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沉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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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暗衛助力,太醫很快被提了過來,還是老熟人。

  一看到這位老太醫,沈疏明的腦中自動浮現出那句「欲求不滿」。

  當時他就是故意這麼說調侃賀應濯,順帶猜測一下陛下的身體。

  可現在情況不同,賀應濯喜歡的對象突然換成了他,沈疏明再回憶起那件事來,原本不覺得有什麼的事情,似乎都披上了一層曖昧色彩。

  尤其是老太醫行完禮後,神色尷尬的低頭。

  不知道在對誰說,「這…上藥的那處需得理乾淨,不留一絲。」

  「若有殘餘,恐會發熱。陛下…還有這位大人,可有處理?」

  沈疏明:「……」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是嗎?

  他表情古怪,難得啞然不知道說些什麼,賀應濯則是一知半解。

  老太醫說一半留一半的隱晦話語,讓壓根沒聽懂的陛下蹙起眉,「那處是哪處?」

  「什麼清理乾淨?」

  他瞧過了沈疏明的唇上沒有血跡,還要怎麼清理。

  沈疏明看見老太醫一下震驚的抬起脖子。

  震驚得老臉褶皺都抹平了,寫滿了——這真的能說嗎?

  支支吾吾、滿頭大汗,憋得老臉通紅,一副被為難得不輕的樣子。

  沈疏明輕咳一聲,莫名有點臉熱,往前半步,指了指帶傷的下頜。

  「太醫,傷的是這處,勞煩你幫忙處理一下。」

  老太醫目光落在帶著淤青的下頜處,一整塊挨到了唇角邊上。

  在白皙的下巴上宛若看著分外明顯,老太醫沉默了,所以老夫為何看不到呢。

  老太醫乾巴巴道,「原、原來如此。」

  賀應濯皺起眉,不知道他們二人打什麼啞謎。

  頗為不快地掃過兩人,「你們在說什麼?」

  「朕不能知道?」他眸光暗下,心中被排斥在外的不悅加重。

  怎麼說,你還是最好不要知道了,沈疏明這麼想著,捂著嘴角嘶了聲。

  瞬間吸引到了賀應濯的注意力,見他看來,沈疏明眨了眨桃花眼。

  低落道,「疼死了陛下。」抱怨一般的揚起尾音。

  賀應濯不語。

  袖袍下的手無處安放的攥緊。

  見老太醫站著不動,聲音冷了幾度,狹長的眸一掃,「要朕請你治嗎?」

  嚇得老太醫一個激靈,內心暗忖陛下真是愈發可怕了,一邊去處理沈疏明下頜上的傷。

  這點小傷,對於宮中醫術精湛的太醫來說算不上什麼,甚至可以說大材小用。

  可上藥時,老太醫的手抖啊抖,害得沈疏明一句都不敢開口。

  生怕他嘴巴張開,老太醫風乾似的手指要戳進嘴巴,他苦著臉,看向一邊冷臉盯梢的賀應濯。

  眼神示意,陛下,你嚇到他了。

  賀應濯見了,低氣壓地冷聲開口,「不會輕些嗎?」

  感受到下頜處抖成帕金森的手,沈疏明:「……」

  他開始認真的想,這藥就非得太醫上不可麼。

  忽地,又聽見那道冷冽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對他訓斥。

  「這點小傷也要苦著臉。」

  既然怕疼,沈卿就該護好自己。」

  護好自己麼,沈疏明忽而一笑,大約是沒想到這話能從想殺他的人口中聽見。

  免不得好奇,賀應濯對他的喜歡可以讓他今日在太傅和禁軍面前坐實了他寵臣的身份,護著他。

  那麼可以打消他的殺意嗎,如果加重砝碼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沈疏明錯開太醫的手,抬頭望著他。

  「陛下說得對,下次臣會護好自己。」

  「不過若是讓臣受傷的人,是臣得罪不起的那位呢?」

  「這又該如何護?」沈疏明望著他,「陛下說呢?」

  說什麼,賀應濯敏銳的察覺出他的意圖,輕輕嗤了聲,「護不住,便死。」

  「沈卿,沒用的東西,是活不下來的,既然遲早要死,不如就此死在朕的手上,權了朕的心愿,也算你死得其所。


  「所以,不要隨意試探朕。」

  冰冷又無情。

  帝王心,海底針。

  正在給他上藥的老太醫投去一個看可憐小伙的眼神。

  沈疏明笑笑,接過老太醫手上藥膏,「多謝,我自己來。」

  心態好得不像話,丁點沒被那番話影響到,他邊上藥,邊對賀應濯笑,「臣也說過。」

  「臣會很有用的。」

  「另外——」他倏地,拉長尾音,得意的哼笑,「據說人心虛時,話都會比平時多。」

  「陛下是嗎?」

  想掩飾什麼呢,我都猜到了,你就是喜歡我!

  賀應濯在他眼裡看到了這段話。

  一瞬間狹長的眸應激似的眯起,像某種陰毒的生物緊鎖住沈疏明。

  貿然激怒一個危險的生物不是什麼好選擇,對方可是會一口毒牙咬死你的。

  可是不巧,他很喜歡這種在危險上蹦來蹦去的感覺,也很喜歡賀應濯露出危險的一面。

  比之前賀應濯當著所有人的面護著他、為他出頭,更能讓沈疏明的心跳加速。

  分不清到底是危機一刻,產生的心臟急促跳動,還是如同走吊橋時的刺激。

  總之,沈疏明並不討厭他的這種失控。

  在賀應濯發作的前一刻,他悠悠站起來,走到賀應濯身前,朝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擁抱他。

  賀應濯呼吸一窒,哪怕他才對沈疏明說過要殺了他,理智告訴他面對他的靠近要躲開,身體卻違背意志站在了原地。

  可下一秒,手臂繞過了他,由遠及近的氣息觸之即離。

  不是擁抱。

  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失落。

  走神間,肩頭忽然一沉。

  層層疊疊的外袍披上了肩頭。

  夜裡細微的寒意頃刻間消散,暖意從外袍蔓延開來。

  賀應濯睫毛一顫,低頭看去。

  那雙手還摁在他的外袍上,力道不輕不重的撥開了他後頸處壓在衣袍下的青絲。

  烏黑青絲與衣物摩擦間,帶來細微癢意,一掠而過。

  「更深露重。」

  他漫不經心地笑勾住了賀應濯的眼。

  「還望陛下,保重身體。」

  賀應濯呼吸微快,掐住眼前人的脖子,眼眸陰鷙狠毒,卻沒有用力。

  他無力的動了幾下手指,比起掐更像在撫摸。

  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賀應濯緩緩鬆手,盯著他警告般,「沒有下一次。」

  沈疏明彎起眉,心不在焉地想,是沉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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