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老狐狸，轉性了
李世民緊繃的身體舒展開來。
「玄齡。」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毛的勁兒。
「擬旨。」
房玄齡躬身肅立。
「冊封房玄齡為梁國公，食邑三千戶。」
話音落下，殿中幾人無不色變。
梁國公！
這可是開國功臣才能有的封號。
房玄齡只是出了一策，便得了這潑天的富貴。
可見，這一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臣，謝陛下天恩。」房玄齡叩首，聲音沒有太多波瀾。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平身。
他的興致很高，踱步到長孫無忌等人面前。
「朕知道，你們心裡還有疑慮。」
「朕與那逆賊，不止談了書。」
他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朕，還與他做了兩筆交易。」
程咬金的大嗓門沒憋住：「啥交易？」
「第一，朕將劍南道，割給了他。」
「什麼！」
這一次，驚呼出聲的是長孫無忌。
程咬金更是跳了起來：「陛下，那可是咱大唐的土地！怎麼能說給就給？那逆賊……」
「閉嘴。」李世民冷冷地打斷他。
程咬金脖子一縮，不敢再言語。
李世民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說道：「第二，朕與他簽了十年盟約。十年之內，大唐與他的大秦，互通有無，互開商路。」
割地，通商。
這兩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更何況，對象還是那個被朝廷通緝的頭號逆賊。
「陛下，此事……」杜如晦艱難地開口，「為何之前從未向我等透露？」
「透露？」李世民冷笑一聲，「透露給你們，然後讓你們拿到朝堂上去吵個天翻地覆嗎？」
「朕要是提前說了，今天這甘露殿裡，怕就不只是辭呈，而是某些人死諫的屍體了吧？」
這話說的極重。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朕這麼做，就是要繞開那些礙手礙腳的世家，繞開那些只會空談祖宗之法，卻不顧大唐死活的蠢貨。」
「朕要改，誰也攔不住。」
李世民的話，如同刀子，刮在每個人的心上。
「割讓劍南到，確實有損國體。」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始解釋，「但你們也清楚，那地方山高路遠，瘴氣橫行，於我大唐而言，就是一塊雞肋。」
「每年朝廷為了駐守那裡，耗費的錢糧兵力，不計其數。丟了，是有些不好聽，可省下的，卻是實打實的國力。」
「至於通商，哼。」
「他孫寒的大孫，有什麼？除了兵強馬壯，就是一群沒開化的蠻子。」
「他缺糧，缺鹽，缺鐵，缺布。什麼都缺。」
「而我大唐，有絲綢，有瓷器，有茶葉。這些東西運過去，換回來的，是海量的金銀。」
「朕可以用他的牛羊來武裝更多的騎兵，也可以用從他那裡賺來的錢，去養我們自己的讀書人。」
「此消彼長之下，你們說，到底是誰賺，誰虧？」
一番話說完，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道理是這個道理。
用我們過剩的奢侈品，去掏空對方的戰略物資和硬通貨。
這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可割地這個名聲，終究不好聽。
萬一被史官記上一筆，那可是要背萬世罵名的。
一時間，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聲音響起了。
「陛下聖明，臣，附議。」
說話的，是長孫無忌。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去，包括李世民。
程咬金更是瞪圓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認識自己這個老夥計。
這老陰……這老狐狸，轉性了？
他不是最重家族利益，最重世家體面的嗎？
這種斷世家根基，還要背負罵名的國策，他竟然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長孫無忌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他對著李世民一躬到底。
「陛下所言極是。劍南道之地，食之無味，棄之不惜。以一地之虛名，換取我大唐十年發展之機，換取打破世家壟斷之利，此乃千古未有之陽謀。」
「至於通商，更是妙計。那孫寒自以為占了便宜，殊不知，正一步步落入陛下的算計之中。」
「臣，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為人，程咬金差點就信了。
可他心裡清楚，長孫無忌這隻老狐狸，無利不起早。
他這麼積極，背後一定有貓膩。
只是，程咬金的腦子，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想不明白，李世民卻能想明白。
李世民看著長孫無忌，心中念頭急轉。
長孫家，是關隴集團的領袖，更是大唐最大的鐵礦主之一。
這些日子，因為朝廷備戰，民間鐵器被嚴加管控，加上世家抵制新政，長孫家囤積的無數鐵料，都砸在了手裡，動彈不得。
家族每日的開銷是流水，尤其那個不爭氣的長孫沖，花錢更是如無底洞。
這筆買賣一開。
大孫缺鐵。
他長孫家的鐵，不就有銷路了？
這哪裡是為國分憂，這分明是拿國家的未來，給他長孫家清庫存啊！
好一個長孫無忌。
好一個輔機。
李世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輔機能有如此見地，朕心甚慰。」
「陛下過譽了。」長孫無忌直起身，臉上掛著謙恭的笑容。
有了長孫無忌帶頭，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臣也附議。」杜如晦緊跟著表態。
「俺也一樣！」程咬金嚷嚷道。
李績也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李世民掃視一圈，心中那點對長孫無忌的警惕，暫時被他壓了下去。
不管這隻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只要他現在站在自己這邊，就夠了。
「好。」李世民一錘定音。
「此事，就這麼定了。」
「房玄齡。」
「臣在。」
「與大孫通商一事，由你全權負責。」李世民下達了任命，「朕給你最大的權限，人，錢，物，只要你需要，朕都給你。」
「臣，遵旨。」房玄齡領命。
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團火。
孫寒。
上一次，是在朝堂之上，他輸了。
這一次，是在這商貿之間，他要連本帶利，全都贏回來。
這將是他們兩人之間，一場全新的較量。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李績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陛下，皇后娘娘與長樂公主，還沒回來嗎？」
是啊。
皇后和公主，還在那個逆賊手裡。
這算哪門子盟約？
這分明就是城下之盟。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后與長樂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朕已安排她們在城外別院修養，京中，太吵了。」
這個理由，很拙劣。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多問一句。
他們都清楚，這是皇帝的傷疤，也是大唐的傷疤。
現在去揭開，對誰都沒有好處。
唯有讓大唐真正強大起來，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而眼前，與敵通商，正是第一步。
「玄齡。」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毛的勁兒。
「擬旨。」
房玄齡躬身肅立。
「冊封房玄齡為梁國公，食邑三千戶。」
話音落下，殿中幾人無不色變。
梁國公！
這可是開國功臣才能有的封號。
房玄齡只是出了一策，便得了這潑天的富貴。
可見，這一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臣，謝陛下天恩。」房玄齡叩首，聲音沒有太多波瀾。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平身。
他的興致很高，踱步到長孫無忌等人面前。
「朕知道，你們心裡還有疑慮。」
「朕與那逆賊，不止談了書。」
他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朕，還與他做了兩筆交易。」
程咬金的大嗓門沒憋住：「啥交易？」
「第一，朕將劍南道，割給了他。」
「什麼！」
這一次，驚呼出聲的是長孫無忌。
程咬金更是跳了起來：「陛下，那可是咱大唐的土地！怎麼能說給就給？那逆賊……」
「閉嘴。」李世民冷冷地打斷他。
程咬金脖子一縮，不敢再言語。
李世民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說道：「第二，朕與他簽了十年盟約。十年之內，大唐與他的大秦，互通有無，互開商路。」
割地，通商。
這兩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更何況，對象還是那個被朝廷通緝的頭號逆賊。
「陛下，此事……」杜如晦艱難地開口，「為何之前從未向我等透露？」
「透露？」李世民冷笑一聲，「透露給你們，然後讓你們拿到朝堂上去吵個天翻地覆嗎？」
「朕要是提前說了，今天這甘露殿裡，怕就不只是辭呈，而是某些人死諫的屍體了吧？」
這話說的極重。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朕這麼做，就是要繞開那些礙手礙腳的世家，繞開那些只會空談祖宗之法，卻不顧大唐死活的蠢貨。」
「朕要改，誰也攔不住。」
李世民的話，如同刀子，刮在每個人的心上。
「割讓劍南到，確實有損國體。」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始解釋，「但你們也清楚，那地方山高路遠，瘴氣橫行，於我大唐而言，就是一塊雞肋。」
「每年朝廷為了駐守那裡，耗費的錢糧兵力，不計其數。丟了，是有些不好聽，可省下的，卻是實打實的國力。」
「至於通商，哼。」
「他孫寒的大孫，有什麼？除了兵強馬壯，就是一群沒開化的蠻子。」
「他缺糧，缺鹽，缺鐵，缺布。什麼都缺。」
「而我大唐，有絲綢，有瓷器，有茶葉。這些東西運過去，換回來的，是海量的金銀。」
「朕可以用他的牛羊來武裝更多的騎兵，也可以用從他那裡賺來的錢，去養我們自己的讀書人。」
「此消彼長之下，你們說，到底是誰賺，誰虧？」
一番話說完，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道理是這個道理。
用我們過剩的奢侈品，去掏空對方的戰略物資和硬通貨。
這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可割地這個名聲，終究不好聽。
萬一被史官記上一筆，那可是要背萬世罵名的。
一時間，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聲音響起了。
「陛下聖明，臣，附議。」
說話的，是長孫無忌。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去，包括李世民。
程咬金更是瞪圓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認識自己這個老夥計。
這老陰……這老狐狸，轉性了？
他不是最重家族利益，最重世家體面的嗎？
這種斷世家根基，還要背負罵名的國策，他竟然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長孫無忌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他對著李世民一躬到底。
「陛下所言極是。劍南道之地，食之無味，棄之不惜。以一地之虛名，換取我大唐十年發展之機，換取打破世家壟斷之利，此乃千古未有之陽謀。」
「至於通商，更是妙計。那孫寒自以為占了便宜，殊不知，正一步步落入陛下的算計之中。」
「臣，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為人，程咬金差點就信了。
可他心裡清楚，長孫無忌這隻老狐狸，無利不起早。
他這麼積極，背後一定有貓膩。
只是，程咬金的腦子，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想不明白，李世民卻能想明白。
李世民看著長孫無忌，心中念頭急轉。
長孫家，是關隴集團的領袖，更是大唐最大的鐵礦主之一。
這些日子，因為朝廷備戰，民間鐵器被嚴加管控，加上世家抵制新政，長孫家囤積的無數鐵料，都砸在了手裡，動彈不得。
家族每日的開銷是流水，尤其那個不爭氣的長孫沖，花錢更是如無底洞。
這筆買賣一開。
大孫缺鐵。
他長孫家的鐵，不就有銷路了？
這哪裡是為國分憂，這分明是拿國家的未來，給他長孫家清庫存啊！
好一個長孫無忌。
好一個輔機。
李世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輔機能有如此見地，朕心甚慰。」
「陛下過譽了。」長孫無忌直起身，臉上掛著謙恭的笑容。
有了長孫無忌帶頭，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臣也附議。」杜如晦緊跟著表態。
「俺也一樣！」程咬金嚷嚷道。
李績也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李世民掃視一圈，心中那點對長孫無忌的警惕，暫時被他壓了下去。
不管這隻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只要他現在站在自己這邊，就夠了。
「好。」李世民一錘定音。
「此事，就這麼定了。」
「房玄齡。」
「臣在。」
「與大孫通商一事，由你全權負責。」李世民下達了任命，「朕給你最大的權限，人，錢，物，只要你需要，朕都給你。」
「臣，遵旨。」房玄齡領命。
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團火。
孫寒。
上一次，是在朝堂之上，他輸了。
這一次，是在這商貿之間，他要連本帶利，全都贏回來。
這將是他們兩人之間，一場全新的較量。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李績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陛下，皇后娘娘與長樂公主，還沒回來嗎？」
是啊。
皇后和公主，還在那個逆賊手裡。
這算哪門子盟約？
這分明就是城下之盟。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后與長樂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朕已安排她們在城外別院修養，京中，太吵了。」
這個理由，很拙劣。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多問一句。
他們都清楚，這是皇帝的傷疤，也是大唐的傷疤。
現在去揭開，對誰都沒有好處。
唯有讓大唐真正強大起來，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而眼前，與敵通商，正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