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餐盤上的下馬威
鎖定了下一個目標，周京澤並未急於行動。
北航的二號食堂，人聲鼎沸。
飯菜的熱氣混合著年輕荷爾蒙的味道，構成了大學校園獨有的煙火氣。
周京澤一個人占了一張四人桌，餐盤裡是簡單的兩葷兩素，他吃得不快，但很有節奏，每一口都細嚼慢咽。
他那張英俊卻過分冷淡的臉，在一眾或興奮、或青澀的面孔中，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台正在進行精密維護的儀器，安靜地隔絕了周遭的一切嘈雜。
「峰哥，這邊！」
一道刻意拔高的聲音，打破了角落的寧靜。
周京澤眼皮都沒抬一下，卻能清晰「看」到，林峰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如同眾星捧月般走了進來。
他身後，趙挺亦步亦趨，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活像古代帝王身邊的掌印太監。
一行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徑直走到了周京澤的鄰桌。
「刺啦——」
椅子被刻意拖拽，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們坐了下來，餐盤重重地磕在桌上。
「峰哥，下午的《飛行力學》，吳老講的那個馬赫錐，我還有點沒太弄明白。」一個跟班主動開啟了話題。
「那東西不難。」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優越感，清晰地傳了過來，「你只要理解，飛行器在超音速飛行時，其擾動源所發出的無數微弱擾動波，它們的波陣面所形成的錐形面，就是馬赫錐。它的半頂角，也就是馬赫角，和馬赫數互為反正弦關係……」
他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講解著複雜的理論，仿佛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周圍的跟班們，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無比崇拜的神情。
「不愧是峰哥！一句話就給我點透了！」
「是啊！不像某些人，上課就知道轉筆睡覺，估計連空速和地速的區別都搞不清楚！」
趙挺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了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瞟向鄰桌的周京澤。
「哎，趙挺，話不能這麼說。」另一個跟班假惺惺地勸道，「萬一……人家是天賦異稟呢？不需要聽課也能懂呢？」
「天賦異稟？哈哈哈哈！」
趙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聲音在食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讓他給我解釋解釋，迎角和攻角到底有什麼本質區別？他要是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趙挺今天把這個餐盤給吃了！」
鬨笑聲四起。
周圍不少其他桌的學生，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所有的視線，如同無形的探照燈，全都聚焦在了那個安靜吃飯的身影上。
然而，周京澤充耳不聞。
他夾起最後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餐盤，仿佛那上面有比空氣動力學更值得研究的東西。
他的沉默，他的無視，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趙挺的臉上。
更像一根無形的針，扎在了林峰的心裡。
那種被更高維度生物俯視的煩躁感，再次升騰而起。
他，林峰，省狀元，未來的天之驕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焦點。
他可以容忍別人的嫉妒、憤怒、挑戰，但他無法容忍這種徹底的、純粹的漠視。
仿佛他和他身邊所有人的表演，在對方眼裡，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林峰放下了筷子。
食堂里逐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位真正的大佬，要親自下場了。
林峰的目光，終於第一次正眼、筆直地落在了周京澤的身上，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周京澤。」
他叫了他的名字。
「聽說你是特招進來的。」
「不知道你有什麼特長？」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會開拖拉機嗎？」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的鬨笑聲，瞬間爆發！
整個食堂，仿佛都變成了林峰的捧哏，用笑聲來襯托他這句極具侮辱性的「玩笑」。
「開拖拉機！峰哥太損了！」
「這比喻絕了！可不是麼，除了會投個好胎，跟鄉下開拖拉機的有什麼區別？」
趙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得意地看著周京澤，等著看他惱羞成怒、無地自容的樣子。
牛犇和陳默端著餐盤剛走進食堂，就看到了這一幕，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牛犇氣得臉都紅了，捏著拳頭就要往上沖。
陳默一把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神里，滿是凝重。
在萬眾矚目的風暴中心，周京澤終於有了動作。
他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然後，拿起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食堂，而是在某個高級西餐廳。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他。
他端起自己的餐盤，轉身，並沒有走向餐具回收處。
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峰的桌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周京澤的身形，比坐著的林峰高出了一個頭，居高臨下，陰影將林峰完全籠罩。
林峰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仰起頭，用同樣冰冷的眼神，與他對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京澤平靜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寫滿了驕傲和挑釁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穿甲彈，精準地擊穿了食堂里所有的嘈雜。
「我的特長，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過，」
他微微停頓，目光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我怕你接受不了。」
話音落下。
他不再看林峰一眼，端著餐盤，在所有人驚愕、呆滯、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依舊從容。
仿佛剛剛那場交鋒，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整個食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還保持著仰頭姿勢的林峰。
林峰臉上的譏諷和自信，徹底僵住了。
那句「我怕你接受不了」，像是一句惡毒的詛咒，更像是一份不容置疑的戰書，在他耳邊瘋狂迴響。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充滿了嘲弄的味道。
「咔嚓。」
他手中的合金筷子，被他硬生生地捏彎了。
趙挺臉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林峰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成了一片難看到極點的鐵青。
北航的二號食堂，人聲鼎沸。
飯菜的熱氣混合著年輕荷爾蒙的味道，構成了大學校園獨有的煙火氣。
周京澤一個人占了一張四人桌，餐盤裡是簡單的兩葷兩素，他吃得不快，但很有節奏，每一口都細嚼慢咽。
他那張英俊卻過分冷淡的臉，在一眾或興奮、或青澀的面孔中，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台正在進行精密維護的儀器，安靜地隔絕了周遭的一切嘈雜。
「峰哥，這邊！」
一道刻意拔高的聲音，打破了角落的寧靜。
周京澤眼皮都沒抬一下，卻能清晰「看」到，林峰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如同眾星捧月般走了進來。
他身後，趙挺亦步亦趨，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活像古代帝王身邊的掌印太監。
一行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徑直走到了周京澤的鄰桌。
「刺啦——」
椅子被刻意拖拽，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們坐了下來，餐盤重重地磕在桌上。
「峰哥，下午的《飛行力學》，吳老講的那個馬赫錐，我還有點沒太弄明白。」一個跟班主動開啟了話題。
「那東西不難。」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優越感，清晰地傳了過來，「你只要理解，飛行器在超音速飛行時，其擾動源所發出的無數微弱擾動波，它們的波陣面所形成的錐形面，就是馬赫錐。它的半頂角，也就是馬赫角，和馬赫數互為反正弦關係……」
他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講解著複雜的理論，仿佛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周圍的跟班們，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無比崇拜的神情。
「不愧是峰哥！一句話就給我點透了！」
「是啊！不像某些人，上課就知道轉筆睡覺，估計連空速和地速的區別都搞不清楚！」
趙挺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了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瞟向鄰桌的周京澤。
「哎，趙挺，話不能這麼說。」另一個跟班假惺惺地勸道，「萬一……人家是天賦異稟呢？不需要聽課也能懂呢？」
「天賦異稟？哈哈哈哈！」
趙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聲音在食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讓他給我解釋解釋，迎角和攻角到底有什麼本質區別？他要是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趙挺今天把這個餐盤給吃了！」
鬨笑聲四起。
周圍不少其他桌的學生，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所有的視線，如同無形的探照燈，全都聚焦在了那個安靜吃飯的身影上。
然而，周京澤充耳不聞。
他夾起最後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餐盤，仿佛那上面有比空氣動力學更值得研究的東西。
他的沉默，他的無視，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趙挺的臉上。
更像一根無形的針，扎在了林峰的心裡。
那種被更高維度生物俯視的煩躁感，再次升騰而起。
他，林峰，省狀元，未來的天之驕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焦點。
他可以容忍別人的嫉妒、憤怒、挑戰，但他無法容忍這種徹底的、純粹的漠視。
仿佛他和他身邊所有人的表演，在對方眼裡，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林峰放下了筷子。
食堂里逐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位真正的大佬，要親自下場了。
林峰的目光，終於第一次正眼、筆直地落在了周京澤的身上，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周京澤。」
他叫了他的名字。
「聽說你是特招進來的。」
「不知道你有什麼特長？」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會開拖拉機嗎？」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的鬨笑聲，瞬間爆發！
整個食堂，仿佛都變成了林峰的捧哏，用笑聲來襯托他這句極具侮辱性的「玩笑」。
「開拖拉機！峰哥太損了！」
「這比喻絕了！可不是麼，除了會投個好胎，跟鄉下開拖拉機的有什麼區別？」
趙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得意地看著周京澤，等著看他惱羞成怒、無地自容的樣子。
牛犇和陳默端著餐盤剛走進食堂，就看到了這一幕，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牛犇氣得臉都紅了，捏著拳頭就要往上沖。
陳默一把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神里，滿是凝重。
在萬眾矚目的風暴中心，周京澤終於有了動作。
他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然後，拿起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食堂，而是在某個高級西餐廳。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他。
他端起自己的餐盤，轉身，並沒有走向餐具回收處。
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峰的桌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周京澤的身形，比坐著的林峰高出了一個頭，居高臨下，陰影將林峰完全籠罩。
林峰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仰起頭，用同樣冰冷的眼神，與他對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京澤平靜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寫滿了驕傲和挑釁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穿甲彈，精準地擊穿了食堂里所有的嘈雜。
「我的特長，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過，」
他微微停頓，目光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我怕你接受不了。」
話音落下。
他不再看林峰一眼，端著餐盤，在所有人驚愕、呆滯、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依舊從容。
仿佛剛剛那場交鋒，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整個食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還保持著仰頭姿勢的林峰。
林峰臉上的譏諷和自信，徹底僵住了。
那句「我怕你接受不了」，像是一句惡毒的詛咒，更像是一份不容置疑的戰書，在他耳邊瘋狂迴響。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充滿了嘲弄的味道。
「咔嚓。」
他手中的合金筷子，被他硬生生地捏彎了。
趙挺臉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林峰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成了一片難看到極點的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