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遍地哀鴻遍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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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殺惡狼小隊,老二、三、四、五,總計獲得靈魂碎片270枚。」

  「當前靈魂碎片:580枚」

  林青跨過老二的屍體,解開馬車的韁繩,牽出一匹,翻身騎了上去,回頭對佐助和小桃說:

  「你們留在這,我去趟縣城。」

  照美冥拉住了他。

  「你聽到他剛才的話了,有兩位忍刀七人眾過來了!」

  「我知道。」

  「不僅是他們,還有縣城內的武士、忍者、護衛……你是打算正面攻陷一座城鎮嗎?!」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照美冥一把扯住韁繩,惡狠狠的說:「你當你是誰?傳說中的千手柱間嗎?你今天去了,就是死!」

  「你不希望我死?」

  「當然!」

  「為什麼?」

  「因為——」

  照美冥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就在不到一個月前,她是領了殺死林青的命令,才一路追查過來的。

  見她沉默,林青反而露出笑容。

  「因為你把我當成了朋友。」

  「林青!」

  刀爺的喊聲傳來,他扛著一把足足一人高的大刀跑過來,時間匆忙,他來不及製造刀鞘,只好效仿過去的鮫肌,用一圈圈的繃帶纏繞。

  「接著。」

  刀爺雙臂發力,把大刀擲了過來。

  林青伸出手,單手接住,入手沉重、冰冷。

  但很適合他。

  「林醫生。」

  村長顫巍巍的走過來,身後還有一眾老弱。

  村長遞過來一件厚實的斗篷和一個裝滿了食物的包裹,他嘴唇半張,似乎有許多的話想要說,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能說什麼呢?

  村長活了這把年歲,見過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別說林青與落雪村沒有瓜葛,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緣分。就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尋死。

  照美冥說的話沒錯,這就是現實。

  可在現實之外,在面對絕境的時候,人們……總是會自心底生出一絲絲的幻想。

  渴望有英雄能夠從天而降。

  林青接過包裹,掛在馬鞍邊,又甩起斗篷,披在身上,輕輕拍了拍照美冥抓住韁繩的手。

  「我該走了。」

  照美冥無法理解:「你為什麼非要去?」

  綁走的人中,又沒有林青的親人。

  雖說事情的起因與林青有一點關係,但歸根結底還是森村縣長的暴政。

  所謂的稅款,不過是他斂財、殺人的說辭,本就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林青沒有為此負責的必要。

  林青平靜與照美冥對視,他想到了許多的理由,最終他想到了一句話:

  「遍地哀鴻遍地血,無非一念救蒼生……我想去看看。」

  簡單的一句話,在場的許多人都聽不懂。

  照美冥是少有聽懂的人,她怔怔望著林青,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鬆開了緊抓韁繩的手。

  這一瞬,她想到了「血霧之里」的悲劇,想到了矢倉近年來愈發瘋狂的政策,心底湧現了一股衝動,只想跟隨眼前的男人去征戰、去廝殺。

  可剛邁出一步,照美冥就不得不停下了。

  她不能去。

  對手是水之國大名親自任命的縣長,是霧隱村的高層·忍刀七人眾。

  她去了,就等於背叛國家和忍村。

  一隻溫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林青對她微微搖頭:「不要為難自己,替我照顧好他們。」

  林青環視眾人,揮動韁繩,馬匹嘶鳴。

  一人一馬,沖入雪夜中,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照美冥輕輕撫摸林青之前落下手掌的肩膀,溫暖漸漸散去,不由讓她悵然若失。

  「人家江湖,身不由己,照老師,你沒必要自責。」佐助說。


  照美冥回過神,嘴硬說:

  「誰說我自責了,林青沒告訴你嗎?我可是其他組織派來偵察林青的忍者。

  不過林青,他就不怕,我把你們綁架了,回頭用來威脅他嗎?」

  佐助雙手抱懷。

  「不會的,照老師,你不是這種人。你在觀察別人的時候,同樣在被人所觀察,青哥說這叫「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哎呦!」

  照美冥彈了佐助一個腦瓜崩。

  「滿嘴順口溜,是我要叫你老師吧。」

  ……

  馬蹄踏雪聲迴蕩在夜色,道路兩側的樹木唰唰自身畔掠過,林青雙手抓住韁繩,將波紋的力量傳遞到馬匹中。

  馬發出短促的咴咴聲,林青伏低身軀,降低風阻,再次提升速度。

  自深夜疾馳到白天,又從白天狂奔到黑夜,沒有一刻的停歇。

  惡狼小隊自縣城慢悠悠來到落雪村花了五天。

  惡狼收到信,帶領一眾人村民回到縣城花了三天。

  而林青,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踏——踏——」

  馬蹄踏在懸崖的邊緣,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照射在下方的縣城中,仿佛抹上了一層緋紅色的顏料。

  夕陽消失,世界陷入短暫黑暗。

  但很快,縣城中就亮起了燈。

  唯一的燈。

  光源來自縣城的中心,一座最為精緻、巨大的府邸。

  燈火通明,依稀還傳來歌聲、笑聲的府邸,與縣城內部死寂,看不到半點光亮的普通民眾房子,呈現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林青明白,自己找對地方了。

  ……

  縣長府邸,正擺著酒席。

  酒席內一共坐著四個人,其中左邊兩位是森村縣長和惡狼,而右邊兩位,則是前來調查林青行蹤的忍刀七人眾。

  枇杷十藏,斬首大刀的所有者。

  他有一頭黑色短髮,沒有眉毛,牙齒尖銳,右臉處有一個十字傷疤。耳朵與脖子包裹著繃帶,下半臉塗有紅色的條紋。

  黑鋤雷牙,雷刀·牙的所有者。

  他是一頭綠色長髮,濃眉,牙齒同樣尖銳,上半身包裹著繃帶。

  兩人盤膝坐下,忍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一邊吃著酒肉,一邊欣賞下方舞女的舞姿。

  枇杷十藏難得露出笑容。

  近年來,水影·矢倉的政策愈發嚴苛。

  雖說他頂著「忍刀七人眾」的名頭,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日子過得舒不舒坦,他本人清楚。

  霧隱村不少人都成了叛忍,枇杷十藏本來也謀劃這件事,聽說有一個叫「曉」的組織比較活躍。

  可這些日子,與森村縣長接觸過後,他漸漸變了想法。

  何必當叛忍呢?

  越過忍村,直接給水之國大名工作,不是更好嗎?

  以森村縣長的精明,言談間敏銳察覺到了枇杷十藏的念頭。

  不時給枇杷十藏斟酒、許諾,加上惡狼在旁鼓吹,說的枇杷十藏滿面紅光,緊緊抓住森村縣長的手:

  「我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森村縣長若是不棄,等時機合適,我願效犬馬之勞。」

  誰說枇杷十藏性情兇殘,冷漠無情的,真與自身利益相關,又有幾個人能冷漠的起來?

  至於什麼叫「等時機合適」,自然是等森村縣長離開這窮鄉僻壤,真的成為大名眼中的紅人時。

  只有弱者,才需要在別人低谷時下注。

  像枇杷十藏這般的強者,只要在別人飛黃騰達時,錦上添花就足夠分一杯羹了。

  以上種種,在場諸位心知肚明,相視一笑,誰都沒有點破。

  舞女跳完了舞,鶯鶯燕燕的湊過來,投懷送抱,枇杷十藏自然沒有拒絕,張開雙臂,一邊一個,眯起眼,揉捏細膩雪白。

  唯獨黑鋤雷牙懷中沒有女人。

  森村縣長小聲問:「是沒有黑鋤大人喜歡的類型嗎?我再換一批?」


  枇杷十藏笑了笑。

  「我這兄弟啊……他好男色。」

  此話一出,森村縣長懵了,惡狼懵了,就連幾人懷中的舞女也懵了。

  撲哧——

  有一個舞女小聲笑了出來。

  笑聲尚未落地,酒席變得死寂。

  她被惡狼提了起來,不等她求饒,就被惡狼擰斷了脖子。

  惡狼把她的屍體扔在地上,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黑鋤大人,掃您的興致了。」

  黑鋤雷牙揮揮手,沒在意這件事。

  直到幾個下屬走上來,拖走舞女的屍體,也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

  「不過說到男色……」

  惡狼回憶說:「我從落雪村帶回來的人中,有一個男孩叫「白」,相貌俊美,不知大人是否感興趣。」

  黑鋤雷牙微微挑眉。

  見到他表情變化,森村縣長催促:

  「還不快帶上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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