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沈疏明話音落下，乾元殿一片寂靜。
賀應濯望著他，神情難辨。
他手下有用的臣子不少，走到今日這一步，賀應濯見過不少人。
還是頭次遇上這等……
膽大包天、以下犯上、蔑視君威的逆臣。
「你與寧王天壤之別。」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晦澀。
摻雜著些許微妙的難耐，像是到了某個臨界點，賀應濯一把攥住了身側軟被。
暗衛們自然不敢多看主人。
木頭人一樣，維持著劍指沈疏明的動作。
而沈疏明則是在想寧王。
他分外不爽，原來罪魁禍首是是寧王這個老登。
就是這老登害他要跪在這，玩什麼死裡逃生的戲碼。
只要想一想，他就想把寧王捶死。
對了，還有系統那傢伙。
雖然算上系統補償的工資有一億，但這都是他應得的。
沈疏明內心記了一筆，面上還是雲淡風輕的回賀應濯，「有何天壤之別，皆是陛下臣子。」
「既如此，便沒有差別。」
死寂一般的沉默，又是半晌沒聲。
沈疏明疑惑抬頭。
不知何時，賀應濯身上又搭了條軟被，他天生蒼白到病態的膚始終紅潮未褪。
衣襟早已與沈疏明一樣凌亂，狹長的眸子掃來，晦澀翻湧，一副很想殺他的樣子。
沈疏明：「……」
人是適應性有多強，他竟然已經習慣了。
一會賀應濯突然來一句「朕殺了你」，沈疏明都不會變臉了。
不過他沒有主動找死的癖好，迅速道，「陛下的意思，臣懂了。」
「多謝陛下，臣定當好好辦事。」
「那臣告退？」
一句話沒說的賀應濯：「……」
沈疏明眉眼彎起，寫滿了無辜。
賀應濯攥緊了軟被，慣會裝模作樣的逆臣。
「…做不好，朕殺了你。」
真是好可怕的威脅呢，沈疏明點頭，「臣很怕。」
「……」
似是想到什麼，沈疏明清清嗓子，眸光流轉狡黠頑劣。
「陛下，臣退了。」
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賀應濯給了他一個殺人的眼神，顯然不懂這個梗，但是無所謂。
沈疏明就是想悄悄皮這麼一下，他心滿意足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賀應濯啞聲道，「都退下，不必再出來。」
周遭木頭人似的暗衛瞬間消失，藏匿於各種看不見的角落裡。
賀應濯悶哼一聲，指尖猛地攥著軟被，抓出數道褶皺，又脫力般鬆開。
遲早…殺了他。
喘息間，他如此想道。
……
沈疏明走的時候順走了地上掉落的匕首，他淡定的塞回腰間，好歹是花了銀子來買的，總不能隨意丟了。
他買這些裝備的理由很簡單，為了保住小命。
來前，沈疏明便做好了投誠的準備。
他可還記得全福反派的作態，怎麼說，看上去很爽的樣子。
沈疏明不喜歡拘束，做任務也不能一直莽，尤其主角受勾搭的人還有三個身居高位。
天底下，還有比皇帝更高的位置嗎？
要選就選最好的。
沈疏明想要，沈疏明得到。
他眉眼含笑，步伐輕快的踏出殿外，一眼瞧見了站在外面的全福。
全福見了他神情一驚，陡然瞪大了眼睛，寫滿了「居然還活著」的不可思議。
宮中常年抬屍體的幾個可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沈疏明死了。
結果沈疏明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見了全福，心情尚佳的沈疏明不介意同他打個招呼。
上揚的桃花眼輕眨，笑得人畜無害。
「寒風冷冽的，公公怎麼還特意等我，多讓人不好意思。」
「您今兒吹了兩回了吧，可別得了老寒腿。」
全福頓時露出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咱家腿腳好著呢！」
他還想陰陽兩句，誰知先眼尖的瞥到了沈疏明破了口子的嘴角，以及帶著青紫掐痕的脖子。
再往下一瞧，衣衫凌亂。
全福瞳孔地震，「這、這…」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怎麼天都變了。
該死的人沒死，頂著奇怪的痕跡出來了，這錯過了一百集重點劇情的架勢令全福心生不妙。
下一秒，預感成真。
只見這說話惹人厭的沈疏明扯了扯凌亂的衣衫，露出一個苦惱的小表情。
「咦，竟這麼亂了嗎？」
他慢條斯理的順了順衣衫，嘆氣，「御前失儀啊，罪過罪過。」
「不過。」烏黑的眼珠一轉，他笑意盈盈的在全福花容失色的老臉中摸出一把匕首，晃了晃兩下。
刀鋒泛冷光，驚得全福後退一步。
聲音尖銳，「私帶兵刃，沈大人你莫不是想造反？」
好嘛，反應都差不多啊。
他看了眼乾元殿的其餘宮人，不久前還死氣沉沉的眾人皆是被他嚇了一跳。
面上流露出詫異與不可思議，殿外的帶刀侍衛們驟然拔劍。
劍拔弩張間，沈疏明眯起笑眸，「諸位別緊張，陛下已然罰過了下官。」他摸了下青紫的脖頸，半真半假的說，「只是想與公公探討一下，陛下的寬容。」
「連這點小事都放了過去，區區御前失儀罷了，陛下怎麼會在乎。」
「公公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全福張口反駁，「信口雌黃！私帶兵刃，陛下怎會允許你活著！」
哪個帝王能忍受臣子在他立的規矩下蹦迪。
賀應濯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皇帝，性子古怪、陰晴不定，手段狠辣殘忍。
皇帝該有的臭毛病，他全有。
別看全福在外囂張不已，下右相兒子面子，懟三品大臣，作死得不行。
實際上老狐狸心中明了得很，他就是陛下的走狗，能有今日都是陛下給的。
他只要忠於陛下一人便可，全福囂張作死、狗仗人勢，除了陛下，人人都對他這宦官生厭，若上頭的皇位換了人。
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可那又如何？
全福心道，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這也是全福能跟著賀應濯這麼多年的緣故。
因此全福認定陛下不會放過他，但誰又能想到，沈疏明豈止是在規矩下蹦迪。
他雷點都踩了好幾下了，心理學上有一種說法叫「留面子效應」。
沈疏明的情況同樣適用於此，並且他心知肚明，對賀應濯這種人來說，尊嚴、驕傲，某種程度上可比命重要多了。
都在雷區掃雷了，區區私帶兵刃算什麼。
最重要的是，他也打不過宮內高手啊！
脆脆鯊大學生是一種跑一千米都能去了半條命的生物。
這些內情，沈疏明自然不會對全福剖析，他蔫壞地笑，「是啊，陛下為何會允許我活著呢？」
他眉梢一挑，「好難猜啊。」
賀應濯望著他，神情難辨。
他手下有用的臣子不少，走到今日這一步，賀應濯見過不少人。
還是頭次遇上這等……
膽大包天、以下犯上、蔑視君威的逆臣。
「你與寧王天壤之別。」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晦澀。
摻雜著些許微妙的難耐，像是到了某個臨界點，賀應濯一把攥住了身側軟被。
暗衛們自然不敢多看主人。
木頭人一樣，維持著劍指沈疏明的動作。
而沈疏明則是在想寧王。
他分外不爽，原來罪魁禍首是是寧王這個老登。
就是這老登害他要跪在這，玩什麼死裡逃生的戲碼。
只要想一想，他就想把寧王捶死。
對了，還有系統那傢伙。
雖然算上系統補償的工資有一億，但這都是他應得的。
沈疏明內心記了一筆，面上還是雲淡風輕的回賀應濯，「有何天壤之別，皆是陛下臣子。」
「既如此，便沒有差別。」
死寂一般的沉默，又是半晌沒聲。
沈疏明疑惑抬頭。
不知何時，賀應濯身上又搭了條軟被，他天生蒼白到病態的膚始終紅潮未褪。
衣襟早已與沈疏明一樣凌亂，狹長的眸子掃來，晦澀翻湧，一副很想殺他的樣子。
沈疏明：「……」
人是適應性有多強，他竟然已經習慣了。
一會賀應濯突然來一句「朕殺了你」，沈疏明都不會變臉了。
不過他沒有主動找死的癖好，迅速道，「陛下的意思，臣懂了。」
「多謝陛下，臣定當好好辦事。」
「那臣告退？」
一句話沒說的賀應濯：「……」
沈疏明眉眼彎起，寫滿了無辜。
賀應濯攥緊了軟被，慣會裝模作樣的逆臣。
「…做不好，朕殺了你。」
真是好可怕的威脅呢，沈疏明點頭，「臣很怕。」
「……」
似是想到什麼，沈疏明清清嗓子，眸光流轉狡黠頑劣。
「陛下，臣退了。」
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賀應濯給了他一個殺人的眼神，顯然不懂這個梗，但是無所謂。
沈疏明就是想悄悄皮這麼一下，他心滿意足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賀應濯啞聲道，「都退下，不必再出來。」
周遭木頭人似的暗衛瞬間消失，藏匿於各種看不見的角落裡。
賀應濯悶哼一聲，指尖猛地攥著軟被，抓出數道褶皺，又脫力般鬆開。
遲早…殺了他。
喘息間，他如此想道。
……
沈疏明走的時候順走了地上掉落的匕首，他淡定的塞回腰間，好歹是花了銀子來買的，總不能隨意丟了。
他買這些裝備的理由很簡單，為了保住小命。
來前，沈疏明便做好了投誠的準備。
他可還記得全福反派的作態，怎麼說，看上去很爽的樣子。
沈疏明不喜歡拘束，做任務也不能一直莽，尤其主角受勾搭的人還有三個身居高位。
天底下，還有比皇帝更高的位置嗎？
要選就選最好的。
沈疏明想要，沈疏明得到。
他眉眼含笑，步伐輕快的踏出殿外，一眼瞧見了站在外面的全福。
全福見了他神情一驚，陡然瞪大了眼睛，寫滿了「居然還活著」的不可思議。
宮中常年抬屍體的幾個可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沈疏明死了。
結果沈疏明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見了全福，心情尚佳的沈疏明不介意同他打個招呼。
上揚的桃花眼輕眨，笑得人畜無害。
「寒風冷冽的，公公怎麼還特意等我，多讓人不好意思。」
「您今兒吹了兩回了吧，可別得了老寒腿。」
全福頓時露出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咱家腿腳好著呢！」
他還想陰陽兩句，誰知先眼尖的瞥到了沈疏明破了口子的嘴角，以及帶著青紫掐痕的脖子。
再往下一瞧，衣衫凌亂。
全福瞳孔地震，「這、這…」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怎麼天都變了。
該死的人沒死，頂著奇怪的痕跡出來了，這錯過了一百集重點劇情的架勢令全福心生不妙。
下一秒，預感成真。
只見這說話惹人厭的沈疏明扯了扯凌亂的衣衫，露出一個苦惱的小表情。
「咦，竟這麼亂了嗎？」
他慢條斯理的順了順衣衫，嘆氣，「御前失儀啊，罪過罪過。」
「不過。」烏黑的眼珠一轉，他笑意盈盈的在全福花容失色的老臉中摸出一把匕首，晃了晃兩下。
刀鋒泛冷光，驚得全福後退一步。
聲音尖銳，「私帶兵刃，沈大人你莫不是想造反？」
好嘛，反應都差不多啊。
他看了眼乾元殿的其餘宮人，不久前還死氣沉沉的眾人皆是被他嚇了一跳。
面上流露出詫異與不可思議，殿外的帶刀侍衛們驟然拔劍。
劍拔弩張間，沈疏明眯起笑眸，「諸位別緊張，陛下已然罰過了下官。」他摸了下青紫的脖頸，半真半假的說，「只是想與公公探討一下，陛下的寬容。」
「連這點小事都放了過去，區區御前失儀罷了，陛下怎麼會在乎。」
「公公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全福張口反駁，「信口雌黃！私帶兵刃，陛下怎會允許你活著！」
哪個帝王能忍受臣子在他立的規矩下蹦迪。
賀應濯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皇帝，性子古怪、陰晴不定，手段狠辣殘忍。
皇帝該有的臭毛病，他全有。
別看全福在外囂張不已，下右相兒子面子，懟三品大臣，作死得不行。
實際上老狐狸心中明了得很，他就是陛下的走狗，能有今日都是陛下給的。
他只要忠於陛下一人便可，全福囂張作死、狗仗人勢，除了陛下，人人都對他這宦官生厭，若上頭的皇位換了人。
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可那又如何？
全福心道，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這也是全福能跟著賀應濯這麼多年的緣故。
因此全福認定陛下不會放過他，但誰又能想到，沈疏明豈止是在規矩下蹦迪。
他雷點都踩了好幾下了，心理學上有一種說法叫「留面子效應」。
沈疏明的情況同樣適用於此，並且他心知肚明，對賀應濯這種人來說，尊嚴、驕傲，某種程度上可比命重要多了。
都在雷區掃雷了，區區私帶兵刃算什麼。
最重要的是，他也打不過宮內高手啊！
脆脆鯊大學生是一種跑一千米都能去了半條命的生物。
這些內情，沈疏明自然不會對全福剖析，他蔫壞地笑，「是啊，陛下為何會允許我活著呢？」
他眉梢一挑，「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