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怕,你的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妹妹,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個孩子……你將來要怎麼向陸家交代?」

  宋雄關那句話,帶著斯文的笑意,一字不差地鑽進陸津言的耳朵。

  那一瞬間,會議室里所有嘈雜、興奮的議論聲都消失了。

  他搭在林姝椅背上的右手,青筋暴起,堅硬如鐵。

  一股滾燙的、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殺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擰過頭,一拳砸爛宋雄關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他想揪著他的領子,對全天下咆哮,那他媽是老子的種!

  可他不能。

  他身前的女人,剛剛拼盡全力打贏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硬仗。

  她是為了整個國家贏的,但她自己,卻如一根拉到極限又突然鬆掉的皮筋,整個人都泄了勁。

  陸津言能感覺到,在他手掌下方,她單薄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細微地發抖。

  林姝沒有動,甚至沒有回頭。

  她端起那杯被他捂熱的水,喝了一口。

  溫水入喉,卻壓不住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

  眼前那一張張激動、狂熱的臉,開始旋轉、模糊,最後墮入一片令人暈眩的黑。

  她贏了。

  可宋雄關只用一句話,就將她剛剛築起的榮耀堡壘,從內部炸開了一道最醜陋、最骯髒的裂縫。

  一個連孩子父親是誰都搞不清的女人,一個私生活混亂的「破鞋」。

  這頂帽子,比「瘋子」和「空想家」更惡毒,更能殺死一個女人。

  「林專家?林專家您沒事吧?」

  那位之前第一個質疑她的老教授,此刻滿臉關切,眼神里是純粹的崇敬和擔憂。

  林姝的視野從漆黑中重新聚焦,她看清了老教授的臉,也看清了周圍一張張善意的臉。

  她搖了搖頭,聲音發虛:「沒事,就是有點累。」

  「該休息,是該好好休息!」

  元師長洪亮的聲音傳來,他大步流星地走來,親自為她開路,

  「小陸!愣著幹什麼?送林專家回去休息!這是命令!」

  陸津言如夢初醒。

  他收回那道幾乎要將宋雄關凌遲的視線,彎腰,一言不發,直接將林姝打橫抱起。

  動作穩得沒有一絲搖晃。

  在眾人的驚呼和善意的笑聲中,他抱著她,大步走出了那間還殘留著硝煙味的會議室。

  宋雄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怨毒,被一絲扭曲的快意取代。

  他不在乎項目歸屬。

  他在乎的,是摧毀她。

  從精神上,從名譽上,將那個不守規矩的女人,徹底踩進泥里。

  今天,這根刺,已經成功扎進了他們心裡。……

  一路無話。

  陸津言抱著她,走得很穩。

  懷裡這具身體的僵硬和冰冷,清晰地傳遞過來。

  這份重量,此刻像一座山,壓得他心口發悶,喘不過氣。

  回到那間熟悉的屋子,他反手用腳勾上門,將她輕輕放在那張巨大的席夢思床上。

  他沒有離開,拉過木凳坐在床邊,就那麼看著她。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林姝睜著眼,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那雙總是閃著精明和算計的眼睛,此刻像兩口被抽乾的枯井,一片荒蕪。

  「宋雄關的話,你聽見了。」

  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

  「聽見了。」

  陸津-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不問點什麼?」

  她轉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自毀般的挑釁。

  陸津言也在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睛。

  他想起昨晚,她在他懷裡像個受驚的孩子。


  又想起剛才,她在會議室里指點江山,渾身發光的模樣。

  最後,定格在宋雄關那句惡毒的話上。

  他胸口那團燒了一路的火,撞上她空洞的眼神時,毫無道理地,熄了。

  不是不怒,而是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一種更滾燙、更陌生的情緒蠻橫地蓋了過去。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用這輩子都沒用過的鄭重語氣說:「那是我的種。」

  林姝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狠狠一縮。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這句簡單粗暴的話,撞得粉碎。

  陸津言像是怕她不信,又像是要說服自己,往前湊了湊,盯著她的眼睛,又補了一句。

  「是我的兵。」

  他的兵,還沒出世,就被人打上「野種」的標籤。

  這筆帳,他記下了。

  他要讓宋雄關,用血來還。

  林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裡,那種不容置疑的、帶著野獸般占有欲的篤定。

  那根扎在她心裡的毒刺,被這股滾燙的力量,硬生生給融化了。

  可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卻再也壓不住。

  她猛地坐起身,推開他,衝到牆角的垃圾桶旁,劇烈地乾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一陣陣上涌,燒得喉嚨火辣辣地疼。

  高強度的腦力風暴,和宋雄關最後那句誅心之言,終於耗盡了她所有力氣,身體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她抗議。

  陸津言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衝過去,笨拙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看著她難受得渾身發抖,那顆剛剛才硬起來的心,又被揉成了一團。

  「水……」

  他嘴裡念叨著,轉身就去倒水。

  可桌上的水,早就涼了。

  他端著杯子,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直接衝進了公共廚房。

  很快,他端著一杯溫熱的、兌了點糖的白開水回來。

  林姝已經吐得脫力,癱坐在地,靠著牆角大口喘氣,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陸津言在她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喝點。」

  林姝就著他的手,小口喝了兩口。

  溫熱的糖水滑進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總算被壓下一點。

  她靠在牆上。

  「陸津言。」

  她閉著眼,輕聲喊他。

  「嗯。」

  「我有點冷。」

  陸津言沒說話。

  他放下水杯,再次將她抱起,走回床邊,放進溫暖的被窩裡。

  他扯過被子,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蒼白的臉。

  然後,他拉過木凳,又在她床邊坐下。

  他看著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他伸出手,那隻布滿硬繭和傷痕的手,動作極輕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冰涼的手。

  入手,一片刺骨的涼。

  他的手,卻很燙。

  他忽然覺得,這隻手太小,太冷了。

  就是這隻手,在黑板上寫下了能改變國家命運的公式;就是這雙手的主人,獨自承受著最惡毒的攻擊。

  而他,卻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在旁邊看著。

  他收緊手指,用自己滾燙的掌心,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試圖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進她的四肢百骸。

  他俯下身,對著她沉睡的側臉,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立下了一個軍令狀。

  「別怕。」

  「你的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