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才是誅心
房玄齡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一本《論語》。
翻開。
熟悉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工工整整地印在紙上。
字跡清晰，大小統一。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用最通俗的白話，解釋著這句話的意思。
他這個大唐宰輔，飽讀詩書的大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這……這書……多少錢？」
「老丈，你沒聽見啊？」攤主樂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十文錢！」
「十……十文？」
房玄齡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十文錢！
在長安，十文錢，能買兩個胡餅。
在這裡，能買到一本聖人經典！
這不是在賣書。
這是在……要他大唐世家的命啊！
李世民的反應，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拿起一本冊子，手指在紙張上摩挲著。
想到了長安的弘文館，裡面收藏的那些孤本善本，被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那些世家子弟，為了爭搶一本名家註疏，爭得頭破血流。
那個叫孫寒的年輕人。
在考卷上寫，要讓天下人有書讀。
他當時只覺得，這是少年人的狂悖之言。
可現在，孫寒用這十文錢一本書，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他做到了。
在他治下的這片土地上，他真的做到了。
「老闆，老闆！那個……那個《霸道總裁愛上我》，還有沒有了？」
一個穿著短衫的漢子，擠開人群，氣喘吁吁地問道。
攤主一拍大腿：「哎呀，客官，你來晚一步！今天早上剛到的五百本，一炷香的功夫，就賣光了！」
「什麼？又賣光了？」那漢子一臉的懊惱，「我婆娘天天在家催，說看不到最新的章節，飯都做不香了！」
「沒辦法，孫王親筆寫的故事，太搶手了！」攤主兩手一攤，「下一批，得等三天後了。」
李世民和房玄齡，徹底石化了。
什……什麼玩意兒？
霸道總裁？
愛上我？
這是什麼書？
李世民活了三十多年，自認見多識廣，可這六個字，他一個都聽不懂。
房玄齡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店家，敢問……這《霸道總裁愛上我》，是何等經義？」
攤主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從山裡來的土包子。
「老丈，你這就不懂了吧？」
「這可不是什麼經義，這是話本！是故事！」
攤主說得眉飛色舞。
「講的是一個像咱們孫王一樣，又有錢又有本事，還長得俊的男人，看上了一個普普通通，但脾氣倔得很的姑娘！」
「那故事，寫得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咱們邏些城裡，上到官員家眷，下到販夫走卒，誰不追著看？」
「不瞞您說，我媳婦兒，天天晚上都要我給她念上一段，才肯睡覺哩！」
「噗——」
房玄齡一口氣沒上來，憋得滿臉通紅。
李世民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終於明白了。
孫寒，不僅在用十文錢的《論語》，挖他大唐的根。
他還在用這種聞所未聞的「話本」，收攏他治下所有人的心。
一種文化上的，全方位的碾壓。
當大唐的百姓，還在為了一口飯食而奔波勞碌，目不識丁的時候。
孫寒的百姓，已經開始追求精神上的享受了。
當他李世民，還在用聖人經義，教化萬民，告訴他們要安分守己，要恪守君臣之道的時候。
孫寒，已經在用一個通俗的故事，告訴他的人民，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自我。
這才是誅心。
「玄齡。」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走。」
他轉身，向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布達拉宮走去。
,,,,,,
布達拉宮，主殿。
李世民踏入殿門的那一刻，呼吸停滯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宏大與莊嚴，撲面而來。
穹頂高遠，繪著他看不懂的星圖，仿佛將整片宇宙都收納了進來。
光線從兩側巨大的玻璃窗傾瀉而下，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每一粒塵埃都無所遁形。
大殿中央，那個叫孫寒的年輕人，就那麼隨意的坐在一張造型奇特的椅子上。
他沒有穿王袍，只是一身尋常的青色長衫。
可整個大殿的氣場，都以他為中心，向外輻射，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世民感覺自己不是走進了一座宮殿，而是闖入了一個神明的領域。
房玄齡整了整衣冠，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率領使團眾人上前一步。
「大唐使臣房玄齡，奉吾皇之命，拜見孫王。」
他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大禮。
身後的唐臣，也都跟著齊刷刷地拜了下去。
唯有一人，如同一根木樁，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李世民沒有動。
他的腦子裡，還迴響著那個攤販的叫賣聲。
十文錢的《論語》。
跌宕起伏的《霸道總裁愛上我》。
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感，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了自己是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那個人。
這個將他的世界觀，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罪魁禍首。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孫寒的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又一下。
「房相。」
「你身後這位，不懂規矩？」
轟！
房玄齡的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猛地回頭，才發現李世民居然還站著！
我的親娘咧！陛下您這是要玩死微臣啊！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孫王息怒！」
房玄齡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此乃下官的一位同僚，他……他是初次得見孫王天顏，心神為之所奪，故而失了禮數，絕非有意冒犯！」
他急中生智，把馬屁拍得震天響。
「還望孫王大人有大量，饒恕他這一次。」
大殿的另一側，一道珠簾之後。
長樂公主瞪圓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的是父皇！
他怎麼會……他怎麼親自來這裡！
長樂的嘴唇哆嗦著，一個稱呼就要脫口而出。
「父……」
一隻手，快如閃電，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
是李雪雁。
她的手心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力氣卻大得驚人。
「別說話！」
李雪雁聲音壓得極低。
長樂被嚇了一跳，只能拼命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長孫無垢端坐在一旁，面色平靜如水，藏在廣袖下的雙手，指甲卻早已深深掐進了肉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丈夫，正在鬼門關前瘋狂試探。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一本《論語》。
翻開。
熟悉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工工整整地印在紙上。
字跡清晰，大小統一。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用最通俗的白話，解釋著這句話的意思。
他這個大唐宰輔，飽讀詩書的大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這……這書……多少錢？」
「老丈，你沒聽見啊？」攤主樂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十文錢！」
「十……十文？」
房玄齡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十文錢！
在長安，十文錢，能買兩個胡餅。
在這裡，能買到一本聖人經典！
這不是在賣書。
這是在……要他大唐世家的命啊！
李世民的反應，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拿起一本冊子，手指在紙張上摩挲著。
想到了長安的弘文館，裡面收藏的那些孤本善本，被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那些世家子弟，為了爭搶一本名家註疏，爭得頭破血流。
那個叫孫寒的年輕人。
在考卷上寫，要讓天下人有書讀。
他當時只覺得，這是少年人的狂悖之言。
可現在，孫寒用這十文錢一本書，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他做到了。
在他治下的這片土地上，他真的做到了。
「老闆，老闆！那個……那個《霸道總裁愛上我》，還有沒有了？」
一個穿著短衫的漢子，擠開人群，氣喘吁吁地問道。
攤主一拍大腿：「哎呀，客官，你來晚一步！今天早上剛到的五百本，一炷香的功夫，就賣光了！」
「什麼？又賣光了？」那漢子一臉的懊惱，「我婆娘天天在家催，說看不到最新的章節，飯都做不香了！」
「沒辦法，孫王親筆寫的故事，太搶手了！」攤主兩手一攤，「下一批，得等三天後了。」
李世民和房玄齡，徹底石化了。
什……什麼玩意兒？
霸道總裁？
愛上我？
這是什麼書？
李世民活了三十多年，自認見多識廣，可這六個字，他一個都聽不懂。
房玄齡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店家，敢問……這《霸道總裁愛上我》，是何等經義？」
攤主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從山裡來的土包子。
「老丈，你這就不懂了吧？」
「這可不是什麼經義，這是話本！是故事！」
攤主說得眉飛色舞。
「講的是一個像咱們孫王一樣，又有錢又有本事，還長得俊的男人，看上了一個普普通通，但脾氣倔得很的姑娘！」
「那故事，寫得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咱們邏些城裡，上到官員家眷，下到販夫走卒，誰不追著看？」
「不瞞您說，我媳婦兒，天天晚上都要我給她念上一段，才肯睡覺哩！」
「噗——」
房玄齡一口氣沒上來，憋得滿臉通紅。
李世民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終於明白了。
孫寒，不僅在用十文錢的《論語》，挖他大唐的根。
他還在用這種聞所未聞的「話本」，收攏他治下所有人的心。
一種文化上的，全方位的碾壓。
當大唐的百姓，還在為了一口飯食而奔波勞碌，目不識丁的時候。
孫寒的百姓，已經開始追求精神上的享受了。
當他李世民，還在用聖人經義，教化萬民，告訴他們要安分守己，要恪守君臣之道的時候。
孫寒，已經在用一個通俗的故事，告訴他的人民，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自我。
這才是誅心。
「玄齡。」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走。」
他轉身，向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布達拉宮走去。
,,,,,,
布達拉宮，主殿。
李世民踏入殿門的那一刻，呼吸停滯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宏大與莊嚴，撲面而來。
穹頂高遠，繪著他看不懂的星圖，仿佛將整片宇宙都收納了進來。
光線從兩側巨大的玻璃窗傾瀉而下，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每一粒塵埃都無所遁形。
大殿中央，那個叫孫寒的年輕人，就那麼隨意的坐在一張造型奇特的椅子上。
他沒有穿王袍，只是一身尋常的青色長衫。
可整個大殿的氣場，都以他為中心，向外輻射，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世民感覺自己不是走進了一座宮殿，而是闖入了一個神明的領域。
房玄齡整了整衣冠，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率領使團眾人上前一步。
「大唐使臣房玄齡，奉吾皇之命，拜見孫王。」
他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大禮。
身後的唐臣，也都跟著齊刷刷地拜了下去。
唯有一人，如同一根木樁，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李世民沒有動。
他的腦子裡，還迴響著那個攤販的叫賣聲。
十文錢的《論語》。
跌宕起伏的《霸道總裁愛上我》。
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感，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了自己是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那個人。
這個將他的世界觀，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罪魁禍首。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孫寒的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又一下。
「房相。」
「你身後這位，不懂規矩？」
轟！
房玄齡的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猛地回頭，才發現李世民居然還站著！
我的親娘咧！陛下您這是要玩死微臣啊！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孫王息怒！」
房玄齡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此乃下官的一位同僚，他……他是初次得見孫王天顏，心神為之所奪，故而失了禮數，絕非有意冒犯！」
他急中生智，把馬屁拍得震天響。
「還望孫王大人有大量，饒恕他這一次。」
大殿的另一側，一道珠簾之後。
長樂公主瞪圓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的是父皇！
他怎麼會……他怎麼親自來這裡！
長樂的嘴唇哆嗦著，一個稱呼就要脫口而出。
「父……」
一隻手，快如閃電，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
是李雪雁。
她的手心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力氣卻大得驚人。
「別說話！」
李雪雁聲音壓得極低。
長樂被嚇了一跳，只能拼命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長孫無垢端坐在一旁，面色平靜如水，藏在廣袖下的雙手，指甲卻早已深深掐進了肉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丈夫，正在鬼門關前瘋狂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