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將計就計!給敵特保姆擺下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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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親宴?」

  陸津言看著林姝,那雙黑沉的眼眸里,風暴平息後,是一種全然的清明,

  「你是想……」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林姝的指尖在溫熱的搪瓷杯上輕輕划過,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王振山送來的人,我們不能拒之門外,更不能讓她輕易出局。」

  「我要辦一場宴席,把元師長、高工,還有你那些信得過的老部下都請來。」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認下我哥給我找的『親戚』。

  」「到時候,王振山送來的那位,是走,是留,就由不得他了。」

  這哪裡是請客吃飯,這分明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前動員。

  陸津言徹底懂了。

  她要的不是簡單的狸貓換太子,她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奪走王振山安插棋子的主動權,

  再反手將這顆棋子變成一個燙手山芋,讓他想拔都拔不掉,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顆廢子,占據他精心安排的位置。

  「好。」

  他應得乾脆。

  那一個字,沒有了之前的掙扎與不甘,只剩下作為「盾」的,絕對服從與支撐。

  他轉身,大步走到書桌前,鋪開電報紙,筆尖蘸墨,下筆沉穩。

  沒有多餘的措辭,寥寥數語,將林姝的計劃準確地傳遞給了遠在京城的宋雄關——

  「家中有喜,速尋滬上老親,持重禮來賀。」

  發完電報,陸津言沒有離開,他擰開一瓶墨水,開始保養那支被他用了多年的英雄鋼筆。

  擦拭,上墨,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

  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消化掉內心那場劇烈的顛覆。

  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林姝冷靜說出計劃的模樣,那雙眼睛裡的光芒,不是求助,而是告知。

  自己想通了,陸津言只覺得渾身一輕。

  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憋悶與怒火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下得大了。

  雪花簌簌,給窗欞都鑲上了一道銀邊。

  屋裡的暖氣燒得很足,陸津言倒了杯熱水,走回床邊。

  林姝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高工送來的,關於半導體材料的俄文專著,看得入神。

  燈光下,她的側臉白皙,鼻尖挺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那副恬靜又專注的模樣,讓陸津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將她滑落到腳踝的被子,重新拉了上來,蓋得嚴嚴實實。

  林姝從書里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掙扎與對峙,只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如深海般的平靜與溫柔。

  她的心,跳了快了一拍。

  「你……」

  「看書傷眼。」

  陸津言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醫生說你該休息了。」

  說完,他竟直接抽走了她手裡的書,合上,放在了她夠不到的書桌上。

  林姝被他這番霸道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又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臉:

  「陸團長,你這是濫用職權。」

  「是。」

  陸津言面不改色地應下,將她連人帶被子往裡掖了掖,

  「現在,睡覺,這是命令。」

  這座冰山,好像正在用一種他自己的方式,學習如何做一個「丈夫」。

  第二天,趙虹又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酒釀圓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林姝!大喜事啊!」

  她人未到,聲先至,

  「我可聽說了,王政委給你從上海請了個頂頂好的阿姨,後天就到!你這下可有福了,以後天天有好吃的!」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擠到林姝身邊,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哎,你家陸團長,沒為這事兒再跟你鬧彆扭吧?我跟你說,男人有時候就那德行,見不得媳婦對別人比對他好。」

  「他敢。」

  林姝被她逗得直笑,舀了一勺圓子,軟糯香甜。

  「就是!」

  趙虹一拍大腿,「對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請客啊?到時候我給你搭把手,我做紅燒肉可是一絕!」

  「還沒定呢。」

  林姝含糊道。

  「那可得快點定,」

  趙虹眨眨眼,消息靈通得很,

  「我可聽說了,院裡好幾家的眼睛都盯著這事兒呢。都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王政委這麼上心。」

  正說著,門口傳來周海的聲音。

  「團長,京城加急電報!」

  陸津言接過電報,只掃了一眼,便遞給了林姝。

  電報是宋雄關發來的,內容很簡單——

  「老親已上路,姓孫,名秀芝。明日抵埠。」

  明日!

  比王振山的人,早了一天!

  林姝的眼中,精光一閃。

  她放下碗,看著陸津言,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去回話。告訴王叔,為了迎接阿姨,我們明天晚上,就在家擺一桌『接風宴』。」

  她要讓王振山送來的那位「姨」,在踏入北海的第一刻,

  就一頭撞上一個由她親手布置好的,盛大而熱烈的,「認親」現場。

  夜,深了。

  雪,也停了。

  整個家屬院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銀白之中。

  林姝睡得正沉,忽然被身邊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她睜開眼,看見陸津言正輕手輕腳地起身,拿起一件厚厚的大衣,準備往外走。

  「去哪?」

  她帶著睡意問。

  陸津言的動作一頓,回頭,聲音壓得極低:「港口。我去接人。」

  他口中的「人」,自然是宋雄關派來的孫秀芝。

  林姝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那身在黑暗中依舊筆挺的軍裝,心裡一暖。

  「帶上這個。」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遞給他。

  陸津言打開,裡面是一疊嶄新的,十元面額的大團結。

  足足有三百塊。

  「這是……」

  「給孫阿姨的安家費,還有路上的花銷。」

  林姝輕聲說,

  「我們不能讓她白跑一趟。哥那邊給的,是公家的錢。我們自己,也要表示心意。」

  陸津言看著那疊錢,又看看她,沒再多說,只是將錢仔細收好,揣進內兜。

  這個女人,永遠比他想得更周全。

  「睡吧。」

  他俯下身,替她掖好被角,那雙總是帶著銳利的眼,在這一刻,柔和極了。

  他轉身,拉開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林姝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能想像到,明天晚上,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將會是怎樣一番暗流洶湧的場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用指甲刮過門板的,「沙沙」聲。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在萬籟俱寂的雪夜裡,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姝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從枕下,摸出了一把鋒利的,陸津言留給她防身用的,軍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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