「是晚輩太菜,還得再練。」

  在場眾人:「————」

  曹峰憋著笑,轉向地上的族老們,語氣轉為無奈:「諸位,我早說過,此事當聽楚凡意願。他既不願,何必苦苦相逼?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幾位族老掙扎著爬起,望著楚凡的眼神滿是驚懼,先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演武場上,他們見楚凡拳法精妙,卻不知他實戰竟這般恐怖!

  可他分明還未蛻凡入品,同是入勁境,為何楚凡打他們如成人戲耍孩童?

  這一刻,他們才懂曹峰為何這般看重這少年一—這簡直是個妖孽!

  便是李清雪、曹炎的天賦,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這下好了————

  以往在曹李兩家中,只有李清雪敢對他們動手。

  現在又多一個了————

  而且這廝下手更狠!

  「好了。」曹峰說道:「此事到此為止,休要再提。」

  他半句未責備楚凡,便讓楚凡離開了。

  幾位族老滿心窩火,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曹阡陌見狀,淡淡道:「這江湖,本就是誰拳頭硬,誰便有理。」

  「楚凡忍到現在才動手,已是給足峰兒與清雪面子。」

  「這般天才,本該用大量資源拉攏供養,你們倒好,想用資格輩分壓他,豈不可笑?」

  「你們若是真贏了,打了他,豈不是把他逼得與曹、李為敵?真是混帳!」

  「輸了好,輸了好啊!」

  五個老頭臉色鐵青—一你這話怎不早說?

  便是不早說,攔著點也好啊!

  你攔也不攔,就在邊上看戲,簡直豈有此理!

  出了七星幫,梁秋湊到楚凡身邊,低聲道:「楚老大,我先前偶然見過段青靈,確是絕色,氣質也佳。你何不先看畫像,或是見了人再拒?」

  楚凡腳步未停,斜睨他一眼,笑了笑:「你再多嘴一句,我現在便打斷你的腿。

  「」

  雖是笑言,梁秋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立馬噤聲,再也不敢多話。

  他知道,楚凡這話,絕非玩笑。

  「段家————」楚凡挑了挑眉,只覺世事荒唐。

  方才在院裡,他還琢磨著如今的實力,幾掌能打死全盛的段天虹,沒料到,那廝竟要過來給他做媒。

  這叫什麼事?

  青陽古城內城,段府東院深處。

  一扇雕花木窗被輕輕推開。

  段青靈立在窗前,身姿如修竹挺拔。

  晚風掠過長衫,拂過她未施脂粉的臉頰,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映著漸次亮起的燈火,看不出情緒。

  「小姐,天涼了。」貼身侍女菊花將羽灰色斗篷披在她肩上,語氣滿是擔憂,「夫人方才傳話,說七星幫應了相看之約,晚上大少爺便會帶畫像回來。」

  段青靈搭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仿佛在說旁人之事。

  菊花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低聲道:「聽說那位楚公子天賦極高,曹幫主對他寄予厚望————」

  「天賦再高,與我何干?」段青靈轉過身,燭光在她眸中跳動:「難道生在段家,便連擇婿的權利都沒了?」


  這話極輕,卻字字清晰。

  菊花屏住呼吸—一這般直白的話,在段家已是逾矩。

  段青靈卻不再多言,走到書案前。

  案上攤著本翻舊的「西陸紀略」,書頁間寫滿密密麻麻的批註。

  這是她為自己籌謀的路,一條不受家族束縛的路,一條走向更廣闊天地的路。

  在她眼裡,青陽古城是牢籠,段家亦是牢籠。

  井底之蛙,若不跳出井去,終究只能守著井口那方天地,錯失山河風雨。

  「你說,曹幫主看重的天才————」她忽然開口,指尖輕劃書頁:「會甘願接受安排的婚事麼?」

  「會願做段家與七星幫聯姻的工具麼?」

  菊花怔住了。

  段青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沒有期待,只有冷靜的預判:「傳話給母親,明日我會到場。也告訴兄長一既要相看,便請那位楚公子親自來一趟吧。」

  她合上書冊,目光再落向窗外夜色。

  「總要親眼看看,這家族選中的天之驕子」,是願做傀儡,還是————」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她驟然銳利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這一刻,她不再是被動接受命運的深閨小姐,而是棋盤上悄然落子的棋手。

  即便身在局中,也要走自己的路。

  夜色漸深,段青靈獨坐在書案前,指尖摩挲著「西陸紀略」的封皮。

  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侍女菊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遲疑:「小姐,七星幫那邊————回話了。」

  段青靈抬眸,對上侍女的目光,心中已明了大半:「他們婉拒了?」

  菊花點頭,小心翼翼補充:「曹幫主親自傳話,說七星幫願與段家結盟,態度很誠懇。家主雖有些不悅,卻也沒失了體面。

  段青靈微微一怔。

  這結果本在她預料之中,甚至是她暗自期待的。

  可真聽到時,她心頭卻還是泛起了一絲莫名漣漪。

  「他是如何拒的?」她輕聲問。

  「聽說是楚凡公子親自回絕,說自己年紀尚輕,一心向武,暫無成家之意。」菊花說到這裡,語氣帶了些欽佩,也帶了一絲不悅:「能在四大家族面前這般乾脆拒婚,這位楚公子,倒有膽色。」

  「可他這般對小姐你,我————」

  段青靈垂眸,並未言語。

  這答案,與她預料的分毫不差。

  可不知為何,當這「拒絕」真的傳來時,她竟沒有想像中那般輕鬆。

  「關於這位楚公子,你還知道些什麼?」她忽然問道。

  菊花眼睛一亮,連忙道:「聽說他三個月前才入七星幫,前幾日在興寧街,一拳就打敗了個熬筋境的外鄉武者!」

  段青靈挑眉:「熬筋境?」

  「是啊!更奇的是,月箭武館的陳軒師傅,前些天喝酒時到處誇他,說他箭術天賦好得很,跟撿著寶似的。」

  這下段青靈是真的驚訝了。

  陳軒的脾氣她知道,連自家武館弟子都難得他一句誇讚,竟會對一個初入武道的少年這般推崇?

  「他入七星幫前,在哪家武館學過武?」

  菊花搖頭:「大少爺查過了,楚公子父母早逝,這兩年靠打魚過活,從沒進過任何武館。他是因為自家祖宅被人盯上,為了自保,才入的七星幫。」

  段青靈手中的書冊「啪」地落在案上。

  三個月————

  從毫無根基的漁家少年,到一拳敗熬筋境、被陳軒盛讚箭術的天才?

  這進步速度,簡直駭人!

  怎的以前從未聽聞?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個模糊身影—一在逆境中掙扎,卻能在絕境裡綻放光芒的少年。

  不知為何,她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時她滿心不甘,只想著如何擺脫婚事。

  卻沒料到,對方或許正是她一直在找的同類——一個不願被命運擺布的人。

  「小姐?」菊花輕聲喚她。


  段青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血色月光灑下來,籠住整座城池。

  明明得償所願,她心中卻是莫名空了一塊。

  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這樁未成的婚事,或許只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竟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夜深人靜。

  院中劈柴聲,竟未停歇。

  【劈柴刀法經驗值+6】

  楚凡劈斷一根松木,收斧而立,目光落向面板。

  【技藝:劈柴刀法(三次破限9851/10000)(特性:刀快如風,刀沉如山,刀疾如電)】

  【技藝:識文斷字(二次破限4379/4500)(特性:觸類旁通,漸有所成;

  觸類旁通,驚人悟性)】

  【技藝:血魄九刀(圓滿)進度:(2449/2500)(特性:無)】

  【技藝:月蝕箭(一次破限2413/2500)(特性:裂魂)】

  前些日子,他大半精力都用在了衝擊「入勁境」之上,其他武學的進度,比往日慢了許多。

  可十天過去,「劈柴刀法」、「月蝕箭」與「血魄九刀」,也都到了破限邊緣。

  楚凡心中有些急切。

  雖已夜深,也有些疲了,但他心底的衝勁,卻是按捺不住。

  其實只要進度條在動,經驗值在增長,他便在一點點的變強。

  可破限的誘惑,終究難以抵擋————

  夜已深,楚凡卻想一鼓作氣,將那幾門武學一一突破!

  「再堅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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