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尤其是你
詔獄內，火光微弱，慘叫聲不絕於耳，牢房最里側一處。
顧涼雲戴著鐐銬，琵琶骨被鐵鉤刺穿連接著沉重的鐵鏈，稍動一下咣啷的撞擊聲便傳來。
他悶悶地咳出一聲，呼吸間帶來灼痛，顧涼雲靠在稻草邊，將血沫咽下去。
口中吞咽著緩解癢意，許是那日的雨染了寒，進詔獄的當天，他便發了一場熱。
牢獄的人只隨意餵了他一碗湯藥，灌進口鼻，還溢出不少。
只保證顧涼雲沒有在當天死掉，除了固定送飯，再無人來看他。
大約是求生意志強烈，顧涼雲硬是挺了過來。
身上一陣冷意，鼻息卻是熱的，顧涼雲清楚自己在發低熱。
他沒找獄卒，到了詔獄就沒說幾個字，還能說什麼，成王敗寇，顧涼雲決不會做出為活命求饒的姿態。
便一直這麼硬挺著，思索著出去的辦法，嘉峪關內留有他的親衛。
皇帝稱他謀逆，嘉峪關必然會暴動不安一段時日，還有顧府。
顧老爺子出山為他說情，以他的地位興許事情仍有轉機，在此之前，無論什麼樣的嚴刑拷打都必須堅持下來。
顧涼雲行軍時遇到的傷比這困難得不知凡幾，撐下去於他並不難。
他所疑惑的是數個時辰過去，卻沒人來審問他。
如若說先前是任由他自生自滅，可如今呢，他挺了過來，也沒見獄卒提人。
顧涼雲不知道賀應濯打得什麼主意，未知的情況讓他不敢放鬆片刻。
就在這時，顧涼雲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聲音，他壓下咽喉癢意，屏息去聽。
兩道腳步聲，鐵鏈拖拽的聲音，夾雜著微弱的哭腔。
像是受完刑罰，被獄卒拖到了這邊關押。
顧涼雲皺起眉，冷漠地想，看來又要吵到他了，也不知那麼多牢房為何提到此處。
鐵鏈拖拽的聲音愈發近了，在他前方停下，顧涼雲擰眉看去，眸光一怔，厭棄的表情化作驚愕。
怔愣的看著那張沾滿了髮絲，慘白失血的臉，「阿玉？！」
胸腔被驟然發聲的氣腔牽扯得同一痛，顧涼雲悶哼一聲，額頭布滿冷汗。
被兩個獄卒拖拽著胳膊的人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歪在一邊的腦袋抬起，瞳孔渙散，恍惚地盯著他。
「顧…大哥…」
真的是阿玉，顧涼雲咬著牙忍痛，腦中只剩一個想法。
為何阮玉會在這裡，還是以這副模樣？！
架住阮玉的獄卒早已不耐煩，打開牢門將阮玉扔了進去。
「唔…」阮玉摔在稻草堆里痛得呻吟，鐵鏈纏繞的聲音重新響起，那兩個獄卒滿是不耐。
「看不出這小子細皮嫩肉的骨頭倒是挺硬，怎麼問就是不說。」
「我看他是盡說渾話了，一嘴一句我不知道穿回去的辦法，說的都什麼東西。」
獄卒滿臉晦氣，「好不容易鬆口了，聽得就是這玩意！」
「白抽他了，大爺的手都抽累了！」
另一人聞言哈哈大笑，「他這嘴還不叫硬，省點力氣待會咱再審！」
「晦氣！」獄卒呸了聲。
兩人結伴離開，顧涼雲動了動手腕鐐銬，看向一側躺著的阮玉。
「阿玉...你怎麼樣，還醒著嗎？」
鐐銬的撞擊的聲音喚回了阮玉的神智。
他抬眼看見顧涼雲擰眉似是擔憂的臉，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下。
「顧大哥...嗚..顧大哥。」
阮玉抽噎著像是要近一日的委屈全部哭出來，「我...我好疼。」
太疼了，詔獄裡的人不會聽他求饒。
不管說什麼都會鞭打他。
最可怕的還是錦雲衛的人，獄卒們只是鞭打。
輪到錦雲衛審問，各種不危及性命卻讓人精神崩潰的酷刑輪番用到身上。
阮玉已經崩潰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已經說了他根本不知道陛下要的答案，不知道怎麼穿回去！
這些人卻以為他在說假話。
阮玉快要瘋了，哭著喊顧大哥，顧大哥你救救我。
顧涼雲自身難保，見他如此眉宇間的皺痕加深，耐下性子安撫他。
「阿玉，你先告訴我，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是...」阮玉話音一頓，哭腔戛然而止，看著顧涼雲的臉突然不敢再說出口。
要告訴顧大哥沈疏明的事情嗎？
陛下和沈磐的反應已經說明他們的態度，他們根本不在意沈疏明是不是邪祟上身。
反而用盡手段想從他嘴裡撬出穿回去的辦法。
以這兩人的態度問他這種辦法，可想而知絕不是為了讓沈疏明回去。
如果他告訴顧大哥這件事以後，顧大哥問他如何知道，他要怎麼說？
阮玉更恐懼的是——顧涼雲知道他不是原來的「阮玉」呢？
他會接受他嗎，會想要他留下來，還是還是消失...
阮玉不想去賭這個可能性，他害怕，他真的很害怕。
是以，在顧涼雲的注視下，阮玉唇角囁嚅，怯怯道，「我是跑了出來，想去尋你。」
「爹沒有告訴過我顧大哥的事，我匆忙跑去了顧府，看到那裡都是禁軍...」
阮玉低下頭，「然後就被抓住了。」
「也許他們...他們是想利用我抓住顧大哥...」
顧涼雲沒說話。
眸光漸漸冷下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嘲弄。
「是嗎？」
「阿玉我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
尤其這個人是你。
「是...是這樣。」阮玉驚慌的抬頭去看他。
慌亂下扯到身上的傷，痛得他面色一白，眼含淚花，哭得真切了些。
「你不相信我嗎，顧大哥？」
顧涼雲神色淡漠。
「阿玉，既是如此他們為何還不放了你，反倒對你用刑？」
分明已經抓到了他，便是要拷問，也該對著他才是。
「我...我不知道...」阮玉眸中含淚，「我不知道。」
「顧大哥，你信我好不好，你信我，我是去找你才落得如此下場的啊。」
要不是為了去顧府，他就不會撞見沈磐。
若是沒有撞見沈磐，便不會被逼問出沈疏明的事。
連帶著陛下也變了個模樣，為了沈疏明將他折磨至此。
難道這一切不該怪顧涼雲麼。
想到這，身上的傷愈發痛起來。
淚水滾落慘白的臉頰，阮玉哽咽一聲，恨恨道，「顧涼雲，就是你害我落得如此下場，我沒有說錯任何話。」
顧涼雲戴著鐐銬，琵琶骨被鐵鉤刺穿連接著沉重的鐵鏈，稍動一下咣啷的撞擊聲便傳來。
他悶悶地咳出一聲，呼吸間帶來灼痛，顧涼雲靠在稻草邊，將血沫咽下去。
口中吞咽著緩解癢意，許是那日的雨染了寒，進詔獄的當天，他便發了一場熱。
牢獄的人只隨意餵了他一碗湯藥，灌進口鼻，還溢出不少。
只保證顧涼雲沒有在當天死掉，除了固定送飯，再無人來看他。
大約是求生意志強烈，顧涼雲硬是挺了過來。
身上一陣冷意，鼻息卻是熱的，顧涼雲清楚自己在發低熱。
他沒找獄卒，到了詔獄就沒說幾個字，還能說什麼，成王敗寇，顧涼雲決不會做出為活命求饒的姿態。
便一直這麼硬挺著，思索著出去的辦法，嘉峪關內留有他的親衛。
皇帝稱他謀逆，嘉峪關必然會暴動不安一段時日，還有顧府。
顧老爺子出山為他說情，以他的地位興許事情仍有轉機，在此之前，無論什麼樣的嚴刑拷打都必須堅持下來。
顧涼雲行軍時遇到的傷比這困難得不知凡幾，撐下去於他並不難。
他所疑惑的是數個時辰過去，卻沒人來審問他。
如若說先前是任由他自生自滅，可如今呢，他挺了過來，也沒見獄卒提人。
顧涼雲不知道賀應濯打得什麼主意，未知的情況讓他不敢放鬆片刻。
就在這時，顧涼雲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聲音，他壓下咽喉癢意，屏息去聽。
兩道腳步聲，鐵鏈拖拽的聲音，夾雜著微弱的哭腔。
像是受完刑罰，被獄卒拖到了這邊關押。
顧涼雲皺起眉，冷漠地想，看來又要吵到他了，也不知那麼多牢房為何提到此處。
鐵鏈拖拽的聲音愈發近了，在他前方停下，顧涼雲擰眉看去，眸光一怔，厭棄的表情化作驚愕。
怔愣的看著那張沾滿了髮絲，慘白失血的臉，「阿玉？！」
胸腔被驟然發聲的氣腔牽扯得同一痛，顧涼雲悶哼一聲，額頭布滿冷汗。
被兩個獄卒拖拽著胳膊的人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歪在一邊的腦袋抬起，瞳孔渙散，恍惚地盯著他。
「顧…大哥…」
真的是阿玉，顧涼雲咬著牙忍痛，腦中只剩一個想法。
為何阮玉會在這裡，還是以這副模樣？！
架住阮玉的獄卒早已不耐煩，打開牢門將阮玉扔了進去。
「唔…」阮玉摔在稻草堆里痛得呻吟，鐵鏈纏繞的聲音重新響起，那兩個獄卒滿是不耐。
「看不出這小子細皮嫩肉的骨頭倒是挺硬，怎麼問就是不說。」
「我看他是盡說渾話了，一嘴一句我不知道穿回去的辦法，說的都什麼東西。」
獄卒滿臉晦氣，「好不容易鬆口了，聽得就是這玩意！」
「白抽他了，大爺的手都抽累了！」
另一人聞言哈哈大笑，「他這嘴還不叫硬，省點力氣待會咱再審！」
「晦氣！」獄卒呸了聲。
兩人結伴離開，顧涼雲動了動手腕鐐銬，看向一側躺著的阮玉。
「阿玉...你怎麼樣，還醒著嗎？」
鐐銬的撞擊的聲音喚回了阮玉的神智。
他抬眼看見顧涼雲擰眉似是擔憂的臉，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下。
「顧大哥...嗚..顧大哥。」
阮玉抽噎著像是要近一日的委屈全部哭出來，「我...我好疼。」
太疼了，詔獄裡的人不會聽他求饒。
不管說什麼都會鞭打他。
最可怕的還是錦雲衛的人，獄卒們只是鞭打。
輪到錦雲衛審問，各種不危及性命卻讓人精神崩潰的酷刑輪番用到身上。
阮玉已經崩潰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已經說了他根本不知道陛下要的答案，不知道怎麼穿回去！
這些人卻以為他在說假話。
阮玉快要瘋了，哭著喊顧大哥，顧大哥你救救我。
顧涼雲自身難保，見他如此眉宇間的皺痕加深，耐下性子安撫他。
「阿玉，你先告訴我，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是...」阮玉話音一頓，哭腔戛然而止，看著顧涼雲的臉突然不敢再說出口。
要告訴顧大哥沈疏明的事情嗎？
陛下和沈磐的反應已經說明他們的態度，他們根本不在意沈疏明是不是邪祟上身。
反而用盡手段想從他嘴裡撬出穿回去的辦法。
以這兩人的態度問他這種辦法，可想而知絕不是為了讓沈疏明回去。
如果他告訴顧大哥這件事以後，顧大哥問他如何知道，他要怎麼說？
阮玉更恐懼的是——顧涼雲知道他不是原來的「阮玉」呢？
他會接受他嗎，會想要他留下來，還是還是消失...
阮玉不想去賭這個可能性，他害怕，他真的很害怕。
是以，在顧涼雲的注視下，阮玉唇角囁嚅，怯怯道，「我是跑了出來，想去尋你。」
「爹沒有告訴過我顧大哥的事，我匆忙跑去了顧府，看到那裡都是禁軍...」
阮玉低下頭，「然後就被抓住了。」
「也許他們...他們是想利用我抓住顧大哥...」
顧涼雲沒說話。
眸光漸漸冷下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嘲弄。
「是嗎？」
「阿玉我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
尤其這個人是你。
「是...是這樣。」阮玉驚慌的抬頭去看他。
慌亂下扯到身上的傷，痛得他面色一白，眼含淚花，哭得真切了些。
「你不相信我嗎，顧大哥？」
顧涼雲神色淡漠。
「阿玉，既是如此他們為何還不放了你，反倒對你用刑？」
分明已經抓到了他，便是要拷問，也該對著他才是。
「我...我不知道...」阮玉眸中含淚，「我不知道。」
「顧大哥，你信我好不好，你信我，我是去找你才落得如此下場的啊。」
要不是為了去顧府，他就不會撞見沈磐。
若是沒有撞見沈磐，便不會被逼問出沈疏明的事。
連帶著陛下也變了個模樣，為了沈疏明將他折磨至此。
難道這一切不該怪顧涼雲麼。
想到這，身上的傷愈發痛起來。
淚水滾落慘白的臉頰，阮玉哽咽一聲，恨恨道，「顧涼雲，就是你害我落得如此下場，我沒有說錯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