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剛使喚完團長老公,三千塊巨款就砸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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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第一縷灰白的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精準地投射在兩張床之間那道狹窄的過道上。

  楚河,漢界。

  陸津言先起的床。

  沒有聲響。

  他穿衣,疊被,每一個動作都迅速,無聲,高效。

  那床他睡過的行軍床,很快就恢復了出廠時的模樣,被他摺疊好,悄無聲息地立在牆角,仿佛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洗漱完,換上筆挺的軍裝,全程沒有看林姝一眼。

  當他拉開門準備離開時,林姝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等等。」

  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

  陸津言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林姝已經坐起身,臉色在晨光里,依舊是那種缺乏血色的蒼白。

  她從枕頭下,摸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和一支筆。

  是昨夜的那份譯稿。

  「新華書店在鎮東頭,郵局斜對面。」她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平靜無波,

  「幫我把這個,交給他們的負責人。就說,投稿。」

  這不是請求。

  是通知。

  她甚至沒問他順不順路。

  陸津言沉默了足足五秒。晨光將他高大的身影,切割成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終於還是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到床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幾張還帶著她體溫的信紙。

  他的指尖,粗糙,有力。

  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腹。

  一掠而過的,微不足道的觸碰。

  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讓林姝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陸津言拿了東西,一言不發地走了。

  門被帶上,隔絕了他身上那股清晨的寒氣。

  屋裡,重新恢復了空曠和寂靜。

  林姝沒有再躺下。

  她知道,今天,這間屋子不會再有平靜。

  果然,不到一個鐘頭,敲門聲響了。

  不是張嫂那種試探性的、帶著算計的節奏。

  是三下,沉穩,有力,帶著公事公辦的威嚴。

  林姝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幹部服,戴著眼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神情嚴肅。

  另一個,是王廠長,那張胖臉上,堆滿了激動和侷促的笑容,像一朵被熱水燙過的菊花。

  「林姝同志!」王廠長一見她,嗓門就亮了,那股激動勁兒,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聽見,

  「這位是咱們軍區政治部的楊幹事,專程來給你送好消息的!」

  楊幹事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姝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顯然沒想到,那個在談判桌上憑一己之力挽回百萬損失的「女英雄」,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單薄得風一吹就倒的年輕姑娘。

  他打開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信封。

  「林姝同志,」他的聲音,像他的表情一樣,嚴肅而公式化,

  「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為表彰你在『T-34型車床引進項目』中做出的卓越貢獻,特批獎金叄仟元。這是你的獎勵,也是黨和人民對你的肯定。」

  他雙手將那個信封遞過來。

  那不是一個信封。

  那是一塊磚。

  一塊用一百張十元面額的「大團結」壘起來的、足以在這個時代砸暈任何人的財富之磚。

  林姝伸出手,接了過來。

  很沉。

  物理意義上的沉。

  「謝謝組織。」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平靜得像在簽收一份普通文件。

  楊幹事和王廠長都愣了一下。

  他們預想過各種反應。激動得熱淚盈眶,或者不知所措地推辭。


  唯獨沒想過,是這種平靜。

  平靜得……可怕。

  「這裡有份簽收單,麻煩你簽個字。」楊幹事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張表格和一支鋼筆。

  林姝接過,走到桌邊,俯身,在那張印著鉛字的表格上,一筆一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姝。

  兩個字,清雋,有力,像她的人。

  就在這時,對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嫂端著一個空了的搪瓷盆,精準地出現在了最恰當的時機。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裡穿著幹部服的楊幹事和滿臉堆笑的王廠長,最後,視線死死地黏在了林姝手上那個厚得像字典一樣的牛皮紙信封上。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收縮了。

  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了從驚訝,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劇烈轉變。

  「哎喲……這,這是……」她端著盆,腳下像生了根,挪不動了。

  王廠長是個實在人,見狀,立刻滿臉放光地炫耀起來:

  「張大嫂!你是不知道啊!弟妹她,弟妹她可是我們東海廠的大功臣!」

  「咱們國家的大英雄!沒她,我們廠那一百多萬馬克,就打了水漂了!這三千塊獎金,是軍區首長特批的!應該的!」

  轟——

  話語裡的信息,在張嫂的腦子裡,在整個家屬院死寂的空氣里,轟然炸開。

  張嫂手裡的搪瓷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她顧不上去撿。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姝,那雙平日裡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三千塊。

  一個普通的工人,不吃不喝,要攢十年。

  這個被她和整個家屬院私下裡議論了無數遍的、被娘家趕出來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嬌小姐」、「狐狸精」……

  成了英雄?

  還拿了三千塊獎金?

  這個世界,瘋了嗎?

  她想起自己昨天送的那碗粥,那點自以為是的施捨,

  此刻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與此同時,艦隊辦公室里,陸津言剛放下手裡的電話,眉頭緊鎖。

  警衛員小陳敲門進來,神色古怪地報告:「報告團長,家屬院那邊……好像出什麼事了,王廠長和政治部的楊幹事過去了,動靜不小。」

  陸津言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份還帶著餘溫的稿紙。

  他還沒來得及去新華書店。

  難道……是因為那場談判?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家屬院的方向,那雙深邃的黑眸里,

  湧起了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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