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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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的裝修做了改裝,方便顧老太太的輪椅上下。

  電梯下到一樓,安安把顧老太太推出去,直接推到後花園去。

  此時清晨的陽光還不太刺眼,溫度已經慢慢升上來了。

  顧老爺子正在花園裡一邊鍛鍊,一邊聽匯報,見到安安,也不自覺露出笑。

  「安安,早。」

  「外公,早。」

  顧老爺子臉色紅潤,額上都出了汗,蹲到愛妻跟前,給她理了理毯子:「瑞秋,早。今天感覺好一點沒?」

  顧老太太臉上帶笑:「好一點了,你們倆都問了一樣的話題。」

  安安向顧老爺子招了招手:「外公,你也一起,我昨天和爸爸出去帶了小白回家。」

  昨天安安他們回來太晚,兩老口還沒顧得上看安安撿回來一隻什麼。

  聽到是小白,他們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隻松鬆軟軟像棉花糖的小狗來。

  「好啊。」

  結果一到地方,小白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隻毛色有點奇特的老鷹。

  這隻老鷹看起來年紀還不大,因為連硬羽都還沒長齊。

  安安一過去,那隻病懨懨的老鷹就掙扎著要站起來。

  小狸對它似乎有點垂涎。

  大花花呈守衛狀態懶洋洋地趴在它的窩邊,充當了守護者,免得大晚上的,哪只貓鼠不長眼的把這隻小鷹崽當成了盤中餐。

  「外公外婆,這就是小白。」

  安安走過去,像抱小雞仔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抱在了懷裡。

  小白瞬間又覺得舒服了,用頭在安安懷裡拱了拱,一雙眼睛閉著,喉嚨里發出了愜意的聲音,它叫安安:【媽媽。你來啦。媽媽,我好想你。媽媽,我晚上不能抱著你睡嗎?】

  安安不覺得小白的稱呼有什麼不對,現在小白沒有媽媽了,爸爸也不在身邊,她就當小白的媽媽吧。

  安安摸了摸小白的頭,安撫道:「你想跟我一起睡呀?那也可以呀,今天晚上就跟我一起睡吧。」

  顧老太太咂舌:「乖乖,你不怕小白在你床上拉屎嗎?」

  小白不高興了:【我才不會呀,我不會呀。】

  「外婆,小白說不會的。」

  顧飛揚頂著一頭呆毛過來了,隨意地摸了下小白的頭,結果手剛摸過它光滑的羽毛,就被小白啄了一下:【愚蠢的人類,別碰我。】

  小白這神來一下,讓人都驚呆了。

  顧飛揚反應過來,委屈巴巴,立即向安安告狀:「安安,你看你的小白太不乖了,它居然啄我。」

  小白反應過來後,有點心虛,但它絕不承認就是了。

  它哼了一聲,扭轉脖子,往安安懷裡蹭。

  安安身上的氣息好舒服呀,多貼貼,感覺明天它就能翱翔千里了。

  安安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完後又覺不妥,忙捂住小嘴巴,只剩下一雙大眼睛在骨碌碌的轉。

  顧飛揚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罷了罷了,只要安安高興,他就算再被啄十下又有什麼關係。

  安安笑夠了,摸了摸小白的頭,象徵性地訓斥了一下:「小白,這個是二舅舅呀。昨天跟我一起去救你的。所以你不可以啄他哦。還有外公外婆,你也不能傷害他們哦。乖小白,要聽話哦。你可以啄壞蛋。人類有好有壞,有壞人類,也有好人類。」

  小白似懂非懂,又把頭在安安手心裡蹭。

  就在這時候,傭人過來匯報:「老爺子,老夫人,明珊小姐的恩師到訪。」

  這五年,顧明珊的名字在顧家並不是忌諱。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更何況顧明珊只是下落不明,只要沒有見到屍首,沒有人會承認和接受顧明珊不在世。

  顧明珊十八歲就大學畢業,沒有選擇繼續深造,而是決定跳出舒適區,去擁抱真實又殘酷的世界。

  剛畢業那幾年,她初生牛犢不怕虎,甚至還跟盜獵者搏鬥,讓一隻懷了孕的野象媽媽成功擺脫死亡的結局。

  那隻野象長著一對極好的象牙。

  讓顧明珊沒有想到的是,那野象媽媽居然親自折斷了自己的一隻象牙送給顧明珊,只為了表達感謝。


  顧明珊百感交集,只覺得動物太傻,也許也不是傻,跟人類比起來,是它們太過於至誠。

  她想著它能好好活著就好,它卻知道它的同伴被人類殺戮是為了什麼。

  如果哪一天,有人見到一隻只有一根象牙的野象,也有可能就是被顧明珊救下的那一隻。

  那個象牙顧明珊沒有用,而是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間裡,提示自己要保持初心。

  顧明珊的老師很多,走得最近,最志同道合的就是業界極有聲望的大拿游洪蒙。

  游洪蒙年輕的時候也是全世界各地跑,實地追蹤各種動物。

  他是動物痴迷者,尤其是痴迷蛇類。

  別人對蛇懼怕,游洪蒙是對蛇愛之入骨,每一種蛇在他眼裡和鏡頭下都是可可愛愛的。

  他在追蹤蛇的過程中,曾不慎被一條毒蛇咬過,他還能冷靜地分析自身情況自我急救,撤退,打求救電話。

  後來再遇到那條蛇,他還認得出來。

  如果說他只了解蛇,那就太低估他了,除了蛇,其他很多品種的動物他都了解。

  遇到自己不認識的物種,他還會各方找資料。

  游洪蒙年約七十一直未婚,他不是沒有追求者,只是他說,他畢生的精力都獻給這份事業了,若是結婚有了家庭和孩子,對妻兒是不負責任,不如不婚。

  顧明珊遇到他時,剛好上大二。

  那一年游洪蒙應學校邀請,開了為期十節的授課,節節爆滿。

  顧明珊正式拜在他名下。

  師徒倆都是動物痴,經常一起結伴而行追蹤動物,成了忘年交。

  顧明珊失蹤後,游洪蒙還特意去她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都去找了一遍,也是一無所獲。

  這麼明艷張揚的一個人,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聽說顧明珊生了一個女兒,游洪蒙剛從外地回來,連家門都沒入,風塵僕僕就趕過來了。

  於是大家將人請進來之後,就看到野人一般的游洪蒙。

  游洪蒙追蹤一種新發現的蛇,在野外潛伏了幾乎兩個月。

  洗澡直接就跳到河裡去,幸虧天一天天熱了,不然他這把年紀了,還不一定能受得住。

  拿到了關鍵性的資料後,游洪蒙讓助理把他在顧家門口放下,讓他先回去休息。

  游洪蒙的頭髮也兩個月沒有理了,此時長長了,亂糟糟的,混著泥土的味道和青草的清香,鬍子也長長了。

  小白在安安的懷裡恢復了一些體力,都能扇動翅膀飛起來了。

  此時聞到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它騰地揚起了頭,扇動翅膀飛了起來,目標赫然是游洪蒙鳥窩似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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