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的手藝是垃圾,現在,給你一個當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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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鍋爐房內,那三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五體投地。

  像三座被無形山嶽壓垮的雕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

  只有那不受控制的,劇烈的顫抖,證明他們還是活物。

  獨眼鐵匠鐵山,那顆高傲了一輩子的頭顱,死死地貼著滿是油污的地面。

  他僅剩的那隻獨眼裡,所有的凶光、傲慢、不屑,都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無盡的,純粹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看到了什麼?

  神跡。

  那不是技巧。

  那不是手藝。

  那是神明在定義這個世界的規則。

  而他,一個玩了一輩子鐵的凡人,妄圖在神明面前,炫耀自己捏泥巴的技巧。

  可笑。

  可悲。

  他身旁,那個紋身女人,再也嚼不動嘴裡的口香糖。

  她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那雙引以為傲的,能以火焰作畫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因為用力而崩裂,鮮血滲出,混入污泥,她卻毫無知覺。

  控火的妖孽?

  在那個彈指間便能令鋼鐵臣服的青年面前,她引以為傲的火焰,連一根最微不足道的火柴,都算不上。

  最後的西裝男人,那張斯文儒雅的臉,此刻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鏡片碎裂的眼鏡,歪歪扭扭地掛在耳邊,顯得無比狼狽。

  他箱子裡那團曾讓他引以為傲的,仿佛代表著未來的液態金屬,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灘拙劣的,可笑的銀色油漆。

  原子層面的塑造?

  跟剛才那聲讓鋼鐵自行「甦醒」的龍吟相比,他的「塑造」,就像一個孩童在沙灘上堆砌城堡。

  風一吹,就散了。

  張喜軍、劉工、孫和平,三位老泰斗站在不遠處。

  他們大氣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又看看那根靜靜躺在地上,筆直得仿佛一道雷射的鋼筋。

  劉工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湊到孫和平耳邊,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老孫……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孫和平的嘴唇在哆嗦,他沒有回答劉工。

  他只是死死盯著周京澤那懶洋洋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狂熱與敬畏。

  他喃喃自語。

  「我們研究了一輩子『規律』……」

  「而他……」

  「在『創造』規律。」

  張喜軍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茹毛飲血的原始人。

  他剛剛學會了如何鑽木取火。

  沾沾自喜。

  下一秒,他抬頭,看到了那輪冉冉升起的,名為「核聚變」的太陽。

  那是無法理解,無法想像,只能跪下膜拜的光。

  牛犇蹲在角落裡,身體縮成一團。

  他不敢看,也不敢動。

  鍋爐房裡的空氣沉悶得像塊鐵,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壓抑的死寂,不知持續了多久。

  終於。

  有人,崩潰了。

  是那個獨眼鐵匠,鐵山。

  他承受不住了。

  這種精神上的絕對碾壓,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

  不。

  他不是抬頭。

  他是用那顆高傲了一輩子的頭顱,狠狠地,撞向了地面!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用一種嘶啞到破音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是詢問,而是乞求。


  「仙……仙人……」

  他喊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稱呼。

  「求仙人開恩!」

  「俺錯了!」

  「俺有眼不識泰山!俺就是個屁!」

  「俺打了一輩子鐵,玩了一輩子火,到頭來……只是個會玩泥巴的野娃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求您……」

  「求您讓俺看一眼!就看一眼!」

  「什麼是真正的『道』!」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重重磕在地上。

  「咚!」

  隨著他的崩潰,他身旁的紋身女人和西裝男人,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求院長開恩!」

  「求院長開恩!」

  兩人異口同聲,跟著一起,瘋狂地磕頭。

  「咚!」

  「咚!」

  「咚!」

  那一聲聲悶響,像一記記重錘,敲在劉工和孫和平的心上。

  然而。

  王座上的青年,沒有回頭。

  他對這三個頂級工匠的瘋狂乞求,置若罔聞。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打了個哈欠,從王座上站起身。

  然後,他踱步,走到了劉工等人剛剛搭建的,那個簡陋到可笑的熔爐骨架前。

  他看著那堆用廢料拼湊起來的,歪歪扭扭的架子。

  像是在看一個三歲孩童用積木搭出來的玩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地,在一個焊點上,點了一下。

  那個焊點,是劉工親自監督,由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技工,用最精密的儀器焊接的。

  在劉工看來,那已經是一個完美的藝術品。

  「這裡。」

  周京澤的聲音,懶洋洋的,不帶任何情緒。

  「能量傳導,在微觀層面,過載了百分之三。」

  劉工的身體,猛地一震。

  周京澤的手指,又滑向旁邊一根作為支撐的鉚接鋼樑。

  「這個支架。」

  「受力角度,偏了零點一三度。」

  「一旦點火,第一個汽化的,就是它。」

  孫和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支架的角度,是他親自用量子干涉儀測量過的!

  周京澤的話,不是對著地上跪著的三人說的。

  他像一個老師,在隨意指點自己學生作業里的錯誤。

  可這些話,聽在鐵山三人的耳朵里,卻比任何雷霆都更讓他們恐懼。

  他們明白了。

  他們甚至,連參與建造這個「玩具」的資格,都沒有。

  在把所有人的「傑作」,都輕描淡寫地貶低為一堆垃圾之後。

  周京澤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側過頭。

  那雙總是帶著睡意的,慵懶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地上那三個仍在瑟瑟發抖的,所謂的「頂級工匠」。

  他看著他們額頭的鮮血,看著他們眼中的恐懼與乞求。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鍋爐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你們那些所謂的『手藝』。」

  「我看過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最公正的,最權威的審判。

  然後,他吐出了結論。

  「一堆華而不實的垃圾。」

  鐵山三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血,從額頭流下,流進眼睛裡,他們卻不敢眨一下。

  周京澤看著他們那三張面如死灰的臉。

  繼續說道。

  「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要麼,忘了你們那些垃圾,從頭學起,當一條聽話的狗。」

  「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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