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國寶孕吐到崩潰,冷麵團長徹底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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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凳,蟄伏在書桌下的陰影里。

  林姝的腳,沒有一次,落在上面。

  但她知道,它在那裡。

  陸津言也知道。

  他每晚回來,視線都會在那片陰影里,停留一秒。

  然後,默不作聲地,放下食物,鋪開他的行軍床。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新的、更加詭異的平衡。

  沒有言語。

  只有物品的交換,和眼神的試探。

  牛奶,從一瓶,變成兩瓶。

  桌上的燈泡,又被他換成了瓦數更大,光線更柔和的磨砂燈泡。

  而她,會在他深夜回來時,為他留一缸溫好的、不燙嘴的熱水。

  這種無聲的默契,脆弱,透明,卻隔絕了外界的寒冷。

  直到一周後,梁主任再一次,敲響了她的門。

  這一次,他的神情,不再是激動。

  是凝重。

  「林姝老師,」他一進門,就將一份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文件,放在桌上,「緊急任務。」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海軍從蘇聯購進了一批聲吶設備,資料是俄文的。我們的專家,遇到了些麻煩。」

  林姝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俄文。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主修德語。」她提醒。

  「我們知道!」梁主任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汗,

  「但我們更知道,當初在談判桌上,您反駁那個德國專家時,引用了《國際技術轉讓維也納公約》的法文版原文。」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銳利。

  「林姝老師,您懂的,不止是德語。」

  林姝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將那份文件,接了過來。

  油紙的觸感,粗糙,帶著一股機油味。

  她打開。

  撲面而來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系統。

  西里爾字母,帶著斯拉夫民族特有的、冷硬而憂鬱的氣質。

  她的視線,在剖開那些陌生的字母組合。

  不是在讀。

  是在掃描,在破譯。

  「問題在哪兒?」她問。

  「信號失真。」梁主任的聲音,艱澀而沙啞,

  「聲吶接收到的回波信號,在轉化成圖像時,會出現超過15%的隨機噪點。在深海,這就意味著,我們分不清那是敵人的潛艇,還是一條鯨魚。」

  林姝的指尖,在一張畫滿了複雜波形圖的紙上,緩緩划過。

  然後,她停住了。

  在一行關於「信號濾波算法」的公式下面。

  「這裡,」她說,聲音很輕,刺入梁主任緊張的神經,

  「他們給的算法,是簡化的民用版本。」

  梁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縮。

  「軍用版本,」林姝的目光,沒有離開那行公式,

  「會多一個『非線性補償函數』,用來過濾深海環境下的雜波干擾。」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梁主任。

  「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想給。」

  梁主任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又是陷阱。

  又是這種利用信息壁壘,對一個國家進行的技術絞殺。

  林姝緩緩靠向椅背。

  「資料留下,」她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天。」

  梁主任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他喘不過氣的屋子。

  門,在他身後關上。

  林姝站起身,走到書桌的抽屜前,拉開。

  最裡面,那個被油紙包著的、只吃了半個的肉包子,已經徹底干硬,邊緣甚至泛起了一點青色的霉斑。


  她將它拿了出來,用紙包好,扔進了牆角的紙簍。

  然後,她坐下,鋪開稿紙。

  筆尖落下。

  寫的,不是俄文,也不是中文。

  是一行行冷靜而優美的,高等數學的語言。

  她在重建那個「非線性補償函數」。

  從第一性原理開始。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需要她的全部腦力,全部心神。

  夜,一寸寸地,深了。

  燈光,將她的影子,牢牢地釘在牆上。

  孕吐,像一隻被驚醒的惡獸,在她胃裡,瘋狂地衝撞。

  她一次又一次地放下筆,衝到牆角,劇烈地乾嘔。

  又一次又一次地,用冷水拍著臉,回到桌前。

  當陸津言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她趴在桌上,身體因為劇烈的孕吐而蜷縮成一團,肩膀在無聲地顫抖。

  桌面上,稿紙散落一地。

  那盞他親手換上的、光線柔和的磨砂燈泡,將她蒼白的、幾乎透明的側臉,照得讓人心碎。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氣味。

  他手裡的牛奶和雞蛋,「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牛奶濺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開一片狼藉的、刺眼的白。

  陸津言僵在門口。

  那股混雜著酸腐和機油味的空氣,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看見了。

  看見她蜷縮在那張松木書桌前。

  她單薄的脊背劇烈地弓起,每一次無聲的乾嘔,都讓她的身體的抖動。

  那盞他親手換上的、光線柔和的磨砂燈泡,此刻卻將她臉上那層近乎透明的蒼白,照得無所遁形。

  桌上的稿紙,散落一地。

  那些他看不懂的俄文字母和公式,爬滿了她的戰場。

  這不是他認識的林姝。

  不是那個在談判桌上言辭犀利、氣場全開的女王。

  不是那個在燈下冷靜翻譯、筆下生風的特聘顧問。

  這是一個被痛苦徹底擊垮的純粹的病人。

  他胸口那股被壓抑了數日的疲憊和殺氣,被眼前這一幕,撞得粉碎。

  他終於動了。

  軍靴踩過地上的狼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身邊。

  一股滾燙的、屬於活人的熱度,從她身上傳來。

  他伸出手,那雙常年握槍、布滿厚繭的手,在離她肩膀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可以拆解一枚最複雜的水雷,可以在漆黑的深海里判斷敵艦的方位,可以在槍林彈雨中下達最冷靜的命令。

  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觸碰一個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懷孕的女人。

  就在這時,林姝的身體軟了下去,從椅子上,向地面滑落。

  陸津言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線。

  他猛地俯下身,長臂一伸,在她滑落的前一秒,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很輕。

  輕得,像一捧沒有重量的羽毛。

  懷裡的身體,滾燙得嚇人。

  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堅硬的胸口,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她蒼白的、幾乎透明的太陽穴上。

  她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陸津言抱著她,高大的身體,第一次,因為懷裡這微不足道的重量,而感到了僵硬。

  他沒有再猶豫。

  他抱著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那扇門。

  他沒有關門。

  屋裡那盞熾白的燈,和那台依舊在「嗡嗡」作響的風扇,連同那一地狼藉,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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