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飛行員的世界，用杆說話
錢承光的一篇帖子，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北航這片平靜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餘波，甚至蔓延到了食堂。
周京澤端著餐盤，正準備找個角落，卻發現以往擁擠的打飯隊伍，在他面前自動分開了一條通路。
「周……周神，您先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滿臉通紅，緊張地往後縮了縮。
「周神」這個稱呼，讓周京澤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從通道中穿過。所過之處，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八度，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探究，不一而足。
「臥槽，看見沒，這就是活的理論大神！氣場太強了！」
「廢話！那可是錢閻王親自蓋章的『國家之榮幸』！你敢大聲喘氣？」
「你們說，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公式還是代碼？」
周京澤對此充耳不聞，他只是覺得今天的紅燒肉有點肥。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端著餐盤，徑直走過來，坐在了他對面。
是林峰。
整個食堂角落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
作為凌雲一班公認的學霸和班長，林峰一直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但這份光環，在周京澤那篇石破天驚的「修正模型」面前，顯得黯淡無光。
所有人都以為林峰會就此消沉，或者對周京澤敬而遠之。
但他沒有。
「我研究了錢教授發的帖子，還有你提出的那個模型。」林峰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沒有絲毫的嫉妒或怨懟，只有一種純粹的探究，「我看不懂。」
他坦然承認。
「那個『修正因子』，你是怎麼想到的？它完全違背了傳統流體力學的邊界假設。」
周京澤剛夾起一塊土豆，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他前世在無數次極端環境下飛行，結合系統獎勵的知識庫才推演出的經驗性公式，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一個猜想。」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四個字，繼續低頭對付盤子裡的土豆。
猜想？
林峰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個「猜想」，解決了國家重點課題組三年的難題。這種差距，確實令人絕望。
「好，理論上，我輸了。」林峰深吸一口氣，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周京澤，語氣陡然變得鋒利起來，「輸得心服口服。」
「但是，周京澤，你不要忘了。」
「我們未來要坐進去的，是J-20的座艙，不是中科院的辦公室！我們要握住的，是駕駛杆，不是原子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
「理論再強，公式再完美，終究要落到實踐上！飛行員的世界，是用杆說話的！」
「接下來的模擬器課程，還有未來的實機飛行，我不會再輸給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流，而是赤裸裸的戰書。
周圍偷聽的學生們，心頭狂跳，只覺得熱血上涌。這才是天之驕子間的對決！沒有陰謀詭計，只有堂堂正正的挑戰！
周京澤終於咽下了嘴裡的飯菜，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戰意昂揚的對手，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
「你盤子裡的雞腿，不吃嗎？」
林峰：「……」
……
幾天後。
北航，國家級飛行模擬訓練中心。
凌雲一班全體學生，第一次踏入了這間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巨大建築。
柔和的燈光下，一排排造型酷炫的飛行模擬器座艙，如同蟄伏的鋼鐵猛獸，靜靜地排列著。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一身深藍色飛行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肩上的軍銜，表明了他曾是一名戰功赫赫的王牌飛行員。
「我叫高遠，是你們的模擬器飛行教官。」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常年與高G力為伴的壓迫感，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震動心臟。
「在我這裡，收起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銜。高考狀元？奧賽金牌？我不在乎。我只看一樣東西——你們在模擬器里的表現！」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隊列，最終，定格在周京澤的臉上，毫不掩飾其中的審視和質疑。
「我聽說，我們班裡出了個『理論大神』？」高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一篇論文，就能讓錢承光教授那種老學究讚不絕口，很了不起。」
他話鋒一轉，陡然變得凌厲：
「但我要提醒你，也提醒你們所有人！理論，是灰色的，而飛行的生命之樹常青！再完美的公式，也算不出高空突發的側切風！再精確的模型，也模擬不了發動機瞬間的喘振！戰場上，能救你命的，不是你腦子裡的理論，而是你手上練過千百遍的肌肉記憶！」
「從今天起，你們是菜鳥！是一群連爬都爬不穩，就想飛的菜鳥！」
「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這群菜鳥，狠狠地操練成能夠撕裂長空的雄鷹！或者，親手摺斷那些自以為是、華而不實的『笨鳥』的翅膀，把他們淘汰出去！」
嚴厲的話語，讓所有學生的心都為之一緊。
高遠指著身後的模擬器，繼續說道：「今天，第一堂課。基礎起降和航線平飛。我會根據你們的操作精準度、平穩性、以及流程掌握度，進行打分。這個分數，會是你們飛行檔案里的第一個記錄，也將決定我以後對你們的看法。」
「現在，兩人一組，自己找搭檔，進入模擬器！」
話音剛落，班裡瞬間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開始尋找自己熟悉的同學。
然而，一道身影卻排眾而出，徑直走到了隊列中段，站定在周京澤面前。
是林峰。
在全班，乃至教官高遠詫異的目光中，林峰挺直了背脊，向周京澤伸出了手。
「周京澤，我們一組。」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他眼中的戰意，比在食堂時更加熾烈，仿佛已經燃燒成了實質的火焰。
整個訓練大廳，鴉雀無聲。
高遠饒有興致地抱起了雙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倒要看看，這個被錢老頭吹上天的「理論大神」，是真龍，還是一條會算題的蟲。
萬眾矚目之下，周京澤的目光從林峰伸出的手上，緩緩移到他的臉上。
他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開口。
「可以。」
餘波，甚至蔓延到了食堂。
周京澤端著餐盤，正準備找個角落，卻發現以往擁擠的打飯隊伍，在他面前自動分開了一條通路。
「周……周神，您先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滿臉通紅，緊張地往後縮了縮。
「周神」這個稱呼，讓周京澤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從通道中穿過。所過之處，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八度，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探究，不一而足。
「臥槽，看見沒，這就是活的理論大神！氣場太強了！」
「廢話！那可是錢閻王親自蓋章的『國家之榮幸』！你敢大聲喘氣？」
「你們說，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公式還是代碼？」
周京澤對此充耳不聞，他只是覺得今天的紅燒肉有點肥。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端著餐盤，徑直走過來，坐在了他對面。
是林峰。
整個食堂角落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
作為凌雲一班公認的學霸和班長，林峰一直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但這份光環，在周京澤那篇石破天驚的「修正模型」面前，顯得黯淡無光。
所有人都以為林峰會就此消沉，或者對周京澤敬而遠之。
但他沒有。
「我研究了錢教授發的帖子，還有你提出的那個模型。」林峰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沒有絲毫的嫉妒或怨懟，只有一種純粹的探究，「我看不懂。」
他坦然承認。
「那個『修正因子』，你是怎麼想到的？它完全違背了傳統流體力學的邊界假設。」
周京澤剛夾起一塊土豆，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他前世在無數次極端環境下飛行，結合系統獎勵的知識庫才推演出的經驗性公式，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一個猜想。」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四個字，繼續低頭對付盤子裡的土豆。
猜想？
林峰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個「猜想」，解決了國家重點課題組三年的難題。這種差距，確實令人絕望。
「好，理論上，我輸了。」林峰深吸一口氣，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周京澤，語氣陡然變得鋒利起來，「輸得心服口服。」
「但是，周京澤，你不要忘了。」
「我們未來要坐進去的，是J-20的座艙，不是中科院的辦公室！我們要握住的，是駕駛杆，不是原子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
「理論再強，公式再完美，終究要落到實踐上！飛行員的世界，是用杆說話的！」
「接下來的模擬器課程，還有未來的實機飛行，我不會再輸給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流，而是赤裸裸的戰書。
周圍偷聽的學生們，心頭狂跳，只覺得熱血上涌。這才是天之驕子間的對決！沒有陰謀詭計，只有堂堂正正的挑戰！
周京澤終於咽下了嘴裡的飯菜，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戰意昂揚的對手，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
「你盤子裡的雞腿，不吃嗎？」
林峰：「……」
……
幾天後。
北航，國家級飛行模擬訓練中心。
凌雲一班全體學生，第一次踏入了這間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巨大建築。
柔和的燈光下，一排排造型酷炫的飛行模擬器座艙，如同蟄伏的鋼鐵猛獸，靜靜地排列著。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一身深藍色飛行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肩上的軍銜，表明了他曾是一名戰功赫赫的王牌飛行員。
「我叫高遠，是你們的模擬器飛行教官。」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常年與高G力為伴的壓迫感，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震動心臟。
「在我這裡，收起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銜。高考狀元？奧賽金牌？我不在乎。我只看一樣東西——你們在模擬器里的表現！」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隊列，最終，定格在周京澤的臉上，毫不掩飾其中的審視和質疑。
「我聽說，我們班裡出了個『理論大神』？」高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一篇論文，就能讓錢承光教授那種老學究讚不絕口，很了不起。」
他話鋒一轉，陡然變得凌厲：
「但我要提醒你，也提醒你們所有人！理論，是灰色的，而飛行的生命之樹常青！再完美的公式，也算不出高空突發的側切風！再精確的模型，也模擬不了發動機瞬間的喘振！戰場上，能救你命的，不是你腦子裡的理論，而是你手上練過千百遍的肌肉記憶！」
「從今天起，你們是菜鳥！是一群連爬都爬不穩，就想飛的菜鳥！」
「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這群菜鳥，狠狠地操練成能夠撕裂長空的雄鷹！或者，親手摺斷那些自以為是、華而不實的『笨鳥』的翅膀，把他們淘汰出去！」
嚴厲的話語，讓所有學生的心都為之一緊。
高遠指著身後的模擬器，繼續說道：「今天，第一堂課。基礎起降和航線平飛。我會根據你們的操作精準度、平穩性、以及流程掌握度，進行打分。這個分數，會是你們飛行檔案里的第一個記錄，也將決定我以後對你們的看法。」
「現在，兩人一組，自己找搭檔，進入模擬器！」
話音剛落，班裡瞬間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開始尋找自己熟悉的同學。
然而，一道身影卻排眾而出，徑直走到了隊列中段，站定在周京澤面前。
是林峰。
在全班，乃至教官高遠詫異的目光中，林峰挺直了背脊，向周京澤伸出了手。
「周京澤，我們一組。」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他眼中的戰意，比在食堂時更加熾烈，仿佛已經燃燒成了實質的火焰。
整個訓練大廳，鴉雀無聲。
高遠饒有興致地抱起了雙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倒要看看，這個被錢老頭吹上天的「理論大神」，是真龍，還是一條會算題的蟲。
萬眾矚目之下，周京澤的目光從林峰伸出的手上，緩緩移到他的臉上。
他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開口。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