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域主六重天·道靈的成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平之出關已經有段日子了。

  他在虛空海深處磨出來的那柄劍,如今就懸在他腰間——沒有劍鞘,就是一道淡青色的光,安靜地貼著他的腰帶,像一條睡著的蛇。走在外門石板路上,回頭率比李剛還高。畢竟李剛看著就是個穿灰袍的普通青年,林平之看著像個隨時要拔劍砍人的劍仙。

  「你能不能搞個劍鞘?」李剛靠在槐樹上,看著林平之腰間那道光,「太招搖了。」

  林平之理直氣壯:「劍鞘?我這劍是活的,給它套個殼子它會不開心。」

  「它不開心會怎樣?」

  「上次它在食堂不開心,把隔壁桌的湯碗全震碎了。打飯大嬸追了我三條街。」

  李剛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林平之在前面跑,打飯大嬸舉著勺子在後頭追,腰間那柄光劍還在嗡嗡顫鳴。他忍不住笑了:「堂堂域主七重天劍修,被食堂大嬸追著打,你也是神王殿頭一份。」

  太虛蹲在槐樹下畫圈,抬頭補了一刀:「不是頭一份。三萬年前戰無極也被追過,他偷了食堂的醬肘子,被大嬸用鐵鍋敲了滿頭包。那大嬸是當時食堂管事的祖奶奶,修為神主巔峰。」

  林平之嘴角抽了抽,決定換個話題。他在石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李兄,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我的劍是從死之大道的墳場裡磨出來的,劍意是『生』——從死里長出來的生。秦無衣的刀是從『斬』字里悟出來的『拆』,也是從絕路里走出來的活路。劍和刀,走的路不一樣,但走到最後,好像都往同一個方向去了。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萬道同源。」太虛替李剛回答了,「你們倆的道,一個從死入生,一個從斬入拆,都是先把自己逼到盡頭,再從盡頭往外邁一步。這一步就是你們各自的突破。但邁出去之後看見的風景——是一樣的。」

  林平之若有所思。他放下茶杯,忽然站起來:「李兄,我想去找秦無衣試試劍。」

  「你們的傷才好了沒多久,這就不消停了?」李剛道。

  「不是打架。」林平之搖頭,「是印證。我想看看他的『拆』和我的『生』碰在一起,能碰出什麼來。說不定碰著碰著,我倆都能再進一步。」

  李剛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剛走到秦家刀房那條巷口,就看見秦無衣站在門口擦刀。無衣刀橫在膝上,刀身上那道裂紋已經變成了淡金色的葉脈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秦無衣擦得很慢,很仔細,像在給嬰兒擦臉。看見李剛和林平之來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的刀,跟之前不一樣了。」林平之盯著無衣刀,「裂紋還在,但不是傷了——是活過來了。」

  秦無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李道友的拳,拆開了我的刀意。拆開之後,我在裡頭看見了一樣東西——秦家第一代家主臨終前留下的一句話,『斬不是盡頭。』然後我的刀就自己長成這副樣子了。」

  林平之伸出手:「我能碰一下嗎?」

  秦無衣把刀遞過去。林平之握住刀柄的瞬間,腰間那柄光劍忽然劇烈顫鳴起來——不是敵意,是共鳴。無衣刀也在顫,兩把兵刃隔著三尺距離同時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在打招呼。林平之愣了,秦無衣也愣了。李剛站在旁邊,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湧上來了——力之大道在體內自動運轉,海底那個少年睜開眼,手裡的錘子輕輕敲了一下虛空。當,一聲悶響傳遍全身。

  他忽然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不是突破境界的那種突破,而是另一種更深層的變化——力之大道自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經脈里像有一條河解了凍。這不是他主動催動的,是道靈自己要動。

  「你們倆先切磋著,我有點事。」李剛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他在蒲團上盤腿坐下,閉上眼。力之大道在體內瘋狂運轉,像一條大河衝破了堤壩。海底那個少年——道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從少年長成青年,肩寬了,骨架大了,手裡的錘子變大了一圈,錘頭上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紋路——像是開天斧的刃口,但還沒完全成型。

  道靈抬頭看了李剛一眼,然後舉起錘子,對著虛空狠狠敲了一下。這一錘,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敲的是「當」,輕飄飄的,像鐵匠在試砧。這一錘是「轟」,像盤古劈開混沌的那一下。李剛感覺識海炸開了一道口子。不是受傷,是桎梏碎了。無數零散的道則碎片從那道口子裡湧進來——不是虛空海的光點,是藏在虛空海更深處的「道源碎片」。當年力皇與混沌海之主一戰時被震碎的那些法則碎片,散落在虛空海最深處,無數紀元來無人能吸收——它們只認力之大道。現在力之大道養出了道靈,道靈舉起了錘,那些碎片就自己找過來了。

  道源碎片一塊一塊融入體內。每一塊都像一塊燒紅的鐵,落在經脈里,燙得他渾身發抖。但他咬著牙沒停——不是硬扛,是他在洪荒早就學會了一件事:疼不可怕,停了才可怕。碎片融一塊,修為漲一分。域主五重天的瓶頸在第三塊碎片融入時就被衝破了,域主六重天的門檻在第七塊碎片融入時也跨過去了。道靈從青年長成了壯年,手裡的錘子終於有了斧頭的雛形——開天斧,力皇的兵刃,在道靈手裡顯出了第一道輪廓。

  李剛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下面那層金光比以前更深了,從淡金變成了暗金,像古廟裡的金身被歲月磨過之後的顏色,不刺眼,但沉。他握了握拳,拳面上沒有光,沒有氣浪,但拳頭周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不是被高溫烤的,是空間本身在敬畏這股力量。域主六重天,成了。

  窗外傳來太虛的聲音:「突破了?」李剛推門出去。太虛蹲在槐樹下,竹籤子戳在地上畫圈,頭也沒抬:「域主六重天。道靈長成壯年了。開天斧的輪廓也出來了。」他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力皇當年從域主五重到六重用了三百年,你用了不到半年。不是因為你比他聰明,是因為你這一世的根基是他散魂前鋪好的。九縷殘魂,你本身就是其中之一。其他殘魂散落在諸天萬界,等你去收。」

  「先不急。」李剛說,「我剛突破,根基還不穩。先讓我鞏固兩天。」

  院門被人推開一條縫,蘇慕白的腦袋探進來:「李兄,你剛才是不是又突破了?整個食堂的碗都在震,打飯大嬸還以為地震了,差點把灶台掀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