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皇宮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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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書房內

  迦洛恩轉過身,苦笑著搖頭,拿起報表遞到軟榻前:「父親您看,戰後三個月,天狼領兵力從四百萬擴編到六百萬,改良型玄鐵傀儡日出產三百尊,龍血鐵的開採量比王國皇家礦場還高。

  羅恩的實力……連皇家供奉都探不出底,只說那威壓絕不是傳奇境巔峰該有的,倒像是傳說中的神火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這樣的人物,敲打輕了沒用,重了反而逼他反目。」

  「神火境?」查理八世坐直身體,玉佩在掌心轉了個圈,「我倒覺得,就算是真的神火境,也未必是鐵板一塊。

  雪狼家族如今就靠羅恩撐著,他那幾個兄弟,雖然在年輕一輩中算是有點本事,但其實本質上都上不了台面。最關鍵的是——子嗣。」

  他將玉佩放在桌案上,指尖重重一點,「傳奇境以上的職業者,生命層次已近巨龍,想孕育子嗣比登天都難。

  羅恩娶了艾莉婭六年,連薇薇安那丫頭也跟著他六年,至今沒生下一兒半女,這就是雪狼家族最大的死穴。」

  迦洛恩眼神一動,順著父親的話往下說:「我也考慮過這點。所以當初才促成萊昂和安蒂雅的婚約,就是想讓雪狼家族和王室的羈絆再深一層。

  只要萊昂成婚,誕下帶有王室血脈的子嗣,就算羅恩日後有二心,雪狼家族內部也會有牽制。」

  「可婚約終究不是成婚。」查理八世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艾莉婭是嫡女,嫁過去六年無子,皇室的顏面已經快掛不住了。

  萊昂和安蒂雅的婚約定了一年,卻遲遲沒辦婚禮,誰知道雪狼家族打的什麼算盤?

  萬一羅恩根本不想讓萊昂成婚,只想獨掌家族大權呢?」

  他起身走到疆域圖前,指尖划過天狼領與王都的連線,「這次召他來王都,封賞是假,試探是真。

  你要親自問問他,萊昂的婚期到底定在何時,再旁敲側擊問問子嗣的事——若是他態度含糊,就說明這人心思深,必須提前打壓。」

  索羅王都的議事殿內,鎏金燭台燃著幽沉的龍涎香,煙氣纏繞著穹頂的獅鷲浮雕緩緩散開。

  主位上,迦洛恩指尖捏著卷邊的雪狼家族族譜,目光落在「羅恩」二字上,指腹反覆摩挲著泛黃的紙頁,沉穩的聲音打破殿內靜謐,帶著皇族特有的洞察:「羅恩這小子的性子,是他父輩三兄弟的糅合體——繼承了父親埃蒙伯爵的陰險狡詐,當年埃蒙僅憑一封偽信就攪亂了矮人部落的聯盟;

  又帶著二叔格里芬的孤傲自負,格里芬當年被困斷刃谷,寧肯讓部眾啃樹皮硬抗三月,也不肯向王都遞求援信;

  更摻著三叔泰里恩的睚眥必報,之前有侯爵繼承人羞辱了他們三兄弟的大哥埃蒙,泰里恩當場就打斷了對方四肢,連王都調解都置之不理。」

  他抬手將族譜放在鋪著白虎皮的扶手上,拿起桌案上那捲新鮮的情報,羊皮紙邊緣因反覆摩挲已微微發皺,上面「為戰死士兵修衣冠冢」「北境軍團雙倍賞賜」的字跡格外清晰。

  迦洛恩指尖敲了敲情報上的字跡,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核心大臣,最後落在側身坐於下首的查理八世身上:「但他骨子裡,終究是雪狼家族的血。和他那些父輩一樣,藏著個讓我們既放心又忌憚的特質——重情。」

  查理八世前傾著枯瘦的身子,聞言緩緩頷首,枯槁的手指捻起一枚青銅棋子,在棋盤標著「天狼領」的位置輕輕一點,棋子碰撞棋盤的脆響襯得殿內更靜:「你倒是看得通透。這正是雪狼家族的根。

  當年第一代雪狼伯爵為護戰死部眾的家屬,硬頂著大陸議會的施壓減免三年賦稅,寧可掏空私庫也不讓弟兄們寒心;

  埃蒙當年鎮守北境,把半數軍餉都換成了傷藥和撫恤金,麾下士兵連家書都願托他轉交。」

  他將青銅棋子按在族譜「先祖盟約」的字樣上,語氣帶著長輩對家族史的熟稔:「千年裡,雪狼家族從邊陲小族衝到北境霸主,靠的從不是地盤大、資源多,是那些被他們護在身後的部眾——礦工願為他們拼命挖礦,士兵願為他們死戰守城,連鍊金師都肯把壓箱底的秘方獻出來。

  這也是先祖們敢放任雪狼家族自由成長的根本:重情者,再桀驁也不會背叛自己的根基;可若是逼急了,那些願為他們拋頭顱的部眾,就是最鋒利的刀。」

  迦洛恩靜靜聽著,指尖重新落回情報上,目光掠過「六百萬大軍」「改良玄鐵傀儡」的字樣,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談論的不是那個逼得矮人割地賠款的天狼伯爵,只是個熟悉的家族晚輩。

  殿內的龍涎香裊裊上升,纏繞著穹頂的浮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片刻沉默後,迦洛恩拿起桌案旁的青瓷茶盞,茶蓋輕磕杯沿,清脆的聲響劃破靜謐:「父親說得對。重情,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

  他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殿外西境的方向,龍涎香的煙氣模糊了他眼底的鋒芒,「這趟王都之行,正好看看這副鎧甲,究竟有多堅硬——也看看,這軟肋能不能拿捏得住。」

  查理八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將青銅棋子放回棋盒,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你放心,我已讓人備好了『賞賜』——既夠彰顯皇家體面,也能探探他的底。雪狼家族的人,吃軟不吃硬,卻也最懂『恩威並施』的道理。」

  迦洛恩微微頷首,將情報卷好放在族譜旁,鎏金燭火的光芒落在他沉穩的側臉上,映出他對西境局勢的成竹在胸。

  殿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窗欞,帶著一絲秋意,卻吹不散殿內關於權力與人心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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