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九重驚雷刀圓滿,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樣,楚凡驚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1章 九重驚雷刀圓滿,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樣,楚凡驚恐!

  白虎山山麓下,背風的土坡後。

  楚凡把長弓負在背上,抬眼望了望遠方天際。

  深藍天幕邊緣,已露出一線魚肚白。

  殘星疏疏,正慢慢隱入天際。

  四周黑暗漸散,遠山輪廓從墨色里緩緩顯形,像一頭頭剛醒的巨獸。

  風甚涼,裹著破曉前獨有的清冽。

  楚凡眼中掠過一絲陰影。

  昨夜那場噩夢後,夢裡景象竟如鬼魅般纏定他,甩也甩不開。

  他心頭像壓了塊大石,悶得難受。

  旁側的趙天行,早已收拾妥當。

  他瞧著楚凡,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自昨夜夢醒,楚凡便再沒合過眼。

  他素知楚凡心性一便是對著白虎幫、血刀門的人,哪怕刀刀斷頭、殺得血流成河,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

  怎會因一場噩夢,竟連睡也不敢了?

  他只覺楚凡此刻的模樣,實在不對勁。

  「沒事吧?」

  趙天行遞過一塊麥餅,那是兩人的乾糧。

  「我沒事,走。」

  楚凡接過麥餅,微微偏了偏頭。

  兩人順著山路往上走。

  剛進山沒多遠,前方忽然躍出兩名漢子,是白虎幫弟子,攔了他們去路。

  「獵戶?」

  一名弟子瞥了眼兩人背上的長弓,皺著眉問:「怎的從前沒見過你們?是哪個村莊的?」

  兩人腰間長刀早出鞘,神色甚是緊張。

  這白虎山不算高,卻是去麒麟山脈的必經路。

  白虎幫守在此處,擺出「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架勢一見了獵戶、商人,便要敲骨吸髓;見了大幫派人物或是達官貴人,卻又卑躬屈膝。

  小小一個幫派,靠著依附血刀門,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只是近來,血刀門地盤被蠶食得差不多了,只剩口氣苟延殘喘,也把白虎幫嚇得不輕。

  還沒等他們緩過勁,白虎幫幾個分舵,竟又被人血洗————

  如今白虎幫的人,早沒了往日威風,活像喪家之犬。

  便是見了獵戶,也不如從前那般凶神惡煞。

  可楚凡根本沒打算演戲。

  他「鬼影幻身步」一催,欺身而進,然後雙手如閃電般探出,徑直扣住那兩人脖頸!

  咔嚓一聲響!

  那兩名白虎幫弟子,連半聲慘叫也沒哼出,脖子已被捏碎。

  趙天行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早知自己已被楚凡甩下老遠,卻沒料到,兩人差距竟大到這般地步!

  這些日子,他拼命苦修,又吃了不少寶植,眼看就要突破到「熬筋境」————

  可便是真突破了,他也不敢用這般招式殺敵。

  唯有實力遠勝對方,又有十足自信,才會如此乾脆一連刀也不必拔!

  兩人就這般一路往上。

  沒費多少力氣,他們便把三個關卡的白虎幫弟子全宰了,悄悄摸到了半山腰。

  白虎幫這分舵,正設在半山腰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

  山寨用粗木圍著,隱約能看見幾座哨塔。

  按趙天行先前買來的情報,這白虎山上,只一名香主坐鎮。

  白虎幫的香主,不比三大幫派的香主——沒到「入勁境」,最高只有「淬骨境」。

  起初趙天行的想法,是像當初血洗漁欄那樣:楚凡主攻,他打輔助。

  兩人合力,殺一名「淬骨境」,該沒多大難度。

  畢竟,二人都有「月蝕箭」。

  可來之前,楚凡卻改了打法————

  這一次,要以趙天行為主!

  原因很簡單:他們對付白虎幫,本就是為趙天行復仇來的!

  趙天行應了下來,可心頭的緊張,還是忍不住往上冒。


  他如今只是「練血境」巔峰,還沒突破「熬筋境」。

  猛虎也怕群狼啊————

  何況他還算不上猛虎。

  他沒楚凡那等身法和實力,若是被一群人近身,怕是要當場送命!

  還好楚凡在身邊,讓他多了幾分安心。

  兩人摸到山寨外圍,先查了查四周環境與山路,而後對視一眼,分頭行動。

  趙天行往西南面去,彎弓搭箭,箭意凝住。

  兩道月光似的箭矢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射向兩處哨塔。

  幾乎同時,往東南面走了幾丈的楚凡,也兩箭齊發。

  箭矢洞穿兩座哨塔上守衛的脖頸,把人釘死在了木桿上。

  兩人選好地勢,各自爬上一座哨塔。

  哨塔建在高處,用木頭搭成。

  站在上面,不僅能把白虎幫分舵大門外的區域盡收眼底,還能望見分舵外圍大片地方,以及進山的路。

  先前為了避開這兩座哨塔,兩人費了不少勁,繞了許多路,最後從旁邊懸崖爬了上來。

  此刻悄沒聲息上了塔,楚凡又隨意兩箭,把門口還在打哈欠的守衛射殺。

  「有敵襲!」

  大門守衛被殺沒一會,寨子裡便有人察覺,警鐘頓時大作。

  楚凡和趙天行卻立在哨塔上,一箭接一箭,不斷收割衝出大門的白虎幫幫眾。

  「什麼人敢如此大膽!」

  山寨里傳出一聲暴喝。

  一支支羽箭朝著兩人所在的哨塔射來。

  可惜箭術太差,連兩人衣角也沒碰到。

  可緊接著,白虎幫那邊便是換了火箭。

  那些羽箭的箭簇上,裹著浸油的麻布或是松香,燃著熊熊火焰,破空射來。

  箭釘在哨塔上,沒一會,哨塔便燒了起來。

  趙天行轉身要往下爬,卻見楚凡張開雙臂,像鷹似的往下飛落。

  而後,他足尖一點,如「草上飛」般從大樹頂端輕輕掠過,又踩著崖壁如履平地,一路往上沖————

  眨眼間,便衝到了懸崖頂上!

  「我也想學這輕功————他娘的,當真俊極!」

  趙天行把方才那一幕牢牢記在心裡,從哨塔上跳了下來。

  白虎幫眾趁機殺出來,怒沖沖追了上去。

  楚凡站在懸崖頂上,看著下方趙天行且戰且退。

  他取下一支黑箭,在追兵里找著速度最快的那人。

  那人似是察覺到危機,刷地一下,便躲到了一棵大樹後!

  咻!

  黑鷂箭帶著月牙似的尾跡,在空中劃道弧線,竟從大樹上穿透過去!

  嘭!

  躲在樹後的那人,被黑鷂箭洞穿了身軀,直挺挺倒在地上。

  此時,趙天行帶著追兵在懸崖下方亂闖,月蝕箭接連射出。

  那些箭矢在黎明前的黑暗裡,竟像活物一般追魂奪命—每一箭出去,必能殺一人!

  便是「熬筋境」的漢子,也根本躲不開!

  白虎幫一群人,連楚凡兩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已折損了二十多人!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趙天行把弓負好,像猿猴似的從岩壁上往上爬!

  下方有白虎幫幫眾用弓箭射他,全被他靈巧躲過。

  懸崖頂上的楚凡,幾箭射下去,便把下方的弓箭手當場射殺。

  但有幾人速度快,也爬上了懸崖,眼看就要追上趙天行————

  楚凡一箭一個,又把那幾人射落下去。

  白虎幫的人,早被殺得膽戰心驚!

  敵人明明只有兩個,卻單憑箭術,就殺了他們這麼多人一這到底是哪方勢力的人?

  「嘭!」

  趙天行雙手猛一用力,身子騰空而起,落在楚凡身旁。

  他喘著氣道:「若不是你在上面支援,我恐怕已經被他們追上了。」


  他眼中燃著復仇的火焰。

  兩人又彎弓搭箭,收割著往上攀爬的白虎幫幫眾性命。

  可沒一會————

  幾名白虎幫幫眾,竟從兩人兩側的懸崖爬了上來。

  「你們,逃不掉了!」

  四名白虎幫弟子從左右兩側撲過來。

  而正前方的懸崖下,那些白虎幫幫眾趁機瘋狂往上爬!

  楚凡和趙天行背靠背站著,神色平靜。

  這白虎幫分舵,已被他們殺得只剩十幾人。

  兩人不慌不忙把長弓負好,抽刀出鞘。

  隨即————

  楚凡和趙天行同時往前跨出一步!

  用的都是「九重驚雷刀」!

  刀光一閃,離得最近的兩人,瞬間身首異處!

  此時,懸崖上響起嘩啦啦的石頭滾落聲。

  剩下的白虎幫幫眾趁機爬上了懸崖!

  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喝道:「你們,插翅難逃!」

  聽到這聲音,趙天行猛然轉頭,目光鎖定人群里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

  下一刻————

  他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

  若非楚凡出手攔了一下,他差點被一名白虎幫弟子的長刀劈中!

  「是他們————」

  趙天行聲音發啞:「就是他們,搶了我爹的獵物,還把他打成重傷,讓他鬱鬱而終!」

  楚凡的目光從那幾人身上掃過,輕輕拍了拍趙天行的肩膀:「冷靜。那幾個人交給你,其他人我來對付。」

  白虎幫眾哈哈大笑,圍了上來。

  箭手的優勢在遠程,如今被圍住,這兩人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

  楚凡「鬼影幻身步」一催,徑直殺進人群里!

  刀光連閃,幾名白虎幫幫眾還沒反應過來,已身首異處!

  方才叫囂「插翅難逃」的大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箭手————怎會有這般可怕的刀法?」

  他一顆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原本以為在懸崖上圍住了對方————

  可如今看來,倒像是己方自投羅網!

  那漢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往左手邊看去。

  瞧見左手邊的馬香主,他心頭的恐懼才減了幾分。

  馬香主可是「淬骨境」!

  除非三大幫派香主級別的高手來,否則————

  便見馬香主一閃身,擋在一名白虎幫幫眾前,手中大刀帶著凌厲氣勢,與那鬼面人的長刀對拼一記!

  當!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馬香主手中的大刀直飛出去,然後騰騰騰連退三步!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九重驚雷刀」————你是————曹家的人!」

  馬香主驚駭地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掌,聲音都變了調。

  方才雙刀相撞,對方長刀上傳來的恐怖刀勁,像滔天巨浪,一浪接一浪一不僅盪飛了他的刀,還鑽進他體內,攪得他氣血翻湧,幾欲吐血!

  楚凡卻不言語,只微微歪了歪頭。

  他「鬼影幻身步」再催,如鬼魅般從馬香主右手側閃過!

  噗嗤!

  馬香主的腦袋高高飛起,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一名白虎幫幫眾腳邊!

  大成的「九重驚雷刀」,加上「刀疾如電」等特性,卻哪裡是區區「淬骨境」可擋?

  「啊!」

  那剛還在獰笑的白虎幫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其他人見「淬骨境」的香主都接不下對方一招,哪裡還敢戀戰?

  呼啦啦一片,全往懸崖邊衝去!

  「你們,插翅難逃!」


  楚凡把方才白虎幫人說的話,原封不動丟了回去。

  他雙腳連踢,把地上幾塊石頭踢飛出去。

  那些石頭帶著呼嘯聲,追上瘋狂逃命的人,打得他們口噴鮮血,從懸崖上飛了下去!

  呼!

  楚凡快速閃身,配合著趙天行,一前一後堵住最後四人。

  哐當!

  帶疤漢子的長刀掉在地上,磕在石頭上發出脆響。

  他膝蓋砸在地上,悶響混著慌亂的喘息。

  他聲音沙啞,連連求饒:「好漢饒命!白虎幫燒殺搶掠,都是幫主和堂主幹的!我們只是跑腿的,跟我們無關啊!」

  「求兩位好漢開恩!」

  另外三人見狀,連滾帶爬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饒命?」

  趙天行的聲音冰冷。

  他右手緩緩摘下面具,雙目通紅,死死盯著帶疤漢子:「你們,可還認得我?」

  帶疤漢子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忘了:「你————你是竹溪山莊那個小獵戶?不可能!三個月前你明明————怎麼會————」

  「三個月,足夠一個人從地獄爬回來了。」趙天行猛一咬牙,舉起長刀,暴喝一聲:「這一刀,為我爹!」

  刀光如裂帛般划過。

  人頭落地!

  剩下三人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想逃,卻被楚凡一腳一個,全都踹倒在地!

  趙天行衝上前,一刀一個,把那三人全砍死!

  鮮血淌了一地————

  趙天行盯著地上的屍體,全身都在抖。

  他手中長刀落地,噗通一聲跪倒,膝蓋重重砸在石頭上。

  「爹!」

  他突然仰天哭喊:「行兒為你報仇了!」

  「爹!你看到了嗎!」

  悽厲的喊聲在山林上空迴蕩。

  眼淚像決堤的水,順著他臉頰往下淌。

  風卷著血腥味掠過,他肩膀劇烈顫抖像個終於撐不住的孩子,把所有苦楚全哭了出來。

  朝陽初升————

  陽光照射在這懸崖之上,將死亡與希望糅合在了一起。

  楚凡靜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勸解。

  復仇的滋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又苦得像嚼著帶刺的草。

  七尺男兒縱有鐵骨,亦藏柔腸。

  江湖兒女雖重剛猛,卻不忌真情。

  刀劍里掙命的漢子,若連心緒都鎖得如寒鐵,倒失了幾分鮮活。

  男兒垂淚,非是畏難,乃藏赤子心、存真性情耳。

  趙天行哭了許久,才用袖口擦了擦臉,站起身來。

  他轉身看向楚凡,露出一絲微笑:「沒有你,我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報了這仇。」

  楚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間,無須多言。

  兩個時辰後————

  七星幫住處,楚凡的房間裡。

  兩人清點完一堆銀子和銀票,分成兩份,各自收了。

  這白虎幫分舵銀子倒不少,可守著白虎山,竟沒見到一株像樣的寶植。

  趙天行返回自己屋裡,取出個瑩白玉盒。

  盒蓋掀開時,一縷清潤靈息先漫出來,落在空氣中,竟凝成細碎的青藍色光點。

  玉盒裡放的,正是昨夜摸屍得來的寶植。

  「我問過曹師了————」

  趙天行指著那株寶植說:「這是青螺纏玉藤」,至少有一百三十年年份,能增強氣血、熬筋淬骨。得切碎了用小火熬一個時辰,才能吃。」

  說著,他又指向那顆像縮小紅棗的果子:「這是赤鱗炎棗」,有些特別一雖也能增強氣血、熬筋淬骨,但最大的用處,是適合衝擊蛻凡入品。」

  「適合衝擊蛻凡入品」?」楚凡眼睛一亮。

  趙天行點頭:「因為達到入勁境」後,想衝擊蛻凡入品,就得凝聚氣血之樹」。」


  「曹師說,凝聚氣血之樹」,可比凝聚氣血之力難多了————」

  「不少武者雖到了入勁境」,也凝聚了七十二縷氣血之力,可想要把這七十二縷氣血之力凝成氣血之樹」,卻比登天還難。」

  「這裡面最要命的,是氣血會很快耗盡,最後功虧一簣。」

  「而這赤鱗炎棗」,能在短時間裡,讓修者氣血增強不少。」

  「你修煉進度快,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或許就要衝擊蛻凡入品了————這顆赤鱗炎棗」,你留著吧。」

  「用這玉盒存放最好。」

  說著,他從玉盒裡拿起那株「青螺纏玉藤」:「這株寶植我吃了,估計這兩天就能突破到熬筋境」。」

  「好。」楚凡微微點頭。

  他捏起那顆「赤鱗炎棗」,指尖蹭過果子上的鱗片,竟沒半點尖銳感。

  輕輕聞了一下,又把果子放回玉盒,蓋好蓋子。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走進院子裡,開始修煉十二形拳。

  昨夜噩夢裡,那小女孩的哭聲、那些孩童的屍體,仍像陰影似的,纏在心頭怎也甩不開。

  趙天行見他這般模樣,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開口。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矮胖少年走了進來,說道:「凡哥,醉仙樓、翠煙樓那幾位老闆,在醉仙樓擺了宴席,要請你過去。你現在可是興寧街的老大,他們都想巴結呢。」

  楚凡拳招沒停,只淡淡道:「不去。」

  胖子一愣:「這————凡哥,那些老闆是誠心邀請。而且興寧街所有商鋪,都挺感謝你的一自從咱們七星幫獨掌興寧街後,街上再沒幫派火拼,生意好做了,百姓也敢來逛街了,那些商鋪酒樓妓————生意都變得更好了。」

  「他們就是想表表心意————」

  「富貴是枷鎖,名利是牢籠。」楚凡打斷他:「沒實力時,沒資格和那些人同坐;有實力了,也犯不著跟他們瞎折騰。」

  「你代表我去便是,該收的錢都要收,不必浪費我的時間。」

  可胖子沒走,也沒露出開心的樣子,反倒一臉為難。

  「又怎麼了?」

  楚凡瞥了他一眼。

  胖子苦著臉道:「凡哥,周香主又給你配了四個手下。那四人里,有兩個是練血境」,在幫里待了不少日子,怎麼可能服我?」

  「現在他們和梁秋、凌風走得近,私下裡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也就江遠帆,還能給我幾分面子————」

  「我讓他們去收的錢,他們竟直接扣下大半吞了————我是後來與醉仙樓掌柜的聊起,才知道這事————」

  楚凡眼神一冷,繼續練拳:「去把所有人都找來。」

  「————好。」胖子張了張嘴,看了眼趙天行,快步走了出去。

  半柱香後————

  胖子、江遠帆,還有凌風等六人,全出現在了楚凡的院子門口。

  也難怪他們不服胖子—

  新來的四人,年紀比楚凡還大些。

  最大的那個,約莫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其中兩人是「練血境」,另外兩人是「養血境」,都算七星幫的老人。

  而胖子還不到十六歲,進七星幫也才三個多月。

  想讓胖子領導他們,哪有那麼容易?

  此刻四人站在楚凡跟前,臉上還帶著倨傲,似乎連楚凡也沒怎麼放在眼裡。

  見此情形,楚凡也微微一愣,問道:「從七星堡過來的?」

  若是在這七星幫分舵,他真不信這種「養血境」或「練血境」的人,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不錯。」年紀最大的那人嘴角微翹:「我們之前在礦山殺了不少血刀門的人,立了大功,才得了興寧街這肥差。」

  楚凡看向旁邊兩人。

  梁秋一直笑著,凌風則面無表情,垂著頭。

  「在礦山殺了不少血刀門的人?」

  楚凡掃視六人:「你是想告訴我,你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功赫赫的弟兄,而胖子這種當了幾個月雜役、剛成七星幫弟子的人,沒資格領導你們?」


  那四人沒說話,只微微笑著,算是默認。

  楚凡也笑了:「我想試試你們的實力,你們六個,一起上吧。」

  說著,他往外走了幾步,站到演武場中間。

  梁秋等六人面面相覷。

  他們皆知楚凡曾一招敗過熬筋境的外鄉人,實力不俗。

  可要以一敵六,未免也太瞧輕了他們。

  這裡三個練血境、三個養血境,若聯手一處,便是熬筋境巔峰,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畢竟熬筋境又不是銅皮鐵骨,雙拳難敵四手!

  演武場上,正修煉的雜役們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好奇瞧著這光景。

  梁秋皺了皺眉:「楚老大,我看還是算了吧————」

  「廢什麼話!」楚凡冷冷道:「今日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你們若有能耐,儘管將我往死里揍,我半分怨言也無。」

  「你們若沒能耐,一會我揍你們,就好好受著!」

  梁秋沉默了。

  他與凌風幾人對視一眼,緩緩分散開來,將楚凡圍在中央。

  江遠帆和胖子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突然,梁秋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同時出手!

  六人使的全是十二形拳—

  虎形、熊形、馬形、鷹形、龍形、雞形!

  拳風尖嘯,虎虎生威!

  楚凡卻不在意,身形一晃,燕形身法一催,往左跨出半步。

  左邊那人拳頭還沒遞到,他已一記熊形撞山,徑直將那人撞飛出去!

  隨後他拍開右邊那人的虎爪,一記虎形砸拳,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嘭!

  嘭嘭!

  嘭嘭嘭!

  圍觀的人還沒瞧真切,圍攻楚凡的六人已全被打得吐血,倒飛而出!

  「還不夠!」

  楚凡暴喝一聲,一腳將地上的凌風踢飛!

  凌風慘叫一聲,人還在空中,已噴出一口鮮血!

  「楚老大,你————」

  梁秋見勢不妙,爬起來就想跑。

  「跑得掉麼?」

  楚凡燕形身法疾沖,一掌拍在梁秋後背。

  梁秋慘嚎一聲,向前撲倒!

  「還有你!」

  楚凡旋身一記鞭腿,正中剛爬起的年長漢子面門!

  嘭!

  那漢子牙齒被踢掉幾顆,身體在空中滾了幾圈,重重落地!

  眨眼工夫————

  六人全被楚凡打成重傷!

  胖子和江遠帆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縮了縮腦袋。

  他們本想楚凡教訓教訓這幾人便好。

  這幾個傢伙拉幫結派,排擠他們,這幾日憋得難受。

  可沒料到,楚凡下手竟如此之重,把人一個個打得吐血!

  那年長青年不服,咳著血道:「楚老大,大家都是弟兄,你下手竟這般重!我要找香主評理!」

  「找香主?評理?」楚凡一腳踩在他胸口,那青年又噴一口鮮血!

  「你們幾個混帳東西,吞了那些個酒樓商鋪上供的銀子,將我當白痴來耍,還敢說找香主評理?」楚凡說道:「我便是當著香主的面將你打死,又有誰會說半個不字?!」

  那青年心頭一驚,沉默不語。

  「好得很,從今日起,你不准再踏入興寧街半步!」

  楚凡冷笑道:「胖子,你去找周香主,讓他換個人來,並讓這廝把吞了的銀子全都吐出來,否則,就將他送去執法堂,給他三刀六洞!」

  「這廝得罪我了,他若敢踏興寧街半步,我就廢了他!」

  「你!」那青年氣得又吐一口血。

  興寧街是肥差,雖大半收入要上交幫派,可漏出的油水,也足夠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剋扣這種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的事情麼?


  楚凡這是直接斷了他的財路!

  「你倒還有點骨氣。」

  楚凡俯身捏住那青年的脖子,將他提起來:「我最喜有骨氣的人。」

  那青年臉色由紅轉紫,拼命掙扎。

  「要不要試試,我就在這演武場上殺了你,看看幫里會不會罰我?」

  楚凡眼中殺意絲毫不掩。

  他如今實力大增,底氣自然也大增,顧忌之心也是減了幾分。

  梁秋走過來想勸,也被他一腳踹飛。

  胖子和趙天行急忙上前勸解,楚凡才鬆手,將那青年丟在地上。

  「跟我玩拉幫結派,玩資歷,玩排擠,你們還太嫩。」

  楚凡冷眼掃過倒地的六人:「你們覺得,我會在乎你們這種修煉了幾年才練血境」的貨色?

  」

  他的聲音在演武場上迴蕩,連遠處路過的七星幫弟子都駐足聽著。

  上百名雜役眼中,都露出崇拜之色。

  幾個月前,楚凡也和他們一般,還是個雜役。

  沒成想,幾個月過去,連七星幫的「老人」,都被他踩在腳下,還不敢吱聲!

  「把剋扣的銀子交出來————從今日起,胖子的每句話都代表我。誰敢不聽,我就搞誰!搞到你死為止!」

  這赤倮倮的威脅,讓倒地的六人終於低下了頭。

  便是原本最恨楚凡的凌風,眼中也不敢再露半分恨意。

  楚凡身上的殺意,連邊上的胖子都瑟瑟發抖!

  他們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

  若敢較勁,楚凡真敢在此將他們轟殺!

  站在一旁的江遠帆暗暗抹了把冷汗。

  他心底其實也不服胖子,只是兩人關係尚可,又有楚凡的命令,才聽胖子指揮。

  如今看來,他的選擇真是明智一在場眾人中,唯有他沒挨揍!

  「滾吧!」

  楚凡轉身離去。

  梁秋幾人掙扎著起身,一句話不敢說,低著頭離開了演武場。

  院子裡。

  楚凡閉目凝神,身形如岳峙淵渟。

  他腦海中,「九重驚雷刀」的奧義心法正不斷閃過。

  這門曹家刀法,剛猛霸道,講究的是將自身氣血之力,於一瞬之間層層疊加,化作雷霆刀勁,摧枯拉朽。

  【技藝:九重驚雷刀(大成)進度:(1435/1500)(特性:無)】

  「九重驚雷刀」的刀勁疊加,實在太過霸道。

  此前他最多能疊七重刀勁,一旦嘗試衝擊第八重,經脈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骨骼也咯咯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那是肉身發出的警告,強行修煉,必受反噬。

  可今時不同往日。

  楚凡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幾日前剛得「金剛不滅身」,昨日又突破到了「淬骨境」。

  ——

  如今體魄之強,足以一拳轟殺「入勁境」!

  便是段天虹那般蛻凡入品的人物,若沒穿內甲、沒有護體元,挨他一拳也得筋斷骨折!

  「是時候了。」

  楚凡低語,右手已握住腰間刀柄。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江河奔涌,按「九重驚雷刀」的法門凝聚。

  第一重,刀身微顫,隱有風雷之聲。

  第二重,刀鋒之上,泛起淡淡毫光。

  第三重、第四重————第七重!

  往日熟悉的撕裂感,竟沒出現。

  楚凡心中大定,「金剛不滅身」,果然沒讓他失望!

  他沒有停頓,心法運轉,引動氣血,嘗試凝聚那困擾許久的第八重刀勁!

  「嗡—!」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嗡鳴。

  一股遠比第七重強橫近倍的霸道力量,在刀身凝聚。


  道道細微電弧在刀鋒跳躍閃爍,空氣中瀰漫開焦灼氣息。

  楚凡細察身體狀態一經脈微脹,卻無半分痛感;

  骨骼承著壓力,卻遠未到極限,更無崩碎之虞。

  「看來,凝聚第九重刀勁也無問題!」

  他眼中閃過喜色,便一鼓作氣,直指圓滿!

  「第九重,凝!」

  楚凡心中低喝,全身氣血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向持刀的右臂匯聚!

  「轟隆!」

  仿佛春雷在庭院中炸響。

  長刀之上,璀璨電光驟然爆發,刺目欲盲。

  九重刀勁完美疊加,一股恐怖氣息以楚凡為中心擴散,地面塵埃被氣浪推開,形成清晰圓環。

  他手中的刀,仿佛不再是凡鐵,而是一道被束縛、即將破空的雷霆!

  【九重驚雷刀經驗值+8】

  【技藝:九重驚雷刀(圓滿)進度:(4/2500)(特性:無)】

  終於————

  圓滿!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關於這門刀法的種種精妙,第九重刀勁的完美掌控,盡數瞭然於胸。

  以往修煉時劈出的每一刀,都在腦海中重現,細微瑕疵與不足,皆被快速修正————

  楚凡緩緩收勢,刀身雷光漸隱,庭院中窒息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他輕撫冰涼刀身,感受著體內依舊澎湃的力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

  他豁然轉身,九重刀勁瞬間融合,一刀向虛空劈出!

  噼啪!

  長刀上電光一閃!

  氣血凝聚的刀光精純至極,竟如刀身延伸,肉眼難辨真假!

  可惜氣血刀芒外放長度有限,最多不過兩米多長,遠不及段天虹的元一可離體、能破空、

  幻化無窮————

  楚凡收刀入鞘。

  九重刀勁融合後,「九重驚雷刀」接下來的修煉,反倒容易許多。

  即便所需經驗值達2500,也只需打磨刀招,很快便能一次破限。

  如今「血魄九刀」與「九重驚雷刀」皆已圓滿,屆時兩門刀法都破限,會有何等強大的特性?

  便是「劈柴刀法」破限,都有「刀沉如山」、「刀疾如電」的特性————

  楚凡深吸一口氣,走進屋裡,將刀放在桌上。

  隨後,他坐在桌前,取出曹師送來的薄冊。

  冊子雖薄,卻記著「入勁境」的修煉精要,遠比十二形拳中提及的更詳實深奧。

  無論前輩高人的經驗心得,還是藥浴輔佐、行功細節,都記解得明明白白。

  以他如今過目不忘的本事,冊中內容早已烙印腦海。

  此刻重翻,不過是讓每一個字、每一幅行氣圖在心神中再清晰些,細揣摩其中深意。

  「融會貫通,掌控入微————」

  他指尖划過冊頁字跡,心有所感。

  將前四境凝練的氣血之力徹底融合,七十二縷氣血不再分散,匯聚成「氣血長河」在體內循環,武者可完全掌控氣血的走向、強度與輸出,做到「氣血隨念動」,徹底擺脫氣血的桎梏,為後續汲取天地靈機修煉「元」打下根基。

  「入勁境」,不再是簡單積累搬運氣血。

  而是要再凝三十六縷氣血後,將全身圓滿的七十二縷氣血徹底融合,煉化成更高級、更聽話、

  威力更強大的——「勁」。

  可剛猛無儔,亦可陰柔透體。

  也只有突破到入勁境,才算真正「拿捏氣血」!

  楚凡想起那日去青木堂,見周天賜擊打木樁的場景。

  時至今日,他的實力足以轟殺「入勁境」的周天賜,可氣血之力仍不如對方,也做不到周天賜那般掌控入微。

  翻了一會,楚凡合上冊子,閉目凝神。

  他的意識沉入體內,細察那三十六縷散布周身的氣血之力一一它們如潛伏在經脈溪流中的游魚,活潑充盈。


  接下來要做的,是再凝三十六縷氣血,然後以意念為引,將這些「游魚」逐步牽引、靠攏、嘗試初步融合。

  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險得很。

  氣血融合稍有差池,便可能氣血衝突,損傷經脈。

  冊中記載,便是天賦上佳者,也需數十日苦功,方能水到渠成。

  楚凡心志堅韌,更有「金剛不滅身」打底,體魄甚至遠勝蛻凡入品高手。

  可這融合氣血之道,首重感悟與控制,體魄強健可容錯,卻替代不了細微處的掌控。

  同等氣血之力,掌控入微多一分,威力便多一分。

  同樣的氣血之力,同樣的「極夜寒獄手」,掌控入微強一分,穿透護體元炁和內甲的寒氣,便多一分!

  「始於足下。」

  楚凡定下心神,不再猶豫。

  心念微動,意識如無形之絲,小心翼翼捕捉、牽引相距最近的兩縷氣血。

  初時極為生澀—

  意念稍重,氣血便躁動排斥;

  意念稍輕,又難引導。

  楚凡不急不躁,屏息凝神,如雕琢美玉的匠人,一點點調整力度與頻率。

  時間悄然流逝,日頭漸斜。

  不知失敗多少次後,終於,那兩縷氣血在他精妙控制下緩緩靠近,氣機開始交織纏繞,雖未徹底融合,卻已不再各自為政。

  一股比單一氣血更凝實、更厚重的氣息,隱隱透出。

  「這便是融合的雛形麼?」

  楚凡心中明悟。

  他沒有貪功冒進嘗試第三縷,而是反覆練習這兩縷氣血的牽引與初步交融,直到意念一動,兩者便能如臂指使般迅速響應,氣機圓融無礙。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收功睜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僅是初步引導融合兩縷氣血,便覺心神耗損頗大,額角已見微汗。

  可他眼中卻閃著興奮光芒。

  這第一步,他邁出去了,根基還打得極牢。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體內氣血的感知與控制,比之前精進了不少!

  「七十二縷氣血徹底融合化勁,非一日之功。」

  楚凡起身活動僵硬筋骨:「但既已明路,只需持之以恆。」

  他感受著體內那兩縷初步交融的氣血,對「勁」的玄妙有了更直觀體會。

  那是質變的開端,是力量邁向更高層次的鑰匙。

  望向天邊漸沉的落日,楚凡目光沉靜。

  修煉之路漫長,今日只是「見」到了「入勁境」的大門。

  可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必能推開這扇門,真正登堂入室!

  屆時氣血化長河,勁力自生,掌控入微,他的實力將迎來真正飛躍!

  就在他準備再琢磨「入勁」時,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曹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竹籃,臉上帶著平日的溫和笑容。

  「小凡,我給你和天行帶了點東西過來。」

  曹峰將竹籃放在桌上。

  楚凡收勢,抽了抽鼻子:「好香!」

  曹峰掀開竹籃上的布,露出裡面幾枚形態各異的果子。

  有的赤紅如焰,有的湛藍若水。

  雖無寶光沖霄,卻也靈機盎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今日偶得這幾枚水火朱果」與「冰心藍莓」。」

  曹峰語氣平淡,仿佛說件小事:「算不得什麼珍貴寶植,對我與清雪這般蛻凡入品的人而言,已無大用。」

  「但對你和天行衝擊築基五關」、穩固根基,卻大有裨益。」

  楚凡看著那幾枚果子,喉頭有些發緊。

  曹師明明知曉他與趙天行得了橫財、身家豐厚,卻仍在想方設法尋這些天材地寶。

  李星軒曾說過,曹師送給他和天行的那些東西,便是李家、曹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輕易享用。

  「弟子————多謝師父。」

  楚凡深深一揖,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曹峰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自光落在他手中長刀上:「閒話少敘。你修煉九重驚雷刀也有些時日了,今日便演練一番,讓我看看進展如何。」

  「是。」

  楚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

  他走到庭院中央海棠樹下,身形微沉,握緊刀柄。

  剎那間,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沉靜氣息陡然爆發,化作一股凌厲之勢。

  「驚雷起陸!」

  一聲低喝,刀光乍現,如驚雷撕裂寧靜。

  刀風呼嘯,捲起地上落葉,隨他身形舞動。

  「雷音貫耳!」

  「電走龍蛇!」

  「狂雷天降!」

  一招一式,在他手中施展開來。

  刀光綿密,如雷霆織成的羅網;

  步伐靈動,契合著玄妙韻律。

  他並未刻意求速度與力量,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於刀法意境之中。

  體內五重刀勁如潮水般層層涌動,疊加於刀鋒之上,引而不發。

  刀鋒過處,空氣發出細微嗡鳴,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

  曹峰原本只帶考較之意,平靜觀看。

  可從楚凡第一刀開始,他的臉色就變了一先是驚訝,接著是難以置信,最後成了徹底的震驚!

  他早知道楚凡於刀道天賦絕頂,否則也不會破例收徒、傾囊相授。

  可萬萬沒想到,短短數月,楚凡的「九重驚雷刀」,竟已精湛到這般地步!

  那刀法何止熟練,簡直圓融通透!

  一招一式銜接得天衣無縫,勁力流轉毫無滯澀,整套刀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有了自己的生命與呼吸!

  剛猛暴烈的驚雷刀法,此刻竟給人一種奇異美感————

  不是廝殺的凶戾,而是如觀大河奔流、如見雷霆生滅的自然韻律!

  明明是殺伐刀術,卻硬生生讓人看出幾分舞蹈般的賞心悅目!

  曹峰看得心神搖曳。

  他哪裡知道,楚凡正是在今日,將這門刀法從大成之境,一舉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圓滿層次曹峰死死盯著楚凡的刀鋒,感受著那引而不發、卻讓他皮膚隱隱刺痛的疊加力量,心中已是駭浪滔天。

  融合疊加刀勁之後,竟還能將刀招施展得這般舉重若輕、遊刃有餘!

  當真難以想像!

  一趟刀法演練完畢,楚凡收刀而立,眼神明亮更勝往昔。

  院內一片寂靜,唯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曹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好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幾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聲音因激動帶著一絲顫抖:「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道盡了心中激盪。

  「小凡,你————你又一次給了為師天大的驚喜啊!」

  曹峰看著眼前愈發沉穩的弟子,眼中滿是難掩的欣慰與激動。

  他仿佛已看到,一顆註定光耀天下的刀道新星,正從這小小的院落中,再再升起。

  兩人在院子裡聊了起來。

  平日裡話不多的曹峰,此刻也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從曹家的「九重驚雷刀」,扯到李家的「七星連珠斬」,最後又說到血刀門的「血魄九刀」————

  直到天色漸黑,才意猶未盡地收聲。

  見他要走,楚凡突然想起一事,問道:「曹師,您還記得七星堡門口牌匾上七星堡」那三個大字嗎?」

  「這叫什麼話!」

  曹峰瞪了他一眼:「我如今雖然不怎麼管七星幫的事,也許久沒去七星堡了,可怎會不記得那三個大字?」

  楚凡立刻拿來筆墨:「您能模仿那三個字,寫出來讓我瞧瞧嗎?」

  「————」

  曹峰詫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可他此刻心情極好,莫說寫幾個字,便是楚凡讓他下河摸魚,也不會拒絕。

  他接過筆,刷刷刷在紙上寫下「七星堡」三個大字。

  「那三個大字,是老幫主當年所寫,我對老幫主的筆跡,熟得很吶。」

  曹峰問道:「你怎突然提起七星堡了?你去過七星堡了?」

  「沒有去過。」楚凡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弟子恭送曹師。」

  曹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沒多問,只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走出院子。

  楚凡回屋,嘭的一聲坐在椅子上。

  桌上那三個字————

  竟與他昨夜噩夢中所見,分毫不差!

  「難道————那不是夢?!」

  想到夢中的畫面,楚凡雙目發紅,呼吸不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