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亞伯拉罕:冕下秘密被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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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境打成了一團爛泥,而那蒼白上帝諾頓卻沉浸在自己的崩潰之中。

  其具體表現,就在於其既沒有發脾氣,也沒有關注這場對於北大陸來說堪稱最後一舞的超級戰爭,反而的精神狀態更加波動不定,口中時常喃喃自語。

  經常正在幹些什麼事情的時候突然就停了下來,然後自言自語,口中呢喃,狀若無人之境。

  如若單純以口頭表述,很難將其表述出來。

  唯有緊跟在冕下左右的亞伯拉罕,才能真正有所體會,且諱莫如深。

  一燈如豆,微微跳動。

  哪怕如今已經步入電氣化時代,哪怕如今各種以電驅動的燈光美輪美奐,多姿多彩,那蒼白上帝依舊遵循古制,在自己的房間之中點燃煤油燈照亮,而非採用電力驅動的燈光。

  當然,所謂的古制盡皆是他制定下來的。

  不採用電燈的原因,是因為諾頓冕下恐懼時光的流逝,恐懼日益變換的現代,恐懼那隨時可能斬下的大刀,所以他妄圖利用改變周遭的環境,以舊時代的風采來自己迷惑自己,讓他自己認為並沒有度過多長時間,以此來緩解焦慮。

  至於是真是假?

  之前亞伯拉罕或許還有所懷疑,但是在這些時日,他再也沒有過任何的懷疑了。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昏暗大殿的牆壁上黑影不斷晃動,敞開的窗口微微吹著冷風,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大殿內過於冷清。

  因為大殿之中站滿了人影。

  一個個穿著純白傳教士服的貌美修女不斷在昏暗大殿之中晃動,或是擦著根本就沒有灰塵的牆壁,或是調整著微微跳動的火光,亦或者是匯聚在一起輕輕念誦著諾頓改編的全新《聖經》:《諾頓新經》。

  大殿牆壁上用純銀雕刻鑲嵌的蒼白上帝的偉岸神圖在她們行走間不斷從一道道嬌柔身姿中顯露。

  那純銀雕刻的蒼白上帝凹凸壁畫之中。

  蒼白上帝下半身圍著一道純白布匹,上半身不著寸縷,滿頭銀髮披散肩頭,垂落在地。

  卻在右邊肩膀處長出半隻純白翅膀,收攏在身側位置。

  其姿態背對眾生,腰身卻微微扭轉,露出半張聖潔面孔。

  其上半身未著寸縷,懷抱著潔白羔羊,卻因為上半身只是扭轉的原因而只顯露一隻羊頭。

  甚至那隻羊頭的眼眶之中,還滴出了一滴血色淚滴。

  如此立體壁畫極盡聖潔,又具有濃郁的宗教氣息。

  那畫像之中聖潔的蒼白上帝栩栩如生,宛如真的會在下一刻回過身來。

  如若不是那羊眼處的血色淚滴,真會讓人以為這是畫中上帝,上帝在畫中。

  其意味令人茫然,卻又令人分外熟悉。

  亞伯拉罕是此壁畫的締造者,卻是按照冕下之意志將其構成。

  如此壁畫,也終究是勾起了亞伯拉罕久遠的記憶。

  往昔聖主教會之中,也有很多類似的畫作。

  如此極具聖潔的壁畫配合上這點著燭台,瀰漫著誦經聲音的大殿場景,真就顯現出了幾分教會的肅穆和神神叨叨的氣息,甚至就連周圍人員眾多的修女,也非但沒有破壞這股氛圍,還因為身上的穿著,而顯得分外應景。

  但若是向上看去,那壁畫最頂端的藍天白雲之上,那透過白雲顯現出的飛機蹤影,卻徹底破壞了這股神聖肅穆的氣息。

  不單單具有飛機,甚至還具有某種類似於飛彈一般的現代科技的產物蹤跡,其似乎是發射到了天空之上,筆直的向著那天空上的月亮方向駛去。

  不但如此,甚至就連那變化遠景三兩筆勾勒出來的細微建築,仔細看上去居然不是聖主教會神像畫作中常用的茅草屋,而是一棟棟極具現代主義的高樓大廈。

  甚至在那些大廈之中,還出現了道如今年代尚且沒有建立起來的東西。

  這種東西通體鋼筋狀物質構成,中空架設,長長的線路連接在高樓城市之中,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奇怪的奇觀。

  如果是現代人去觀看,就會恍然發現這東西竟然是信號塔!

  但是放在現在,尚且沒有人能夠看出來這是什麼。

  那畫像神異,真正的蒼白上帝卻遠比畫像更加神異,其纖細高挑身姿端坐於純銀王座之上,滿頭銀髮披散肩頭,順著王座扶手垂落在地,其完美面容與聖潔姿態,引得下方修女們頻頻側目,不斷偷窺,滿眼慕艷。


  但那模樣充斥著聖潔的蒼白上帝,卻被微微皺起的眉頭帶來的一絲人性,破壞了其周身的神性之感。

  其端坐在王座之上,雖然手中拿著一杯宛如紅寶石一般透徹的酒水,但是眉眼間的疲態和那絲緊繃的緊張感,令其難以將手中酒水下咽。

  然而哪怕如此,這就已經是那蒼白上帝難得的有好心情的時光了。

  穿著黑色神父制服的亞伯拉罕狀貌猥瑣的微微勾頭,看向冕下側臉,確定了冕下此時的心情似乎還算平靜。

  這個時候,他才敢微微跨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低垂在諾頓的耳旁道:

  「冕下,北大陸哥特帝國已經侵入我南大陸邊境城市,目前邊境凱爾市已經被他們攻占。

  那北大陸軍隊軍紀嚴明,在攻下凱爾市後,其最高指揮官以往昔南大陸各大帝國為由,宣稱他們才是南大陸皇室正統。如今對凱爾市境內普通民眾秋毫無犯,反而逮捕緝拿凱爾市的商人富豪,進行所謂的正義審判,將其收納的錢財,一半充為軍費,一半充為凱爾市的人均工資,其甚至效仿我們的往昔奴隸制制度,卻宣揚平等,以此來蠱惑民心。

  甚至其政治部門已然在凱爾市大肆傳播冕下威脅言論,如今已經獲得不少民眾支持。如今他們盡皆忘卻往昔冕下之仁慈,反而認賊作父,匯聚在一起宣揚冕下之過錯,污衊冕下之名譽,玷污冕下之聖潔!

  冕下,老奴已經徵召百萬雄師,揮師南下。勢必會奪回凱爾市,懲戒暴民,以正冕下正統!」

  亞伯拉罕的話語似乎讓那正在自顧自神遊的諾頓終於是回過神來。

  他那纖細的脖頸微微扭轉,兩顆黑漆漆的眼珠盯在了一旁的亞伯拉罕的身上,滿臉都是驚怒之色。

  「該死!我貴為蒼白上帝,神明正統!

  我諾頓卻從未因此有過高高在上之權柄,反而聖者仁心,聖潔無垠。哪怕這南大陸凡人多次背叛於我,我皆寬仁大度,一笑了之!

  甚至如今再次登基,掌權之下民眾早已安居樂業,然而他們卻依舊欲求不滿,貪得無厭,如今更是臨陣叛變,背刺於我!

  該死,該死,全都該死!

  人性貪得無厭,伊甸園生靈惡習難糾,沒有我諾頓,這南大陸的民眾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殺,亞伯拉罕,給我狠狠的殺!把一切叛變者盡皆屠戮,以彰顯我蒼白上帝雷霆之威!」

  諾頓那雙漆黑的雙眼都變的猩紅,手中的紅酒杯被一把捏爆。

  其恐怖面容嚇得周圍偷看的修女們各個緊張恐懼的低下頭去,生怕那蒼白上帝觸怒她們。

  亞伯拉罕恭敬的回應道:「是,冕下!」

  其小心翼翼的看著諾頓那陰沉入水的臉色,看著祂那滿臉的怒火,想了想,終究是強忍著自己內心的驚懼小聲道:

  「不過冕下,北大陸如今具有一種名為飛機,能夠在天空飛行投擲炸彈的武器,前線失利的最主要原因盡皆在於我們沒有制空權力。

  冕下,老奴斗膽向冕下申請.......」

  其話語尚未說完,他就自己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諾頓的臉色變了,而是因為他發現剛才還暴怒的諾頓此時居然又一次走神了。

  剛剛還暴怒的諾頓此時那完美聖潔的面孔上怒意尚未消散,甚至手中攥著的酒杯玻璃渣都未曾鬆開,然而其眼神已經從剛才的兇狠變成了無神的朦朧,整個人目光看似看向前方,實則已經開始自己嘴裡嘟嘟囔囔,自言自語了起來。

  「我蒼白上帝聖潔無垠......安敢欺我......就連那上帝都耐我不得......CNM,都該死......約拿,我不怕你......我不怕太陽......」

  「冕下?冕下?」

  亞伯拉罕看著諾頓那已然開始恍然的面容,深深的嘆了口氣。

  冕下自得知那北大陸要反攻之後,整個人的壓力似乎是徹底崩了。

  原本就疑神疑鬼,折磨的他亞伯拉罕苦不堪言,殺了不少的人。

  如今更是自言自語,說兩句話都會開始陷入某種獨屬於自己的思想之中,屬實是令他亞伯拉罕難繃。

  亞伯拉罕不知道為什麼冕下如今會突然擁有如此巨大的壓力,但是他知曉這是一種極為明顯精神疾病,甚至已經從醫生那裡得知這是焦慮症的一種表現特徵。

  如此焦慮,實在是令他亞伯拉罕也跟著心生恐懼,生怕冕下哪會焦慮過頭了,再提刀把自己給砍了!

  亞伯拉罕深吸了口氣,壓下自己內心的慌亂,悄然伸出手來,想要輕柔的去打斷冕下再度中斷的思索。

  然而其手掌剛剛伸到諾頓身旁,那自言自語陷入自我沉思的諾頓口中斷斷續續的話語卻令他的手掌一顫。

  「你們拿捏不住我......我的靈魂不是這個世界的......不歸上帝管控......我有人類未來之見解......不不不......不要同化我......我不可融入此中......」

  亞伯拉罕的手掌微微顫抖,那隻伸過去想要打斷冕下自言自語的手又重新收了回來,甚至就連眼睛都微微眯起。

  他默不作聲的站立在諾頓身側,耳朵卻在竭盡全力的去收聽自己能夠聽到的一切聲音。

  只是可惜,諾頓的思想似乎已經跳過了這個階段,變成了最後瘋狂的階段。

  「不......我要整個伊甸園為我陪葬......呼......」

  諾頓手掌顫抖,一把抓扁了手下的銀質王座。

  純銀猶如擠出來的泥一般在諾頓的指縫之中擠出,絲滑無比,他的身體也伴隨著顫抖似乎從自己的思想中恍然脫離了出來。

  他渾身無力,大汗淋漓的仰躺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頭向後面仰躺,正巧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亞伯拉罕。

  「嗯?你站在這裡幹什麼?」諾頓眉頭緊皺,冷淡而充斥著殺意的目光凝視在亞伯拉罕身上,似乎連剛才跟亞伯拉罕的談話都忘記了。

  亞伯拉罕不緊不慢的躬身道:「冕下,您忘記了?老奴剛才才詢問您邊境戰爭的事情。那北大陸生產出來了一種能夠飛行的器物,能夠射出子彈甚至是拋下炸彈,獲得了制空權。我剛才想要徵求冕下同意,將我蒼白教廷八十隻血祖調動到邊境,幫助戰場進行空中防禦。」

  諾頓這才收斂殺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飛機嗎?沒想到北大陸如今都已經發展到了如此程度......去吧,去吧那幾隻蝙蝠丟進戰場,沉寂了一百多年,早就該為我蒼白教廷勞動了!」

  諾頓長長的呼了口氣,隨後伸出一隻手來。

  一旁侍奉的修女立刻端上一杯猩紅血酒,遞到了諾頓手中。

  站在諾頓身後的亞伯拉罕眼神明滅,微微點頭道:「是,冕下!」

  但是其內心之中,卻已經掀起滔天浪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諾頓之靈魂,居然不是上帝之產物!

  一切都能夠解釋的通了,一切都能夠解釋的通了!

  為什麼這諾頓比其他的舊時代吸血鬼多出了這麼一種恐怖的同化能力,為什麼這諾頓這段時間壓力這麼大,為什麼剛才他第一遍說的是飛機,而冕下沒有聽到,但是第二遍說的是飛行器,冕下卻自己開口說出了飛機兩個字的字眼!

  如若再結合上冕下從古至今的各種政治操作和手段,結合上他那不管是放在舊時代教皇國還是放在如今的南大陸都與常人不同的思想。

  唯有冕下之靈魂是外來的,才是所有問題最合理的解釋!

  亞伯拉罕眼神明滅,只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之間聽到了一個巨大到甚至令人的恐懼的秘密。

  其腳步酸軟的向著大殿外走去,在途經那蒼白上帝壁畫之時卻忽然頓步。

  其目光在那壁畫上的高空和遠景處掃過,眼神更是多停留在那夾雜在雲層之中的飛機,火箭和那高樓大廈處的信號塔處,眼中閃過明悟色彩。

  這幅壁畫是由他找人創作而成,但是壁畫的本身卻是冕下自己構造出來的。

  當時他並未對此有過過多的想法與關注。

  但是如今結合上冕下剛才的喃喃自語,再度看這壁畫,就又能體會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雲層之中的宛如大鳥一般的東西,那高空之上的宛如飛彈一般的東西,以及那城市之中的金屬塔狀物,在如今的南大陸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參照物,冕下卻能夠將其給畫出來。

  尤其是那雲層中的飛機,雖然樣貌遠比如今北大路的飛機先進太多,但是他無比確定那就是飛機的改良版本,因為它本身的大體形狀並無多大變化!

  如若如此說來,那冕下多年為之恐懼甚至呼喊而出的『我不可融入此中』之話語,想必才是祂內心真正的恐懼!


  對於一個外來的靈魂,融入什麼,才是最令他恐懼的呢?

  亞伯拉罕眼神微眯,整個人在大殿中向外走去,心思百轉之間,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他亞伯拉罕活了這麼多年了,早已經人老如妖。

  就算他無法理解其中真諦,但是推測一個結果還是顯而易見的。

  「原來如此......

  冕下靈魂是外來的,不是由上帝創造的。而上帝無法創造出自己不能創造出的東西,所以冕下之存在,對於上帝來說就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漏洞----一個無法被真正掌控的漏洞。

  所以往昔已然成神的庫巴對昔日沒有成神的冕下手足無措,難以將其徹底殺死,畢竟無法摧毀冕下的靈魂。反而不知被冕下用何種方式反向吞噬,以此來血肉登神。

  那麼為什麼如今冕下為何如此恐懼原初死神約拿,又為何總是呼喊『我不可融入此中』之話語?」

  亞伯拉罕的眼神明滅,一個答案幾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很顯然,那就是冕下不死之特性在於其與眾不同之靈魂!而約拿是原初死神,能夠掌管靈魂,所以冕下對其恐懼。

  但如此思想卻又錯了,真正的原因,必然在于冕下幾乎數次驚慌呼喊出來的話語:我不可融入此中!

  我不可融入此中.......哈哈哈哈,我不可融入此中!

  冕下之特殊盡皆在於他那與眾不同之靈魂,如若將其靈魂融入伊甸園靈魂,將其同化,那豈不就使得他的靈魂真正能夠被上帝甚至是那約拿所掌控?

  所以這才是冕下恐懼約拿之根本!

  我不可融入此中,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亞伯拉罕心頭怦然跳動,整個人緊張到幾乎窒息。

  不過其內心終究有所懷疑,不敢相信自己追尋了上百年之久的答案得到的居然如此簡單。

  一念及此,亞伯拉罕強忍著自己幾乎快要壓抑不住的亢奮,在踏出大殿之前快速的回頭望去,望向那依舊端坐在大殿深處,宛如被封鎖在深宮之中的腐朽帝王。

  那泌陽的諾頓又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自言自語之中,甚至亞伯拉罕已然看到了他那因為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想而不斷變換的神色的時不時咬牙切齒的畫面。

  「呼,如此精神病之表現早已維持許久,想必不可能是騙我的!」

  亞伯拉罕心中徹底安定,整個人眉飛色舞,身軀皮肉撕裂,轉化為一隻巨大猙獰怪物,翱翔著飛向高空。

  他亞伯拉罕,勢必要效仿往昔之庫巴,將冕下融入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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