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松本家的目標從來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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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遠沒有開燈,就那麼站在門口的陰影里,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書房裡一片寂靜。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姝舉著手裡的信,聲音都在發抖,「松本櫻子是誰?她和我媽,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清遠沒有回答,他緩緩走進來,將那扇虛掩的門,重新關上。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鐵皮餅乾盒,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已經有些模糊的櫻花圖案,那雙渾濁的眼,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櫻子……」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里,是化不開的悲傷與無奈,「她是松本浩的姑姑,也是你母親,當年在滬上,唯一的朋友。」

  林姝的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她身旁的陸津言,拳頭也瞬間攥緊。

  「朋友?」

  林姝的聲音乾澀,「一個中國人,和一個日本人,在那個年代……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為什麼不可能?」

  宋清遠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失焦的眼裡,有了些許光亮,「在你母親眼裡,沒有中國人,也沒有日本人。只有好人,和壞人。」

  「櫻子,就是那個好人。」

  宋清遠的聲音沙啞,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的滬上,風雨飄搖。

  宋家是書香門地,而松本家,則是披著商人外衣的,日本情報世家。

  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年輕女孩,卻因為一次畫展,偶然相識。

  林瑤光的溫婉聰慧,松本櫻子的天真善良,讓她們迅速成為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她們一起看畫展,一起聽崑曲,一起在梧桐樹下,討論著遙不可及的未來。

  櫻子告訴瑤光,她厭惡戰爭,厭惡家族帶給她的枷鎖,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像一隻普通的燕子,自由地,飛出那座名為「松本」的牢籠。

  而瑤光,則將這個來自異國的女孩,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姐妹。

  「那……那後來呢?」

  林姝追問道。

  「後來……」

  宋清遠的眼中,那點微光,又黯淡了下去,「後來,戰爭的陰影終究籠罩了一切。」

  松本家為了鞏固在滬上的勢力,決定將櫻子,嫁給當時「特高課」的一名高級軍官。

  櫻子寧死不從。

  她開始用寫信的方式,向瑤光求救。

  「你母親,想幫她逃走。」

  宋清遠的聲音愈發沉重,「她甚至已經聯繫好了去香港的船,準備了新的身份證明。」

  「那她成功了嗎?」

  林姝忍不住插嘴,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的期盼。

  宋清遠只是痛苦地搖了搖頭。

  「可是,她們的計劃,還是被松本家發現了。」

  「那一天,櫻子被她的親哥哥,也就是松本浩的父親,親手,從你母親身邊帶走。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而你母親,也因為這件事,被松本家盯上了。他們認為,是你母親『教唆』櫻子叛逃,是你母親,玷污了他們松本家的『榮譽』。」

  「所以,他們要報復。」

  林姝腦中嗡的一聲,所有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當年那場所謂的「美人計」,那場毀了原主一生的陷害,根本不是松本浩為了追求一個女學生而設下的簡單情局。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跨越了數十年的,來自一個家族的,陰狠的報復!

  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陸津言,也不是什麼軍事情報。

  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宋家的女兒。

  他們要用最惡毒的方式,毀掉林瑤光最珍視的女兒,就像他們毀掉了那個天真善良的松本櫻子一樣。

  「那我呢?」

  陸津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當年的事,我……」

  「你,只是他們選中,用來毀掉小姝的,一把刀而已。」

  宋清遠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只剩下一種同為棋子的悲哀。


  「他們調查過你。家世清白,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你當時負責的那個項目,保密級別足夠高,一旦出事,影響足夠大。」

  「所以,他們設下了那個局。讓松本浩接近小姝,再利用你,完成這最致命的一擊。」

  陸津言的身體,猛地一晃。

  那份壓在他心頭多年的罪孽感,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可隨之而來的並非解脫,而是一種被徹底愚弄的荒謬與冰冷。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那股死寂般的平靜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心悸。

  他不是犯錯,他甚至都不是被算計。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精心挑選的,用來行刑的,工具。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林姝看著自己的父親,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痛苦,「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我被開除,被所有人唾罵,你都不肯說出真相?」

  「我說不出口。」

  宋清遠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那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樑,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松本家在帶走櫻子後,曾派人來找過我。」

  他的聲音幾不可聞:「他們只說了一句話——『不想讓宋家的人,像櫻子一樣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掉,就當個啞巴。』」

  「那不是槍炮,不是看得見的刀子!那是一張已經滲透進滬上骨頭裡的網!」

  「他們能讓你身敗名裂,能讓你全家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所有人都只會以為是一場意外!」

  「我只是個教書匠,我拿什麼去跟這頭盤踞了幾十年的怪物斗?」

  他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

  「我怕……我怕他們對付了櫻子,就會來對付你母親,會來對付你!」

  「所以,我只能選擇,用最決絕的方式,把你推開。讓你離開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以為,只要你走了,他們就會放過你。」

  書房裡,只剩下老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聲。

  林姝看著他那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模樣,所有的質問和怨懟,都堵在了喉嚨里,化作無聲的酸澀。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父親那隻還在顫抖的手上。

  「爸,」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都過去了。」

  「現在,我回來了。該還的債,該算的帳,我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陸津言走到她身邊,將她攬進懷裡,用沉默而堅定的力量支撐著她,也支撐著這個被恐懼折磨了一生的老人。

  從宋清遠的書房出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兩人誰都沒有睡意。

  「陸津言,」

  林姝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們現在,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對嗎?」

  「不是。」

  男人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你是我的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一輩子都是。」

  這句笨拙卻滾燙的情話,讓林姝冰冷的心泛起一陣暖意。

  她在他懷裡用力蹭了蹭,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和寒冷都驅散,這才重新抬起頭,那雙熬了一夜的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那好,」

  她說,「『陸團長』,現在,我以你『媳婦兒』的名義,給你下達第一個命令。」

  「說。」

  「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關係,幫我查一個人。」

  「誰?」

  「王振山。」

  林姝的眼眯了起來,裡面閃著淬了冰的鋒芒,「我要知道,當年,他是怎麼從滬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松本家這張網,在滬上經營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只有他們自己。一定有本地的『帶路人』。」

  「而這個王振山,很可能,就是那條最關鍵的,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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