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臣……萬死
李世民的咆哮，在甘露殿的樑柱間迴蕩。
長孫無忌撐著地，勉強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臣以為，賊人此舉，必有所圖。」
他的聲音發顫，卻努力保持著理智。
「他們擄走娘娘和公主，卻未下殺手，多半……是為了求財，或是……有別的政治訴求。」
「我們現在封鎖全城，大肆搜捕，萬一激怒了賊人，傷及娘娘和公主的性命，後果不堪設想。」
「臣懇請陛下，暫緩雷霆之怒，靜待賊人消息，他們一定會派人來聯繫我們的。」
這是他作為百官之首，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等待贖金。
等待條件。
這是綁架案的常規路數。
……
與此同時。
長安城，崇仁坊，房府。
書房內，沒有點燈。
房玄齡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皇宮方向那壓抑的夜色。
他沒有生病。
他只是從昨天送行的隊伍里，嗅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味道。
吐蕃的隊伍，太過張揚。
他稱病未去，就是為了在暗中，看清這盤棋。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相爺。」
「查得如何？」房玄齡沒有回頭。
「吐蕃使團出城後，並未全速西行。據我們的人探查，他們在渭水拐了一個彎，分兵了。」
「一小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改走小路，轉向了北方。」
北方。
房玄齡的身體僵住了。
北方，那是突厥的方向。
他猛地轉身。
「一定是孫寒這小子綁架了皇后他們」
「備馬！」
房玄齡衝著門外大喝一聲。
「我要立刻進宮！」
,,,,,,
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的怒氣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一隊甲士，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停在了大殿門口。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棺材落地的聲音，咯噔了一下。
房玄齡一襲素衣，脫去官帽，披散著頭髮，一步一步，走進了太極殿。
他沒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行三跪九叩之禮。
每一個頭，都磕得極重。
「臣，房玄齡，有罪，請陛下賜死。」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有何罪？」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知情不報，致使皇后、公主落入賊手，此罪一也。」
「臣，未能洞察奸計，讓國賊在長安城中暢行無阻，辱及國體，此罪二也。」
「臣，未能輔佐陛下於萬一，致使大唐陷入空前之危局，此罪三也。」
「三罪並罰，臣，萬死莫辭！」
房玄齡說完，再次重重叩首。
「說下去。」李世民終於開了金口。
「陛下，趙國公。」房玄齡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長孫無忌。
「你們都以為，那孫寒只是一個僥倖逃脫的逆賊。」
「你們錯了。」
「錯得離譜。」
房玄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字字誅心。
「那所謂的吐蕃使團，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真正的吐蕃，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亡了！」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什麼？」
「吐蕃亡了？這怎麼可能！」
「房相莫不是急糊塗了？」
長孫無忌猛地抬頭。「房玄齡！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祿東贊才走了一天，吐蕃怎麼可能亡國！」
「祿東贊？」房玄齡的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他早已不是松贊干布的臣子。」
「他效忠的，是吐蕃的新主。」
「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李世民的拳頭，在龍袍下緩緩握緊。
他有一種預感，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預感。
「那個人，就是孫寒。」
「他反出長安之後，並未亡命天涯，而是直奔吐蕃。」
「他，已經是吐蕃的王。」
「不，他比王還要猖狂。」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投下了最後一枚炸彈。
「孫寒已在邏些城登基，自立為帝，國號，孫！」
「他讓祿東贊假冒使團前來，不是為了求娶公主，而是為了打探我大唐的虛實。」
「更是為了，將皇后娘娘與公主殿下，這兩個份量最重的人質，綁到他的戰車上！」
「他釜底抽薪，抽的，是我大唐的龍脈國運！」
「他要的不是錢，他要的，是這天下！」
「陛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綁架，這是戰爭！」
「是那個大秦，對我大唐的，宣戰！」
房玄齡的話，說完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真相，震得魂不附體。
一個被他們視為喪家之犬的寒門士子，在他們忙著歌舞昇平，算計著科舉名額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帝國的臥榻之側，建立起了一個新的帝國。
並且，用一種最羞辱的方式，向他們發起了挑戰。
這操作，簡直是把所有人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尤其是長孫無忌。
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一生算計，從未失手，卻在孫寒這裡，栽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跟頭。
他輸的，不只是臉面。
他輸掉了妹妹，輸掉了外甥女，更可能輸掉整個大唐的未來。
「呵呵……」
龍椅上，傳來一聲輕笑。
是李世民在笑。
那笑聲很低，很輕，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沒有看房玄齡，也沒有看長孫無忌。
走到了大殿門口，看著殿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輔機。」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長孫無忌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挪了過去。「臣……臣在。」
「你不是說，祿東贊是個聰明人，最好控制嗎？」
長孫無忌的身體抖如篩糠，說不出一句話。
「你不是說，略施小計，就讓他感恩戴德，為我大唐效死了嗎？」
李世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你不是說，最多一月，必有消息嗎？」
「現在，消息來了。」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長孫無忌。
「朕的皇后，朕的公主，朕的國威，朕的臉面，全都被你所謂的『聰明人』，打包送給了敵人。」
「長孫無忌，你告訴朕。」
「你該當何罪？」
「臣……萬死。」長孫無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兩個字，整個人癱軟在地。
長孫無忌撐著地，勉強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臣以為，賊人此舉，必有所圖。」
他的聲音發顫，卻努力保持著理智。
「他們擄走娘娘和公主，卻未下殺手，多半……是為了求財，或是……有別的政治訴求。」
「我們現在封鎖全城，大肆搜捕，萬一激怒了賊人，傷及娘娘和公主的性命，後果不堪設想。」
「臣懇請陛下，暫緩雷霆之怒，靜待賊人消息，他們一定會派人來聯繫我們的。」
這是他作為百官之首，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等待贖金。
等待條件。
這是綁架案的常規路數。
……
與此同時。
長安城，崇仁坊，房府。
書房內，沒有點燈。
房玄齡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皇宮方向那壓抑的夜色。
他沒有生病。
他只是從昨天送行的隊伍里，嗅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味道。
吐蕃的隊伍，太過張揚。
他稱病未去，就是為了在暗中，看清這盤棋。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相爺。」
「查得如何？」房玄齡沒有回頭。
「吐蕃使團出城後，並未全速西行。據我們的人探查，他們在渭水拐了一個彎，分兵了。」
「一小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改走小路，轉向了北方。」
北方。
房玄齡的身體僵住了。
北方，那是突厥的方向。
他猛地轉身。
「一定是孫寒這小子綁架了皇后他們」
「備馬！」
房玄齡衝著門外大喝一聲。
「我要立刻進宮！」
,,,,,,
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的怒氣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一隊甲士，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停在了大殿門口。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棺材落地的聲音，咯噔了一下。
房玄齡一襲素衣，脫去官帽，披散著頭髮，一步一步，走進了太極殿。
他沒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行三跪九叩之禮。
每一個頭，都磕得極重。
「臣，房玄齡，有罪，請陛下賜死。」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有何罪？」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知情不報，致使皇后、公主落入賊手，此罪一也。」
「臣，未能洞察奸計，讓國賊在長安城中暢行無阻，辱及國體，此罪二也。」
「臣，未能輔佐陛下於萬一，致使大唐陷入空前之危局，此罪三也。」
「三罪並罰，臣，萬死莫辭！」
房玄齡說完，再次重重叩首。
「說下去。」李世民終於開了金口。
「陛下，趙國公。」房玄齡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長孫無忌。
「你們都以為，那孫寒只是一個僥倖逃脫的逆賊。」
「你們錯了。」
「錯得離譜。」
房玄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字字誅心。
「那所謂的吐蕃使團，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真正的吐蕃，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亡了！」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什麼？」
「吐蕃亡了？這怎麼可能！」
「房相莫不是急糊塗了？」
長孫無忌猛地抬頭。「房玄齡！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祿東贊才走了一天，吐蕃怎麼可能亡國！」
「祿東贊？」房玄齡的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他早已不是松贊干布的臣子。」
「他效忠的，是吐蕃的新主。」
「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李世民的拳頭，在龍袍下緩緩握緊。
他有一種預感，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預感。
「那個人，就是孫寒。」
「他反出長安之後，並未亡命天涯，而是直奔吐蕃。」
「他，已經是吐蕃的王。」
「不，他比王還要猖狂。」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投下了最後一枚炸彈。
「孫寒已在邏些城登基，自立為帝，國號，孫！」
「他讓祿東贊假冒使團前來，不是為了求娶公主，而是為了打探我大唐的虛實。」
「更是為了，將皇后娘娘與公主殿下，這兩個份量最重的人質，綁到他的戰車上！」
「他釜底抽薪，抽的，是我大唐的龍脈國運！」
「他要的不是錢，他要的，是這天下！」
「陛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綁架，這是戰爭！」
「是那個大秦，對我大唐的，宣戰！」
房玄齡的話，說完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真相，震得魂不附體。
一個被他們視為喪家之犬的寒門士子，在他們忙著歌舞昇平，算計著科舉名額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帝國的臥榻之側，建立起了一個新的帝國。
並且，用一種最羞辱的方式，向他們發起了挑戰。
這操作，簡直是把所有人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尤其是長孫無忌。
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一生算計，從未失手，卻在孫寒這裡，栽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跟頭。
他輸的，不只是臉面。
他輸掉了妹妹，輸掉了外甥女，更可能輸掉整個大唐的未來。
「呵呵……」
龍椅上，傳來一聲輕笑。
是李世民在笑。
那笑聲很低，很輕，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沒有看房玄齡，也沒有看長孫無忌。
走到了大殿門口，看著殿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輔機。」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長孫無忌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挪了過去。「臣……臣在。」
「你不是說，祿東贊是個聰明人，最好控制嗎？」
長孫無忌的身體抖如篩糠，說不出一句話。
「你不是說，略施小計，就讓他感恩戴德，為我大唐效死了嗎？」
李世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你不是說，最多一月，必有消息嗎？」
「現在，消息來了。」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長孫無忌。
「朕的皇后，朕的公主，朕的國威，朕的臉面，全都被你所謂的『聰明人』，打包送給了敵人。」
「長孫無忌，你告訴朕。」
「你該當何罪？」
「臣……萬死。」長孫無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兩個字，整個人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