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家老宅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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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濤轉向左側,對一名青年遞了個眼色。

  那青年微微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包粉末,朝著那堆劈柴刀撒去。

  眾人目光皆鎖在那堆劈柴刀上。

  卻見粉末落在刀身之上,竟無半分異狀。

  青年捕快回頭,沖陸濤搖了搖頭。

  陸濤心頭微松,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

  他一個衙門捕頭,竟在替兇手擔憂,還想要替兇手遮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世道,到底何為善,何為惡?

  此時,那檢查劈柴刀的青年走了回來,說道:「劉大幾人都練過半年武藝,可從現場痕跡看,除了劉大還稍作反擊,其餘幾人竟無半分掙扎。」

  「這兇手出刀之快,直教人膽寒。」

  「去各家搜查的弟兄,也未查到有用線索。」

  陸濤不置可否。

  此番前來,他本就抱著敷衍之心。

  查不到線索,正合他意。

  那青年走到楚凡幾人跟前,逐一審問。

  問到楚凡時,他眼中露出古怪神色,上下打量一番,才開口:「楚家的人?」

  楚凡尚未應聲,趙虎已忙接話:「回差爺,他便是楚凡……這孩子自小乖巧,父母過世後靠打漁過活,還常幫鄰里做事。」

  「劉大幾人心腸歹毒,為搶楚家老宅,打過小凡好幾次,這次更砸了大門、撕了漁網,簡直不給人活路!」

  楚凡暗自無語。

  趙叔是想將他說得慘些,好博差爺憐憫。

  可這般說下去,反倒像坐實他是兇手了……

  劉大幾人斷他活路,他便潛入此處報仇,這因果倒也「周全」。

  「哦?」

  那青年捕快一陣錯愕,「又有人盯上楚家老宅了?」

  「真不怕死麼?」

  又?

  不怕死?

  盯上楚家老宅,有性命之憂麼?

  楚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昨夜那對狗男女的對話忽然浮上心頭。

  「楚家老宅邪門得很,先前多少人想占,不是死就是瘋。」

  「便是黃家少爺,也是如今才敢打那宅子的主意……」

  如此說來,連官府也知曉此事?

  但為何從未見過官府去家裡調查?

  楚凡目光落在青年捕快身上,盼著能從他口中多探些消息。

  可那青年捕快卻似避瘟疫般,徑直跳過了他,轉頭去詢問其他人,叫楚凡鬱悶不已。

  ……

  另一邊,聽著手下人和趙虎對話,陸濤神色微動。

  多年前他還是個小捕快時,曾跟著師父辦過幾次與楚家老宅相關的命案。

  那些年,覬覦楚家老宅的人不少,可到頭來,不是慘死,便是瘋癲。

  他曾想調查楚凡父母,卻被師父攔住痛罵了一頓。

  瞧師父那模樣,不但非常敬重楚凡的父母,甚至在那敬重當中,還有著一縷難以掩飾的恐懼!

  從那時起,他便對楚家多了幾分好奇。

  但後來成了捕頭,他也只能遵師父叮囑,將楚家視作禁地,凡事儘量繞著走。

  卻不料,兩年前楚凡父母竟詭異離世。

  如今兩年過去,竟又有人盯上楚家老宅?

  劉大幾人死,是否與楚家有關?

  陸濤目光落在楚凡身上。

  此刻的楚凡,稚氣未脫,氣血雖數倍強於修煉之前,仍顯瘦弱。

  他似乎對眼前事惶恐不已,始終低垂著頭。

  陸濤眼眸微微一眯,左手手指掐了個訣。

  霎時間,四周突然變得萬籟俱寂,他的眼眸中升騰起了霧氣,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了顏色,化作了灰灰一片。

  這旺盛的氣血……

  陸濤神色微變,眯起了眼。

  在他那「感氣術」的觀察下,楚凡身旁的趙虎等人,氣血如風中殘燭。


  唯有楚凡,氣血竟似越燒越旺的火焰!

  無限接近於養血……

  但似乎又有點不對。

  方才趙虎說劉大幾人打過楚凡數次,還砸了他家大門,並撕碎了他賴以為生的捕魚網。

  劉大那幾個廢柴,能打得過楚凡?

  所料不差的話,應該就是楚凡動的手了。

  可這,與他陸濤何干?

  前些日子劉家獨子被漁霸當街打死,手下查到血刀門頭上,卻被縣尊攔了下來。

  如今死了幾個潑皮,縣尊反倒以「死的人太多、影響惡劣」為由,逼著他嚴查。

  這世道,哪有半分天理!

  待手下問完所有人,陸濤揮了揮手,帶著一眾捕快離去。

  從楚凡身邊經過時,他有意無意側過頭,看向楚凡。

  四目相對,陸濤竟微微頷首一笑。

  他走出院子後,在外等候的衙役立刻讓人進來,用蓆子裹住幾具屍體拖了出去。

  楚凡與趙虎等人,也取回了各自的劈柴刀。

  「這就結束了?」

  快速瞥了一眼陸濤離去的背影,楚凡只覺後心發涼。

  情形與他預料的大差不差,卻又有些許不同。

  方才陸濤觀察他的時候,直教他如芒刺背!

  那一刻,他已知曉,陸濤應該是通過某種秘法,感應到了他的氣血之力。

  他心底已在盤算應對之策。

  甚至,做好了逃跑搏命的準備。

  卻沒料到,陸濤竟一言不發,還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竟無半分惡意與戾氣。

  「趙叔,你對那位陸捕頭,了解多少?」走出劉家小院,楚凡忍不住問了一聲。

  趙虎搓著凍紅的手,哈出的白氣在鬍鬚上凝成霜花:「要說這陸捕頭,在咱們外城可是少有的好官!」

  「四年前他還不是捕頭的時候,便單槍匹馬端了黑風寨,自己挨了刀,還把人質護得好好的回來。」

  「前陣子白虎幫強搶民女,也是他帶人設伏,直接把白虎幫給滅了。」

  「街面上的潑皮無賴,見了他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腿肚子都打顫。」

  「街坊們提起他,沒一個不豎大拇指的,都說他是咱們外城的青天大老爺。」

  「你方才也瞧見了……」

  「他知曉劉大幾人是畜生,故而看似查案,實則敷衍,根本沒打算深究。」

  楚凡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原來陸捕頭竟是這般人物。

  沉默片刻,楚凡又問:「趙叔,為何有人說,從前覬覦我家老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這……」趙虎面露尷尬,「我也聽過些傳言,卻百思不得其解,或許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道聽途說?

  事有反常必有妖。

  楚凡卻不再追問。

  他冒著大雪回到家,見屋內愈發凌亂。

  這屋子,耗子進來是否哭著走,他不知道。

  可劉大幾人進來,里里外外搜了一圈,最後氣急敗壞,將他大門都給砸了。

  想來那捕快也是如此。

  不如一會就去找牙子,把這宅子賣了。

  楚凡抬頭望向院中的桂花樹。

  那桂花樹樹幹虬結如龍,樹冠似撐開的巨傘,覆著厚厚一層雪,朝著父母的房間傾斜。

  這幅景象,他在記憶中已瞧過無數次。

  可這一次……

  想到昨夜聽聞的「邪門」之說,以及那青年捕快詭異的態度,再看向那造型奇特的桂花樹,讓楚凡對這老宅生出了強烈的探究欲。

  他邁步走向了父母的房間。

  房門上掛著把鏽跡斑斑的大鎖,與大門一般,也被砸出個大洞。

  透過破洞能看見,屋內桌椅盡碎,滿地木屑與塵土。

  楚凡雙手扣住門板上的破洞,微微用力……

  「咔!」

  一聲輕響,整扇門竟被他直接拆了下來。

  楚凡緩步走入屋內。

  一股憂傷從心底升起。

  與這屋子有關的記憶,點點滴滴湧上了心頭。

  就在此時……

  他的腦海中,忽響起一個低沉詭異的聲音,反覆迴蕩:

  「來!」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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