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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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可否斗膽問您一句,阮公子身子可好?」

  顧涼雲一頓,對上小太監清秀的臉,他看上去有幾分緊張,卻在他的目光下鎮定下來。

  細細的嗓音,溫聲道,「奴才小卓子。」

  「曾聽阮公子提過您幾句。」

  「久仰您大名,奴才頗為拜服。」

  顧涼雲看著他這雙暗藏野心的眼睛笑起來。

  「你是阿玉認識的人?」

  「是。」

  「他心善,慣愛結交一些人。」

  「既是他的人,本將軍自然會多關照你幾分。」

  「將軍嚴重,奴才卑賤當不起關照二字。」

  「能得將軍幾分青眼已是天大造化,奴才只盼將軍日後能帶來一些阮公子的消息。」

  「我這等人,不敢奢求與阮公子有一分可能,可只要能站在同一處,便是心滿意足了。」

  「你待阿玉的心,本將看見了,自會幫你把話帶到。」

  小卓子聞言,面上緊張終於褪去,清秀的面上沉穩道,「多謝將軍。」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乍一看是卑賤的小太監為心愛之人豁出去請求當朝將軍。

  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所謂的心愛之人不過投誠的幌子。

  顧涼雲唇挑起。

  即便面上帶傷也溫潤端方得不似武將,眸卻陰沉駭人。

  把他當狗?

  狗也是會咬人的啊。

  陛下,你看上去可比微臣想像的還要在乎沈疏明啊。

  真是有意思。

  讓他看看,這種感情能持續多久。

  *

  演武場上的事沒多久就傳了出去,外面的人不知內情,說什麼的都有。

  但無一例外都有了「顧將軍和趙統領」關係不好的念頭。

  拉幫結派的什麼算是徹底破滅了。

  想必顧涼雲再是能忍氣吞聲去求和,趙善也不會給他面子。

  想想就很好玩,顧涼雲走後,沈疏明就在殿內笑個不停。

  滿殿都是他的笑聲,他坐在賀應濯旁邊,一邊幫他翻奏摺,一邊繪聲繪色的給他講顧涼雲可能會有的反應。

  樂沒樂到賀應濯不知道,反正某人自己是樂到了。

  肩膀抖個不停,翻奏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開心完了注意到殿內就沒響起過第二道聲音。

  支著下巴看過去,腮幫子壓得扁扁地,「怎麼不說話?」

  賀應濯睨他,神色冷淡,「終於不說他了?」

  「不喜歡聽?」

  沈疏明大為震驚,「你討厭的人倒霉誒!這種話題不是能聊個幾天幾夜麼。」

  不開心的時候想起來心情都會好一些!

  這點誰也無法否認。

  前提是,討論這個話題,且念叨了半炷香的人不是沈疏明。

  「朕不想在你嘴裡一直聽到他的名字。」賀應濯擰眉,「很想殺人。」

  難得直白的情緒。

  沈疏明笑著誒了聲,故意說,「殺我?」

  賀應濯不喜歡這個話題,於是不回他了,提筆接著批閱奏摺。

  沒用,沈疏明會輕易放過他就奇怪了,他就是那種你說不要,那偏偏要塞給你,你說要,那好誒,求求我嘛。

  真求了,再壞壞的告訴他,沒聽見,再求一次…然後各種找茬。

  不好聽啦、太小聲啦,總之就是很壞的玩。

  現在就有這個趨勢,湊到了賀應濯旁邊問他,「陛下怎麼不說話?」

  賀應濯提筆的手都捏緊了,冷淡的不去看他,專注的批閱奏摺。

  一張漂亮蠱惑人的臉就趴了上來,手肘一壓,臉覆上去,把奏摺遮了個嚴實。

  讓提筆的人無從下手,硃砂筆顫了兩下,墨汁兒差點滴他臉上去。

  偏生他見了,非但不躲,反而興致勃勃的看了兩眼,明亮的眸裡帶著興味,似乎對賀應濯的反應感到有趣。


  「沒必要一直批吧,放置一會也沒什麼,反正有我在,總會幫陛下解決的。」

  說出了很不負責任的話。

  「只是一會兒,又沒什麼。」

  賀應濯不那麼冷靜的看著他,「坐好了,沒個正形。」

  「成何體統——」他懶懶的接話,「我知道了啊。」

  非常沒規矩,愈發過分。

  過分的狐狸狡黠的眨眼,「陛下是不想說呢,還是害怕說呢?」

  「是不是想起當初對我做的過分事?」

  提著筆的手腕又顫一下。

  維持著那個姿勢,可憐又可愛的。

  沈疏明瞥了眼,就這麼說了出來,語調輕飄飄地,「倒也不用太應激嘛。」

  「臣沒覺得那是什麼禁忌,畢竟那時候確實沒什麼關係啊。」

  要考慮的都太多了,甚至兩個人都不是那麼純粹,沈疏明想,其實他也是個壞東西,即便那時候賀應濯沒讓人射箭。

  他發現了八成也會報復一下,那種「給我的喜歡居然這麼少麼」的不滿。

  很任性、無厘頭的理由。

  在發現有點自己是個糟糕的人後,沈疏明坦然接受,並打算這麼過下去。

  就是賀應濯好像有點過於在意了。

  他試圖開解一下,好像沒開解對。

  賀應濯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似乎被他話里的某個詞彙刺激到。

  狹長的眸子緊緊盯住他,鎖住獵物一般,撕碎了平靜的表象,露出冰冷漠然的寒意。

  視線遊走間,寒意順著脊背攀爬,仿佛真的有條小蛇在肌膚上遊走。

  流下潮濕、黏膩的液體,濕漉漉地塗了他一身。

  沈疏明心道,有點刺激哇。

  也許是知道對方一定對他怎麼樣,升起的作死欲望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躍躍欲試的挑戰賀應濯的神經,就想知道他還會做些什麼。

  沈疏明張了張嘴,就要實施,「臣也沒說錯吧。」

  「君臣就是君臣啊,君臣是不可能變成妻子的,變成妻子了,你就不能坦率的看著我的眼睛說要殺了…」

  『滴答』臉上被滴上什麼,落在眼瞼下方,他眼皮一顫,消音了。

  用手沾了下眼瞼,指腹上是暈染開的墨汁,沈疏明抬眼,還未開口,那支懸在他臉頰上方的硃砂筆突然落了下來。

  就這麼點在他臉上,輕輕的划動著。

  沈疏明睜大眼睛。

  難得有些呆的模樣,像被制裁了反應不及的小狐狸。

  賀應濯垂下眸,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硃砂筆輕輕一動。

  像是在批註,又像是標記什麼領地一樣,畫出一個圈來。

  「現在有關係了。」

  賀應濯勾起唇,「是朕的。」

  他這麼說。

  落入耳中,滾燙的灼傷了面部神經,跟發燒一樣。

  否則解釋他為什麼會臉紅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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