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總覺得這個白切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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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好苦啊。

  吵,好吵啊。

  安安下意識嚼了嚼,苦得她的天靈蓋都要被苦翻了。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就聽到耳邊傳來各種嘈雜聲:【呀,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她倏地睜開了眼,一臉懵。

  好幾個大腦瓜垂著頭看她。

  她胸口還坐了一隻小灰兔。

  安安騰地坐了起來:「花花,我的花花呢?」

  【在呢,在這呢。】

  有隻小老鼠指了指安安手裡的花。

  安安低頭一看,鬆了一口氣。

  沈知寒發出低低的嘶聲。

  安安這才想起來,她掉下來時,爸爸也掉下來了,爸爸還抱著她,護住了她的頭。

  安安的眼淚瞬間出來了:「爸爸,你醒醒,爸爸,你快醒醒。」

  沈知寒睜開了眼,看到安安臉上像只小花貓了,有泥土,有血跡,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沈知寒坐了起來,坐起來的瞬間胸口似乎被扯到傷口,有些悶痛傳來。

  他替她擦眼淚:「安安,我沒事,你怎麼樣?」

  「我也沒事,爸爸,我沒事的。」

  此時天已漸亮,沈知寒的頭燈摔壞了,就躺在一邊。

  沈知寒撿起來試了試,不亮。

  他將燈收起來,準備帶出去。

  阿加索飛了過來,打斷了他們:【你不是要變色鹿的鹿茸嗎?那傢伙我帶來了,安安,你去跟它商量吧。】

  安安一聽阿加索找到了變色鹿,高興壞了。

  「太好了!外婆有救了!鹿鹿在哪呀?」

  變色鹿別彆扭扭地跑出來了。

  待看到安安時,它的一雙鹿眼瞪得更大了,像銅鈴。

  哇,會發光的人類耶!

  一開始對人類不屑的變色鹿立即變成黏人精,討好用頭拱了拱安安:【你要我的鹿茸嗎?我整個都可以給你。】

  阿加索……

  這雙標也忒厲害了。

  安安摸了摸它的鹿角,現在果然是藍色的,好神奇啊。

  「我不要很多,一點點就好,可以入藥就好。」

  取鹿茸的時候,安安生怕它很疼:「你閉上眼睛,會很痛,對不起啊,就一點點,太謝謝你了。」

  變色鹿是感受到了那種疼痛,但卻只是一秒的時間。

  小姑娘輕輕撫上,還替它吹氣:「吹吹,痛痛飛。」

  聲音奶聲奶氣的。

  神奇的事發生了,變色鹿的傷口很快就癒合了,它甚至覺得連日被阿加索追趕的疲憊也消失了。

  「你快走吧,不要被人類發現了。」

  安安讓它走,變色鹿朝安安低了低頭,然後邁動著四條矯健的鹿腿跑走了。

  阿加索在前面帶路,沈知寒抱著安安走,安安一手護著無色花,一手緊緊地抓著變色鹿的鹿茸,在沈知寒的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到一出森林秘境,刺眼的光線讓安安很快醒了過來。

  他們抬頭看天,艷陽高照。

  原本沒有信號的手機這個時候終於恢復了信號,有電話打進來。

  原來是顧森城他們打過來的。

  雖然有顧禹諾留著傳話,但小傢伙說得不夠清楚。

  他們一晚上未歸,家裡人都擔心壞了。

  沈知寒言簡意賅:「我和安安都安全,回去再說。掛了。」

  他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沈知寒將鹿茸和無色花都小心放進了一個帆布袋裡。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知寒終於看清楚了安安的樣子,神色大變,也格外心疼。

  安安卻很開心,笑得十分燦爛:「爸爸,快回家啦,怎麼啦?」

  沈知寒蹲下身,握著安安的手腕。

  安安的手指因為挖土都破了皮,此時混著泥土與血,那傷口看著挺觸目驚心的。


  她穿著短袖,胳膊上也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沈知寒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脖子上也被劃了幾道。

  安安後知後覺才發現手破了皮,疼得不得了。

  但她不想讓沈知寒擔心,而是把手背在了背後:「爸爸,我沒事,不疼的,真的。我們快回去見外婆吧。」

  沈知寒讓顧森城把家人都叫回來。

  顧老太太得知安安昨天晚上去了山里連夜未歸,說什麼也不肯在醫院裡了,也跟著回到顧家等沈知寒他們。

  西峰山離顧家得三個多小時。

  司機在前面開車。

  沈知寒和安安一身狼狽,誰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

  回去時,沈知寒背靠著車后座閉目養神。

  他並沒有睡沉過去,而是呈警覺狀態。

  不管有沒有人知曉他們過去是做什麼的,小心點為妙。

  安安一晚上沒睡,這會兒一坐上車,窩在沈知寒懷裡,又沉沉睡過去。

  直到車子抵達顧宅。

  顧老爺子等人一直在焦急等待。

  車開了,沈知寒下來,抱著滿身是泥和傷口的安安下車了。

  沈知寒可以在車上給安安稍整理一下,但他沒有。

  人心都是肉長的,但因為是人,難免會偏心。

  顧家還有其他旁支,比如顧禹諾也是極受顧家人喜歡的。

  安安養在他那裡,跟顧家人相處的機會本就要比其他孩子少,他要給安安爭取一些別的東西。

  安安做事情從來不求回報,只是覺得該做想做就去做了,但他沈知寒不一樣,他考慮得會更多。

  他要讓顧家人看到安安的付出,不能因為安安跟他們是至親關係,就對安安的付出接受得理所當然。

  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當即紅了眼眶,怎麼弄成這樣?

  安安正在睡覺,他們都誤會了。

  顧飛揚淚灑當場,失聲哭訴:「安安,你不要嚇二舅舅,安安,你不要有事。」

  顧森城也緊握成拳,上前一步想碰碰安安卻不敢,怕碰到的是安安冷冰冰的觸感。

  顧禹諾更是哭得大聲:「哇,安安妹妹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嗚哇……」

  安安被吵醒了,茫然地睜開眼睛,見大家都紅著眼睛,顧禹諾哭得鼻涕眼淚都是。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諾哥哥,你怎麼哭得這麼傷心呀?」

  其他人的眼淚硬生生被逼回,只覺得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他們瞪了沈知寒一眼,總覺得這個白切黑是故意的。

  沈知寒仿佛感受不到他們的目光似的,一臉的無辜。

  顧老太太心疼壞了:「快,快叫醫生來。安安,你怎麼弄成這樣?」

  他們一看沈知寒,沈知寒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沈知寒:「進屋再說。」

  他神色鄭重,顧家人讓傭人離開,還讓人把顧禹諾也抱走了。

  顧禹諾在空中蹬著小腿掙扎:「嗚嗚嗚,我不走呀,我不要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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