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多方合流
同一周內。
帝力東南方向的軍用燃油儲存庫。
深夜，四周無光，只有探照燈的光柱在圍牆上掃動。
兩公里外的一個土坡上。
游擊隊的炮手架好107火箭筒，根據白天測算好的坐標，調整仰角。
六枚火箭彈先後發射。
火箭彈劃破夜空，準確落入儲油庫內部。
其中兩枚直接命中大型儲油罐。
高爆彈頭擊穿鋼板，引燃了內部的航空煤油。
儲油罐發生殉爆。
龐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照亮了半個夜空。
衝擊波摧毀了周邊的附屬建築。
大火迅速蔓延，點燃了相鄰的三個儲油罐。
火光映紅了帝力市區的半邊天空。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大火持續燃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消防車根本無法靠近。
印尼駐軍的燃油儲備損失超過七成。
裝甲車和運輸車輛因為燃油斷供，被迫大面積停駛。
原本依靠車輛進行機械化巡邏的印尼步兵，不得不改為徒步巡邏。
他們走在泥濘的山路上，完全暴露在游擊隊的冷槍射殺範圍內。
每天都有巡邏隊遭到狙擊。
今天死兩個，明天死三個。
傷亡數字不大，但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消耗，讓印尼士兵的士氣跌入谷底。
……
帝力指揮部。
牆角的落地風扇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穆爾約諾准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軍服領口敞開，扣子掉了一顆。
面容消瘦，眼窩深陷。
下巴上全是灰白的胡茬。
桌面上堆滿各部隊發來的電報，全是傷亡統計。
穆爾約諾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本周陣亡四十七人，失蹤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
上個月的陣亡數字是一百八十六人。
這個月才過半，死傷人數已經逼近上月總和。
游擊隊的火箭彈防不勝防。
運輸線成了純粹的絞肉機。
穆爾約諾把電報拍在桌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雅加達國防部的長途專線。
轉接幾次後，聽筒里傳來參謀處副處長的聲音。
「我需要增援。」穆爾約諾大聲說道。
「三個步兵營，必須是滿編的。
另外，我需要一批反炮兵雷達，游擊隊的火箭炮每天都在炸我的營地。」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
「准將，您的申請已經排入下季度審批流程。
後勤壓力很大，各軍區都在要裝備。」
穆爾約諾雙目圓睜，怒吼起來。
「下季度？我的兵連這個禮拜都撐不過去！」
「對不起，准將，這是流程。」
聽筒里只剩盲音。
穆爾約諾慢慢放下電話，手在發抖。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遠處山頭正升起一股黑煙。
他又拿起電話，撥通了雅加達家中的號碼。
他的岳父是一名退役中將。
在軍中根基深厚，和領土派的多名將領保持著私交。
電話接通。
「父親，是我。」穆爾約諾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的咳嗽聲。
「東帝汶的情況很糟？」
「比報紙上寫的糟十倍。」
穆爾約諾咬著牙。
「如果您不想在雅加達的墓園裡給我立碑，就幫我想辦法離開這裡。」
電話那頭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我知道了。」
老人掛斷電話。
當晚。
雅加達南區，私人會所。
包間裡點著薰香，燈光昏暗。
穆爾約諾的岳父坐在紅木沙發上。
對面坐著一位領土派的現役少將。
茶几上擺著兩杯熱茶，沒人動過。
「穆爾約諾撐不住了。」
老將軍開門見山。
「他是我們的人，不能讓他死在那個鬼地方。
必須找人接替他。」
少將皺起眉頭。
「接替？誰願意去東帝汶接那個爛攤子？
那地方現在就是一個無底洞，填多少人進去都沒用。」
老將軍沒有正面回答。
他端起茶杯，吹散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總有辦法的。」
……
坤甸。
西加里曼丹軍區司令部。
哈山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副官提著個黑色的密碼箱走進來，放在地毯上。
副官退出去，關上門。
哈山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他蹲在地上，撥動密碼鎖。
鎖扣彈開。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嶄新的百元美鈔。
這是林志強剛派人送來的五十萬美金。
哈山抽出一疊鈔票，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
有了這筆錢，他在雅加達的關係網就能全速運轉。
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
撥通了自己在務實派靠山，雅加達某中將的家中號碼。
電話接通。
哈山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語氣。
「將軍，蘇帕爾曼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大。」
哈山把蘇帕爾曼在國防部活動的情況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他這是鐵了心要搶西加里曼丹的指揮權。」
中將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他一個領土派的人，手伸得太長了。」
哈山話鋒一轉。
「將軍，蘇帕爾曼不是一直在爭地方軍權嗎？
東帝汶剛好要換人。
讓他去帝力，既滿足了他的要求，又替您清除了一個麻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中將笑了起來。
「哈山，你腦子轉得挺快。」
「這件事我會處理。」
哈山掛斷電話，看著地上的密碼箱，心情大好。
雅加達。
務實派中將放下電話，在書房裡踱步。
哈山的提議非常惡毒，但也非常有效。
把蘇帕爾曼扔到東帝汶那個火坑裡，領土派就等於折了一員大將。
中將走到書桌前，拿出通訊錄。
他翻到穆爾約諾岳父的名字。
兩人分屬不同派系，平時沒什麼來往，但私交尚存。
中將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老將軍，這麼晚打擾了。」
中將語氣客套。
「聽說穆爾約諾准將在帝力辛苦了。」
電話那頭的老將軍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中將繼續說道。
「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人選，能幫他分憂。」
老將軍愣了兩秒。
他在權力場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領土派想把穆爾約諾撈出來。
務實派想把蘇帕爾曼踢出去。
利益完美咬合。
老將軍在電話那頭笑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
「咱們約個時間，一起去跟部長聊聊？」中將提議。
「明天下午，國防部長辦公室見。」
帝力東南方向的軍用燃油儲存庫。
深夜，四周無光，只有探照燈的光柱在圍牆上掃動。
兩公里外的一個土坡上。
游擊隊的炮手架好107火箭筒，根據白天測算好的坐標，調整仰角。
六枚火箭彈先後發射。
火箭彈劃破夜空，準確落入儲油庫內部。
其中兩枚直接命中大型儲油罐。
高爆彈頭擊穿鋼板，引燃了內部的航空煤油。
儲油罐發生殉爆。
龐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照亮了半個夜空。
衝擊波摧毀了周邊的附屬建築。
大火迅速蔓延，點燃了相鄰的三個儲油罐。
火光映紅了帝力市區的半邊天空。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大火持續燃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消防車根本無法靠近。
印尼駐軍的燃油儲備損失超過七成。
裝甲車和運輸車輛因為燃油斷供，被迫大面積停駛。
原本依靠車輛進行機械化巡邏的印尼步兵，不得不改為徒步巡邏。
他們走在泥濘的山路上，完全暴露在游擊隊的冷槍射殺範圍內。
每天都有巡邏隊遭到狙擊。
今天死兩個，明天死三個。
傷亡數字不大，但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消耗，讓印尼士兵的士氣跌入谷底。
……
帝力指揮部。
牆角的落地風扇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穆爾約諾准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軍服領口敞開，扣子掉了一顆。
面容消瘦，眼窩深陷。
下巴上全是灰白的胡茬。
桌面上堆滿各部隊發來的電報，全是傷亡統計。
穆爾約諾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本周陣亡四十七人，失蹤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
上個月的陣亡數字是一百八十六人。
這個月才過半，死傷人數已經逼近上月總和。
游擊隊的火箭彈防不勝防。
運輸線成了純粹的絞肉機。
穆爾約諾把電報拍在桌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雅加達國防部的長途專線。
轉接幾次後，聽筒里傳來參謀處副處長的聲音。
「我需要增援。」穆爾約諾大聲說道。
「三個步兵營，必須是滿編的。
另外，我需要一批反炮兵雷達，游擊隊的火箭炮每天都在炸我的營地。」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
「准將，您的申請已經排入下季度審批流程。
後勤壓力很大，各軍區都在要裝備。」
穆爾約諾雙目圓睜，怒吼起來。
「下季度？我的兵連這個禮拜都撐不過去！」
「對不起，准將，這是流程。」
聽筒里只剩盲音。
穆爾約諾慢慢放下電話，手在發抖。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遠處山頭正升起一股黑煙。
他又拿起電話，撥通了雅加達家中的號碼。
他的岳父是一名退役中將。
在軍中根基深厚，和領土派的多名將領保持著私交。
電話接通。
「父親，是我。」穆爾約諾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的咳嗽聲。
「東帝汶的情況很糟？」
「比報紙上寫的糟十倍。」
穆爾約諾咬著牙。
「如果您不想在雅加達的墓園裡給我立碑，就幫我想辦法離開這裡。」
電話那頭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我知道了。」
老人掛斷電話。
當晚。
雅加達南區，私人會所。
包間裡點著薰香，燈光昏暗。
穆爾約諾的岳父坐在紅木沙發上。
對面坐著一位領土派的現役少將。
茶几上擺著兩杯熱茶，沒人動過。
「穆爾約諾撐不住了。」
老將軍開門見山。
「他是我們的人，不能讓他死在那個鬼地方。
必須找人接替他。」
少將皺起眉頭。
「接替？誰願意去東帝汶接那個爛攤子？
那地方現在就是一個無底洞，填多少人進去都沒用。」
老將軍沒有正面回答。
他端起茶杯，吹散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總有辦法的。」
……
坤甸。
西加里曼丹軍區司令部。
哈山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副官提著個黑色的密碼箱走進來，放在地毯上。
副官退出去，關上門。
哈山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他蹲在地上，撥動密碼鎖。
鎖扣彈開。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嶄新的百元美鈔。
這是林志強剛派人送來的五十萬美金。
哈山抽出一疊鈔票，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
有了這筆錢，他在雅加達的關係網就能全速運轉。
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
撥通了自己在務實派靠山，雅加達某中將的家中號碼。
電話接通。
哈山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語氣。
「將軍，蘇帕爾曼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大。」
哈山把蘇帕爾曼在國防部活動的情況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他這是鐵了心要搶西加里曼丹的指揮權。」
中將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他一個領土派的人，手伸得太長了。」
哈山話鋒一轉。
「將軍，蘇帕爾曼不是一直在爭地方軍權嗎？
東帝汶剛好要換人。
讓他去帝力，既滿足了他的要求，又替您清除了一個麻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中將笑了起來。
「哈山，你腦子轉得挺快。」
「這件事我會處理。」
哈山掛斷電話，看著地上的密碼箱，心情大好。
雅加達。
務實派中將放下電話，在書房裡踱步。
哈山的提議非常惡毒，但也非常有效。
把蘇帕爾曼扔到東帝汶那個火坑裡，領土派就等於折了一員大將。
中將走到書桌前，拿出通訊錄。
他翻到穆爾約諾岳父的名字。
兩人分屬不同派系，平時沒什麼來往，但私交尚存。
中將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老將軍，這麼晚打擾了。」
中將語氣客套。
「聽說穆爾約諾准將在帝力辛苦了。」
電話那頭的老將軍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中將繼續說道。
「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人選，能幫他分憂。」
老將軍愣了兩秒。
他在權力場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領土派想把穆爾約諾撈出來。
務實派想把蘇帕爾曼踢出去。
利益完美咬合。
老將軍在電話那頭笑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
「咱們約個時間，一起去跟部長聊聊？」中將提議。
「明天下午，國防部長辦公室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