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楚家劍令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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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楚狂人送劍令的消息,傳得比李剛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他還沒起床,蘇慕白就蹲在院門口等著了。

  等李剛推開門,蘇慕白蹭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話憋了整宿。

  「李兄,外面傳瘋了!」

  「楚狂人不但請你喝了窖藏三萬年的劍南春,還把楚家劍令給你了?」

  李剛打了個哈欠。

  「啊,給了。」

  「啊?」

  蘇慕白的聲調拔高了八度。

  「就『啊』?那可是劍令!楚家在諸天萬界所有分舵都認的劍令!楚狂人這輩子送出去不超過三塊!」

  李剛走到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涼茶。

  茶是昨天泡的,茶葉沉在杯底,水已經涼透了。

  他一口喝完,放下杯子。

  「那又怎樣?又不是我跟他要的。他非要給,我不收顯得不給面子。」

  蘇慕白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太虛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竹籤子,蹲在老槐樹下開始畫圈。

  他頭也沒抬,插了一句。

  「楚狂人那老東西,脾氣雖然臭,但眼光毒。他給劍令,不是巴結你,是押注。」

  「押什麼注?」

  蘇慕白問。

  「押李剛將來能成事。」

  太虛畫完一個圈,又套了一個。

  「五大世家能在神王殿屹立幾萬年不倒,靠的不是拳頭硬,是眼光准。楚狂人是第一個押注的,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敲響了。

  三下,很重,像是用拳頭砸的。

  「李剛!開門!」

  是趙破陣的聲音。

  李剛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趙破陣,一手提著一壇酒,酒罈子比上次楚凌霄那個還大一圈。

  他身後還跟著趙鐵山——趙家家主,域主巔峰,鐵塔般的漢子,站在門口像一堵牆。

  趙破陣把兩壇酒往李剛懷裡一塞。

  「我爹讓我送來的。趙家的『鐵拳釀』,比楚狂人的劍南春烈十倍。敢不敢喝?」

  李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酒罈。

  壇口封著泥,泥上印著一個拳印——趙家的家徽。

  趙鐵山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鐵罐子裡傳出來的。

  「李剛,我這兒子從小到大沒服過誰。輸給你之後,不但沒記恨,回去還把自己關在拳房裡參悟了半個月。」

  他頓了頓。

  「老子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輸了架還這麼高興的。」

  李剛讓開身。

  「進來坐。」

  趙鐵山擺擺手。

  「不坐了。我來就是當面跟你說一聲——趙家不玩那些虛的。劍令、人情、陣圖,趙家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趙家只有拳頭。」

  他看著李剛,一字一頓。

  「以後有人找你麻煩,趙家的拳頭就是你的拳頭。」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步子很大,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像打樁。

  趙破陣沒走。

  他蹲到太虛旁邊,看著地上那堆圈,忽然說。

  「太虛前輩,您這圈畫得不對。最外面那圈應該再粗一點。」

  太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懂畫圈?」

  「不懂。但我懂拳。」

  趙破陣指著地上。

  「拳勁是從里往外發的,最外面那圈最重。您畫得太細了,勁兒不夠。」

  太虛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點意思。」

  他把竹籤子遞給趙破陣。

  「你來。」


  趙破陣接過竹籤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圈不圓,甚至有點歪,但每一筆都極用力,竹籤子戳在青石板上吱吱響。

  畫完了,他看著自己的作品,皺眉。

  「太醜了。」

  「丑是丑,但有力。」

  太虛把竹籤子拿回來。

  「比你爹當年畫的強。你爹畫圈跟打夯似的,把老夫的青石板戳壞了三塊。」

  趙破陣咧嘴笑了。

  李剛打開一壇「鐵拳釀」,倒了兩碗。

  酒液是深紅色的,像鐵鏽,聞著有一股礦石的腥氣。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酒勁從喉嚨一路燒到胃,從胃燒到四肢百骸,整個人像被塞進熔爐里煉了一遍。

  火燒完之後,嘴裡剩下一股鐵鏽味,澀,但回甘。

  「靠。」

  他罵了一句。

  「這哪是酒,這是鐵水。」

  趙破陣端起另一碗,一口悶了,面不改色。

  「我爹說,趙家的人從小喝這個。喝不夠三碗,不算趙家子弟。」

  蘇慕白在旁邊看著好奇,端起來嘗了一小口。

  然後咳了半盞茶的功夫,眼淚都出來了。

  「這、這能喝?」

  太虛拿過去灌了一口,咂咂嘴。

  「還行。比戰無極那老東西釀的『戰血酒』差遠了。他那酒才叫烈,喝一口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趙破陣眼睛一亮。

  「戰無極殿主也釀酒?」

  「釀。釀了三萬年,一壇沒捨得給人喝。」

  太虛又灌了一口。

  「改天讓李剛去跟他要。你現在面子大,戰無極肯定給。」

  幾個人正說著話,院門口又有人來了。

  這回不是敲門,是直接推門進來的。

  顧長夜和顧長生,兄弟倆一前一後,手裡各提著一個食盒。

  顧長夜看見趙破陣,喲了一聲。

  「趙鐵牛也在?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趙家。」

  趙破陣的綽號叫「鐵牛」,只有顧長夜敢當面叫。

  他瞪了顧長夜一眼,但沒真惱。

  「你倆來幹嘛?」

  「送菜。」

  顧長夜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

  裡面是八道菜,有葷有素,擺盤精緻得不像是食堂做的。

  顧長生把另一個食盒也打開,是一大鍋湯,還在冒熱氣。

  顧長生說:「我哥說李兄這幾天肯定被各家輪流請,沒空去食堂。食堂那飯菜,吃多了反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當年我在外門的時候,天天吃食堂,吃到最後看見饅頭的顏色都想吐。」

  顧長夜接話:「所以他自己學了做飯。你們別看他不愛說話,刀工比我強。」

  李剛看著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顧家兄弟,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顧長夜剛從昏迷里醒過來沒幾天,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但提著食盒的手很穩。

  顧長生站在他哥後面,像個影子。

  「坐下一起吃。」

  李剛說。

  顧長夜搖頭。

  「不了,我們還得回去。老祖讓人帶話,說這幾天要來神王殿一趟。」

  太虛抬起頭。

  「顧千帆?他不是剛走嗎?」

  「不是來打架的。」

  顧長夜的表情有些微妙。

  「說是來還您一頓酒。三萬年前欠的那頓。」

  太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陽。

  「那老蜘蛛,記性倒好。」

  顧家兄弟走後,蘇慕白也告辭了。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壓低聲音對李剛說。

  「李兄,我剛從食堂那邊聽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秦家那邊好像也有動靜。秦斬閉關的刀房,今天早上開門了。」

  蘇慕白走了。

  李剛靠在老槐樹下,端著那碗「鐵拳釀」,慢慢喝著。

  頭頂的葉子沙沙響,十二片。

  最高那根枝丫上新冒的嫩芽,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趙破陣還在跟太虛較勁畫圈。

  太虛畫一個,他畫一個,兩人誰也不服誰。

  石桌上留著一桌菜和兩壇酒。

  五大世家。

  楚家給了劍令,趙家給了拳頭,顧家給了陣圖。

  秦家——秦無衣欠了他一頓酒,秦斬的刀房又開了門。

  還差沈家。

  沈無邪那個悶葫蘆,坐在他的破院子裡,端著他的破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剛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

  「前輩,秦斬的刀房開門了。我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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