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上校召見
叢林裡的施工條件極其惡劣。
白天氣溫逼近四十度，濕度常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汗水流進眼睛裡蜇得人睜不開，衣服濕了干、幹了又濕，鹽漬在背上結出白色的花紋。
蚊蟲是另一重折磨，巴掌大的馬蠅叮一口就是一個血包，夜裡帳篷外的蚊群密得能聽見嗡嗡的合唱。
每天都有人中暑倒下，被抬進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灌鹽水。
兩個工人被不知名的毒蟲咬傷，整條小臂腫成原來的兩倍粗，龍盾隊員注射了抗毒血清才控制住。
但沒有人退出。
兩倍工資加上全包伙食，對這些棚戶區出來的窮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工作。
何況工頭雖然凶，但從不剋扣飯菜，牛肉罐頭和米飯管夠。比起在城裡打零工被拖欠薪水，這裡反而更有保障。
營地建設推進到第五天。
宿舍區的預製板房已經立起了兩棟的框架。
發電機組的混凝土基座澆築完畢，正在養護。
器械倉庫的鋼結構骨架搭了一半，焊花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
下午兩點，外段工地方向傳來一陣引擎聲。
一輛軍用吉普車沿著剛推平的土路駛來。
車身塗著標準的巴西陸軍橄欖綠迷彩，車頂架著一根通訊天線，擋風玻璃上貼著帕拉州軍管區的通行標識。
吉普車在外段工地的入口處停下。
駕駛座上跳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少尉肩章，黑色軍靴擦得鋥亮，腰間別著一把制式手槍。
他摘下軍帽，露出一頭梳理整齊的黑色短髮，皮膚是巴西人常見的小麥色。
這人環顧工地四周，對正在施工的推土機和滿頭大汗的工人看都不看一眼。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本地工頭，用葡萄牙語問了幾句話。
工頭指了指停在路邊的福特越野車。
年輕軍官大步走向越野車旁正在查看進度報表的阿文。
「我是帕拉州軍管區副司令達席爾瓦上校的副官，里卡多·費雷拉中尉。」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要見星光礦業的負責人。」
阿文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轉身朝主帳篷走去。
里卡多皺了皺眉，跟了上來。
帳篷里，林超正坐在摺疊桌前翻看工程日誌。
電風扇吹出的熱風把桌上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
阿文掀開帳篷帘子。
「老闆，軍管區的人來了。」
林超放下筆，看向跟在阿文身後走進來的軍官。
里卡多站定，目光在帳篷里掃了一圈。
簡陋的摺疊桌、幾把行軍椅、牆角堆著的礦泉水箱。
他的表情有些嫌棄，這不像是一個能掏出五百萬美金的富豪待的地方。
里卡多從軍裝上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信封，放在摺疊桌上。
「達席爾瓦上校讓我轉交的邀請函。」
林超拿起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帶有帕拉州軍管區公章的正式函件，葡萄牙語列印，底部有達席爾瓦的親筆簽名。
阿文湊過來低聲翻譯了大意：
達席爾瓦上校邀請星光礦業董事長於三日後上午十點整，前往帕拉州軍管區司令部，就外資企業安保備案及武裝護衛許可事宜進行正式商談。
措辭用了邀請，但落款處加了一行小字。
「屆時請攜帶企業註冊文件、人員名冊及武器清單。」
其實這個根本不是商量，是一種客氣的傳喚。
里卡多站在桌前，兩手背在身後，等著回話。
林超將信函折好，重新裝進信封，放在桌面上。
「替我轉告達席爾瓦上校，三天後我準時赴約。」
里卡多點了下頭，轉身走出帳篷。
吉普車的引擎發動，沿著來時的土路揚起一串紅色塵土，消失在雨林邊緣的轉彎處。
林超把信封收進隨身的公文包里，對阿文吩咐道。
「布倫南的引薦信起作用了。
達席爾瓦主動約見，說明他有興趣談。
準備十五萬美金現鈔。
三天後我去見這位上校。」
……
三天轉眼即過。
林超換上深灰色的商務西裝，阿文提著那隻裝有十五萬美金的黑色皮箱，跟在身後。
兩人加上四名龍盾隊員分乘兩輛福特越野車。
車隊沿著貝倫市北郊的公路開了四十分鐘，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一條柏油碎裂的軍用道路。
帕拉州軍管區司令部就在路的盡頭。
一座占地數十公頃的老舊軍營橫在面前。
圍牆是灰色的混凝土澆築，頂部拉了三層帶刺鐵絲網。
牆根下長滿了熱帶蕨類植物，綠色的藤蔓攀上了鐵絲。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鋼製柵欄門，門口停著兩輛M113裝甲運兵車，塗裝斑駁，履帶上沾滿了紅泥。
旁邊還有一輛坦克底盤改裝的工程車，推土鏟鏽了一半，歪斜地戳在路邊。
三名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在門口。
他們看著駛來的兩輛民用越野車，上前示意停車。
林超搖下車窗，阿文遞出那封邀請函和星光礦業的美國企業登記證。
哨兵拿過去看了一眼邀請函上的簽名和軍管區公章，吹了一聲口哨。
柵欄門吱嘎地向兩側滑開。
車隊駛入軍營內部。道路兩旁是低矮的營房，黃綠色的外牆剝落了大片。
操場上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幾十個光膀子的士兵正在做伏地挺身，一個軍士站在隊列前面用葡萄牙語大聲計數。
越野車在一棟二層白色小樓前停穩。
里卡多少尉已經站在台階上等候。
里卡多走下台階，目光在四名龍盾隊員身上停了兩秒，開口說道。
「林先生，您的隨行人員需要在一樓接待室等候。
武器不允許帶入內院。
上校只接見您本人和您的秘書。」
林超點了下頭。
龍盾隊員沒有多話，將腰間的手槍和備用彈匣取下，鎖進越野車的手套箱。
四人跟著一名巴西下士走進了一樓右側的接待室。
里卡多在前面帶路，穿過一道鐵柵欄門，走上一段木質樓梯。
踏板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吱呀的響聲。
二樓走廊鋪著黑白格子的老式瓷磚，天花板上的吊扇緩慢轉動。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實的木門。
里卡多敲了兩下，門推開。
白天氣溫逼近四十度，濕度常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汗水流進眼睛裡蜇得人睜不開，衣服濕了干、幹了又濕，鹽漬在背上結出白色的花紋。
蚊蟲是另一重折磨，巴掌大的馬蠅叮一口就是一個血包，夜裡帳篷外的蚊群密得能聽見嗡嗡的合唱。
每天都有人中暑倒下，被抬進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灌鹽水。
兩個工人被不知名的毒蟲咬傷，整條小臂腫成原來的兩倍粗，龍盾隊員注射了抗毒血清才控制住。
但沒有人退出。
兩倍工資加上全包伙食，對這些棚戶區出來的窮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工作。
何況工頭雖然凶，但從不剋扣飯菜，牛肉罐頭和米飯管夠。比起在城裡打零工被拖欠薪水，這裡反而更有保障。
營地建設推進到第五天。
宿舍區的預製板房已經立起了兩棟的框架。
發電機組的混凝土基座澆築完畢，正在養護。
器械倉庫的鋼結構骨架搭了一半，焊花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
下午兩點，外段工地方向傳來一陣引擎聲。
一輛軍用吉普車沿著剛推平的土路駛來。
車身塗著標準的巴西陸軍橄欖綠迷彩，車頂架著一根通訊天線，擋風玻璃上貼著帕拉州軍管區的通行標識。
吉普車在外段工地的入口處停下。
駕駛座上跳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少尉肩章，黑色軍靴擦得鋥亮，腰間別著一把制式手槍。
他摘下軍帽，露出一頭梳理整齊的黑色短髮，皮膚是巴西人常見的小麥色。
這人環顧工地四周，對正在施工的推土機和滿頭大汗的工人看都不看一眼。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本地工頭，用葡萄牙語問了幾句話。
工頭指了指停在路邊的福特越野車。
年輕軍官大步走向越野車旁正在查看進度報表的阿文。
「我是帕拉州軍管區副司令達席爾瓦上校的副官，里卡多·費雷拉中尉。」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要見星光礦業的負責人。」
阿文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轉身朝主帳篷走去。
里卡多皺了皺眉，跟了上來。
帳篷里，林超正坐在摺疊桌前翻看工程日誌。
電風扇吹出的熱風把桌上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
阿文掀開帳篷帘子。
「老闆，軍管區的人來了。」
林超放下筆，看向跟在阿文身後走進來的軍官。
里卡多站定，目光在帳篷里掃了一圈。
簡陋的摺疊桌、幾把行軍椅、牆角堆著的礦泉水箱。
他的表情有些嫌棄，這不像是一個能掏出五百萬美金的富豪待的地方。
里卡多從軍裝上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信封，放在摺疊桌上。
「達席爾瓦上校讓我轉交的邀請函。」
林超拿起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帶有帕拉州軍管區公章的正式函件，葡萄牙語列印，底部有達席爾瓦的親筆簽名。
阿文湊過來低聲翻譯了大意：
達席爾瓦上校邀請星光礦業董事長於三日後上午十點整，前往帕拉州軍管區司令部，就外資企業安保備案及武裝護衛許可事宜進行正式商談。
措辭用了邀請，但落款處加了一行小字。
「屆時請攜帶企業註冊文件、人員名冊及武器清單。」
其實這個根本不是商量，是一種客氣的傳喚。
里卡多站在桌前，兩手背在身後，等著回話。
林超將信函折好，重新裝進信封，放在桌面上。
「替我轉告達席爾瓦上校，三天後我準時赴約。」
里卡多點了下頭，轉身走出帳篷。
吉普車的引擎發動，沿著來時的土路揚起一串紅色塵土，消失在雨林邊緣的轉彎處。
林超把信封收進隨身的公文包里，對阿文吩咐道。
「布倫南的引薦信起作用了。
達席爾瓦主動約見，說明他有興趣談。
準備十五萬美金現鈔。
三天後我去見這位上校。」
……
三天轉眼即過。
林超換上深灰色的商務西裝，阿文提著那隻裝有十五萬美金的黑色皮箱，跟在身後。
兩人加上四名龍盾隊員分乘兩輛福特越野車。
車隊沿著貝倫市北郊的公路開了四十分鐘，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一條柏油碎裂的軍用道路。
帕拉州軍管區司令部就在路的盡頭。
一座占地數十公頃的老舊軍營橫在面前。
圍牆是灰色的混凝土澆築，頂部拉了三層帶刺鐵絲網。
牆根下長滿了熱帶蕨類植物，綠色的藤蔓攀上了鐵絲。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鋼製柵欄門，門口停著兩輛M113裝甲運兵車，塗裝斑駁，履帶上沾滿了紅泥。
旁邊還有一輛坦克底盤改裝的工程車，推土鏟鏽了一半，歪斜地戳在路邊。
三名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在門口。
他們看著駛來的兩輛民用越野車，上前示意停車。
林超搖下車窗，阿文遞出那封邀請函和星光礦業的美國企業登記證。
哨兵拿過去看了一眼邀請函上的簽名和軍管區公章，吹了一聲口哨。
柵欄門吱嘎地向兩側滑開。
車隊駛入軍營內部。道路兩旁是低矮的營房，黃綠色的外牆剝落了大片。
操場上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幾十個光膀子的士兵正在做伏地挺身，一個軍士站在隊列前面用葡萄牙語大聲計數。
越野車在一棟二層白色小樓前停穩。
里卡多少尉已經站在台階上等候。
里卡多走下台階，目光在四名龍盾隊員身上停了兩秒，開口說道。
「林先生，您的隨行人員需要在一樓接待室等候。
武器不允許帶入內院。
上校只接見您本人和您的秘書。」
林超點了下頭。
龍盾隊員沒有多話，將腰間的手槍和備用彈匣取下，鎖進越野車的手套箱。
四人跟著一名巴西下士走進了一樓右側的接待室。
里卡多在前面帶路，穿過一道鐵柵欄門，走上一段木質樓梯。
踏板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吱呀的響聲。
二樓走廊鋪著黑白格子的老式瓷磚，天花板上的吊扇緩慢轉動。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實的木門。
里卡多敲了兩下，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