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的地盤，她的戰場
「諾亞方舟」四個字，將臥室里那點殘存的曖昧驅散得一乾二淨。
上一秒還抱著她的手臂已經鬆開。
那點溫存煙消雲散。
陸津言迅速彈坐起來，眼中睡意全無，只剩一片冷酷。
他沒有看林姝，聲音低沉冰冷，對著門外應道：「知道了。」
林姝也跟著翻身下床，動作快而狼狽。
腳尖剛一觸地，一股涼意侵入腳底板，讓她徹底清醒。
什麼旖旎，什麼心慌，全都被「一級戰備」這四個字砸得稀爛。
她腦子裡只剩下「曙光」和「諾亞方舟」，這兩個詞已經牢牢的抓住了她的神經。
陸津言已經穿好了軍靴，正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動作快而穩沒有一絲拖沓。
那個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發頂的男人，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陸團長。
「十五分鐘，會議室。」
他丟下這句話，拉開了房門，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她。
門外，是陳主任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在陸津言身上頓了頓，又極快地掃過房間裡衣衫尚有些凌亂的林姝，那眼神里沒有探究，只有公事公辦的冷靜。
陸津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決絕，仿佛昨夜那個脆弱的、說著「我不走」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腳下冰冷的水泥地，讓她打了個激靈。
林姝低頭，看著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那張還殘留著昨夜溫度的、褶皺的床單，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
片刻的溫存，終究是幻覺。
她沒有時間傷感，大腦在瞬間切換到了戰時模式。
換衣服，梳頭，用冷水洗臉。
前後不過三分鐘，那個在男人懷裡會臉紅心慌的林姝，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北辰星」項目的總負責人，林專家。
她拉開門。
陳主任果然還等在外面，面無表情，盡職地守著。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公事公辦的冰冷。
「林專家，請。」
他側身，讓出通道。
隔壁的臨時指揮室，已經不再是那間空屋子。
十幾台她從未見過的精密儀器閃爍著各色指示燈，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里，全是屬於機密和權力的味道。
錢老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出現在主屏幕上，神情凝重。
而陸津言，就站在主屏幕前，背對著她。
那身筆挺的軍裝，將他與昨夜那個會說「我不走」的男人徹底割裂。
「怎麼回事？」
林姝沒有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主屏幕上那片奔騰的數據流上。
「十五分鐘前，『曙光』系統捕捉到一條來自南太平洋某海域的，超高頻加密信號。」
錢老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沙啞且帶著一絲困惑，「信號源在發出後三秒內便自毀了，我們只來得及截獲了這一段數據碎片。」
「分析過了嗎？」
「對方用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複合式加密算法。我們的計算機解不開。」
錢老說「解不開」時，語氣里是全然的挫敗。
這意味著，對方的技術，在某些領域，已經領先了他們不止一個代際。
林姝操縱著輪椅，滑到主控台前。
「讓開。」
她對著那個擋在她面前的、寬闊的背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陸津言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讓開了位置，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林姝伸出手，指尖在黑色鍵盤上疾速敲擊，快得只剩一片殘影。
她沒有試圖去暴力破解。
她的大腦高速運轉，在那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海洋里，尋找著邏輯的縫隙。
「他們不是在加密。」
幾分鐘後，林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為之一靜，「他們是在『編碼』。」
「加密，是為了隱藏。而編碼，是為了傳遞。」
她指著屏幕上一串看似毫無規律的二進位代碼，「你們看這裡，它的字節序排列，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的加密算法，但卻遵循著一種古老的，天體物理學的『星曆表』算法模型。」
「這是我母親當年，在演算宇宙背景輻射時，獨創的一套編碼方式。」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室落針可聞。
錢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丫頭，你的意思是……」
「沒錯。」
林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嗜血的笑容，「這不是一份隨機的信號，這是一封只寫給我一個人的挑戰書。」
「他們在用我母親的東西，來挑釁我。」
「定位信號源。」
陸津言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周海，立刻調動偵察連，三個小時內，我要知道那個鬼地方到底藏著什麼！」
「站住。」
林姝頭也沒抬，那雙在鍵盤上翻飛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你現在派人去，只會撲個空，順便再折上幾個好兵。」
「那你想怎麼樣？！」
陸津言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就這麼看著他們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不然呢？」
林姝終於停下了手，她轉過輪椅，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迎上他那片燎原的怒火，
「還是說，陸團長覺得，這種級別的博弈，靠幾條槍就能解決問題？」
四目相對。
冰與火的碰撞。
一個，是來自戰場的絕對暴力美學。
一個，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智商碾壓。
陸津言的拳頭攥得死緊，他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寫滿驕傲的臉，那股熟悉的、想要將她所有稜角都打碎的暴戾又一次沖了上來。
可這一次，他忍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昨夜，她在他懷裡，那聲微弱的夢囈。
「哥……」
他胸口那團火就那麼詭異地熄了。
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用一種近乎固執的姿態，執行著他「保鏢」的職責。
林姝看著他那副憋屈的背影，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將注意力投回了屏幕上。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片由0和1構成的宇宙里。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亮她蒼白的側臉時，林姝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滴——」 一聲輕響。
屏幕上那片混亂的數據流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三維星圖。
星圖的中央，一顆孤獨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恆星被標註了出來。
恆星的下方，跟著一行小字。
不是坐標，也不是任何密碼。
是一句詩。
一句，林姝曾在母親的日記里看過無數遍的詩。
「在我的結局到來之前，請允許我，再看一眼，故鄉的麥田。」
林姝看著那句詩，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毫無預兆地紅了。
這不是挑釁。
這是求救。
一個被困在「諾亞方舟」里的、屬於她母親的故人，在用這種方式，向她求救！
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看向那片灰濛濛的、熟悉的京城的天空。
麥田……
哪裡有麥田？
就在這時，她辦公室里那部新裝的電話忽然響了。
陸津言快步走過去接起。
電話那頭，是宋雄關。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疲憊與……
狂喜。
「津言！告訴小姝！那本筆記……那本筆記最後的密碼，我解開了！」
「那不是星圖，也不是什麼公式！」
「那是一份樂譜！一份不完整的，鋼琴曲的樂譜！」
「曲子的名字，叫……」
宋雄關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那個寫在樂譜一角的、幾乎要淡去的花體英文。
「……《麥田裡的守望者》。」
上一秒還抱著她的手臂已經鬆開。
那點溫存煙消雲散。
陸津言迅速彈坐起來，眼中睡意全無，只剩一片冷酷。
他沒有看林姝，聲音低沉冰冷，對著門外應道：「知道了。」
林姝也跟著翻身下床，動作快而狼狽。
腳尖剛一觸地，一股涼意侵入腳底板，讓她徹底清醒。
什麼旖旎，什麼心慌，全都被「一級戰備」這四個字砸得稀爛。
她腦子裡只剩下「曙光」和「諾亞方舟」，這兩個詞已經牢牢的抓住了她的神經。
陸津言已經穿好了軍靴，正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動作快而穩沒有一絲拖沓。
那個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發頂的男人，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陸團長。
「十五分鐘，會議室。」
他丟下這句話，拉開了房門，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她。
門外，是陳主任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在陸津言身上頓了頓，又極快地掃過房間裡衣衫尚有些凌亂的林姝，那眼神里沒有探究，只有公事公辦的冷靜。
陸津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決絕，仿佛昨夜那個脆弱的、說著「我不走」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腳下冰冷的水泥地，讓她打了個激靈。
林姝低頭，看著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那張還殘留著昨夜溫度的、褶皺的床單，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
片刻的溫存，終究是幻覺。
她沒有時間傷感，大腦在瞬間切換到了戰時模式。
換衣服，梳頭，用冷水洗臉。
前後不過三分鐘，那個在男人懷裡會臉紅心慌的林姝，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北辰星」項目的總負責人，林專家。
她拉開門。
陳主任果然還等在外面，面無表情，盡職地守著。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公事公辦的冰冷。
「林專家，請。」
他側身，讓出通道。
隔壁的臨時指揮室，已經不再是那間空屋子。
十幾台她從未見過的精密儀器閃爍著各色指示燈，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里，全是屬於機密和權力的味道。
錢老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出現在主屏幕上，神情凝重。
而陸津言，就站在主屏幕前，背對著她。
那身筆挺的軍裝，將他與昨夜那個會說「我不走」的男人徹底割裂。
「怎麼回事？」
林姝沒有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主屏幕上那片奔騰的數據流上。
「十五分鐘前，『曙光』系統捕捉到一條來自南太平洋某海域的，超高頻加密信號。」
錢老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沙啞且帶著一絲困惑，「信號源在發出後三秒內便自毀了，我們只來得及截獲了這一段數據碎片。」
「分析過了嗎？」
「對方用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複合式加密算法。我們的計算機解不開。」
錢老說「解不開」時，語氣里是全然的挫敗。
這意味著，對方的技術，在某些領域，已經領先了他們不止一個代際。
林姝操縱著輪椅，滑到主控台前。
「讓開。」
她對著那個擋在她面前的、寬闊的背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陸津言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讓開了位置，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林姝伸出手，指尖在黑色鍵盤上疾速敲擊，快得只剩一片殘影。
她沒有試圖去暴力破解。
她的大腦高速運轉，在那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海洋里，尋找著邏輯的縫隙。
「他們不是在加密。」
幾分鐘後，林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為之一靜，「他們是在『編碼』。」
「加密，是為了隱藏。而編碼，是為了傳遞。」
她指著屏幕上一串看似毫無規律的二進位代碼，「你們看這裡，它的字節序排列，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的加密算法，但卻遵循著一種古老的，天體物理學的『星曆表』算法模型。」
「這是我母親當年，在演算宇宙背景輻射時，獨創的一套編碼方式。」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室落針可聞。
錢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丫頭，你的意思是……」
「沒錯。」
林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嗜血的笑容，「這不是一份隨機的信號，這是一封只寫給我一個人的挑戰書。」
「他們在用我母親的東西，來挑釁我。」
「定位信號源。」
陸津言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周海，立刻調動偵察連，三個小時內，我要知道那個鬼地方到底藏著什麼！」
「站住。」
林姝頭也沒抬，那雙在鍵盤上翻飛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你現在派人去，只會撲個空，順便再折上幾個好兵。」
「那你想怎麼樣？！」
陸津言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就這麼看著他們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不然呢？」
林姝終於停下了手，她轉過輪椅，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迎上他那片燎原的怒火，
「還是說，陸團長覺得，這種級別的博弈，靠幾條槍就能解決問題？」
四目相對。
冰與火的碰撞。
一個，是來自戰場的絕對暴力美學。
一個，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智商碾壓。
陸津言的拳頭攥得死緊，他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寫滿驕傲的臉，那股熟悉的、想要將她所有稜角都打碎的暴戾又一次沖了上來。
可這一次，他忍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昨夜，她在他懷裡，那聲微弱的夢囈。
「哥……」
他胸口那團火就那麼詭異地熄了。
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用一種近乎固執的姿態，執行著他「保鏢」的職責。
林姝看著他那副憋屈的背影，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將注意力投回了屏幕上。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片由0和1構成的宇宙里。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亮她蒼白的側臉時，林姝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滴——」 一聲輕響。
屏幕上那片混亂的數據流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三維星圖。
星圖的中央，一顆孤獨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恆星被標註了出來。
恆星的下方，跟著一行小字。
不是坐標，也不是任何密碼。
是一句詩。
一句，林姝曾在母親的日記里看過無數遍的詩。
「在我的結局到來之前，請允許我，再看一眼，故鄉的麥田。」
林姝看著那句詩，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毫無預兆地紅了。
這不是挑釁。
這是求救。
一個被困在「諾亞方舟」里的、屬於她母親的故人，在用這種方式，向她求救！
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看向那片灰濛濛的、熟悉的京城的天空。
麥田……
哪裡有麥田？
就在這時，她辦公室里那部新裝的電話忽然響了。
陸津言快步走過去接起。
電話那頭，是宋雄關。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疲憊與……
狂喜。
「津言！告訴小姝！那本筆記……那本筆記最後的密碼，我解開了！」
「那不是星圖，也不是什麼公式！」
「那是一份樂譜！一份不完整的，鋼琴曲的樂譜！」
「曲子的名字，叫……」
宋雄關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那個寫在樂譜一角的、幾乎要淡去的花體英文。
「……《麥田裡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