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找個黑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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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環,干諾道中。

  香江醫師公會的大樓矗立在繁華的商業區,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和捷豹。

  進出這裡的人大多西裝革履,都帶著一股精英階層特有的傲慢。

  林超報上了邵毅夫的名字,前台小姐的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引著他上了三樓的副會長辦公室。

  推開橡木門,屋內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正在翻看一份病歷。

  「張會長。」

  林超走進去,主動伸出手。

  張伯宇放下病歷,站起身,面帶微笑:

  「林生是吧?

  邵生剛給我打過電話。

  請坐。」

  秘書端上來兩杯英式紅茶。

  張伯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林生年輕有為啊。

  聽邵生說,你想找個院長去南洋做慈善?」

  「是的。」林超沒有繞彎子。

  「家父在印尼坤甸建了一所公益醫院,服務當地華人。

  硬體設施都是不錯,現在急缺一位有經驗的管理者和外科專家。」

  張伯宇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林生生有善心是好事。

  不過,恕我直言,這個忙我恐怕幫不上。」

  林超挑了挑眉:

  「張會長還沒聽我的待遇。」

  「這跟錢沒關係。」張伯宇搖了搖頭。

  「林生生可能不了解我們這個圈子。

  香江的註冊醫生,都是經過嚴格考核的精英。

  他們在這裡受人尊敬,生活優渥。

  怎麼能願意去印尼,還是坤甸那種偏遠地區呢。」

  他輕笑了一聲。

  「那裡醫療環境惡劣,治安混亂,甚至還有瘟疫。

  對於一個有前途的醫生來說,去那裡等於自毀前程。

  就算你開出十倍的薪水,也不會有正經醫生願意去的。

  命比錢重要。」

  林超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副會長,沒有馬上接話。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年代,擁有英國行醫執照的華人醫生,骨子裡比英國人還英國人。

  讓他們去泥潭裡打滾,確實不現實。

  「張會長,正經醫生不去,那不正經的呢?」

  林超換了個說法。

  張伯宇愣了一下,眉頭皺起:

  「林生生,這裡是醫師公會,我們只負責管理合法的註冊醫生。

  至於那些江湖游醫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超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張伯宇面前。

  面額一萬美金的支票。

  「我不是來買張會長的原則。」

  林超語氣平淡。

  「我是來買一個信息。

  張會長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幾十年,肯定知道一些被主流圈子排斥,但又有真本事的人。

  哪怕他沒有執照,哪怕他是個黑醫。

  對我都有用。」

  張伯宇看了一眼那張支票,沒有動。

  他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慢慢擦拭。

  「林生,你是個爽快人。」

  張伯宇重新戴上眼鏡。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就不端著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盒雪茄,遞給林超一支。

  「正規渠道,你確實招不到人。

  但在香江,確實有一個地方藏龍臥虎,也藏污納垢。」

  「九龍城寨?」

  林超脫口而出。


  「沒錯。」

  張伯宇點燃雪茄,吐出一口煙霧。

  「那裡沒有法律,沒有執照,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掛牌行醫。

  裡面有很多是在內地犯了事,或者因為各種原因拿不到港府執照的醫生。」

  「我要找的人在城寨?」

  「如果是普通的黑醫我不會推薦給你。

  那些人大多是半路出家,拔個牙都能把人弄死。」

  張伯宇彈了彈菸灰。

  「但有一個人,是個例外。」

  「誰?」

  「嚴秉德。」

  張伯宇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

  「這人現在在城寨東頭開了一家小診所,專門給那些古惑仔治刀傷槍傷,也就是所謂的跌打醫生。」

  林超有些失望。

  一個跌打醫生有什麼用?

  「林生別急著下結論。」張伯宇看出了林超的心思,冷笑一聲。

  「你知道他來香江之前是幹什麼的嗎?」

  林超看著他。

  張伯宇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1958年之前,他是內地魔都瑞金醫院的大外科主任。」

  林超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瑞金醫院。

  哪怕是在後世,那也是國內頂級的醫療機構。

  而在這個年代瑞金醫院的外科水平在亞洲都是排得上號的。

  能在那裡面當上大外科主任,這絕對是泰斗級的人物。

  「這麼厲害的人物,怎麼會淪落到城寨當黑醫?」林超問。

  「誰知道呢。」張伯宇聳了聳肩。

  「那個年代跑來香江的人多了去了。

  有人說是得罪了人。

  反正他59年游水過來的,兩手空空。

  他來的時候找過港府衛生署,想申請行醫執照。

  但你知道英國佬的規矩,不承認內地的學歷和資歷。

  讓他去考那個全英文的執業試,還得從實習醫生做起。」

  張伯宇搖了搖頭:

  「嚴秉德那個人,傲氣得很。

  他在魔都那是給大人物開刀的主,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羞辱?

  一氣之下,他就鑽進了九龍城寨,這一鑽就是十幾年。」

  「他的手藝還在?」

  林超最關心這個。

  「還在,而且更邪乎了。」張伯宇回憶道。

  「前年他有些進口藥買不到,找我幫忙疏通,見過幾次。

  有一次我去他的診所,他在給一個被砍了十幾刀的爛仔做手術。」

  張伯宇比劃了一下:

  「那種傷勢,送到瑪麗醫院估計都得截肢。

  他就在那個破診所里,用幾把普通的剪刀止血鉗,硬是把血管神經都接上了。

  我看過他的縫合手法,那是真正的大家風範,行雲流水,快、准、穩。

  現在的港大醫學院教授,沒幾個有那兩下子。」

  張伯宇頓了頓,「而且這人還是個怪才。

  他是那個年代少有的中西醫雙修。

  他自己配的一種金創藥,止血生肌的效果比雲南白藥還霸道。

  在城寨那種整天動刀動槍的地方,他就是活菩薩。」

  林超的眼睛亮了。

  外科聖手,戰地創傷專家,還懂製藥。

  這哪裡是醫生,這簡直就是為了龍盾安保量身定做的奶媽!

  這種人放在和平年代可能是個異類,但在坤甸那種混亂的環境裡,他就是神。

  「他缺錢嗎?」林超問。

  「缺,也不缺。」張伯宇笑了笑。

  「他在城寨收費很低,有時候窮人看病還不收錢。


  但他那個診所又要維持運轉,還要買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不過這人脾氣古怪,一般的錢他看不上。」

  「只要他有所求,就有辦法。」

  林超站起身,將那張支票留在了桌上。

  「多謝張會長指路。

  這筆錢算是給公會的贊助費。」

  張伯宇看了一眼支票,這次沒有推辭。

  「林生,提醒你一句。」張伯宇送林超到門口。

  「嚴秉德那個人,軟硬不吃。

  你想請他出山,光砸錢未必有用。

  你得撓到他的癢處。」

  「他的癢處是什麼?」

  「一個醫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沒錢,而是有一身本事卻沒地方施展。」

  張伯宇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聳的大樓。

  「在香江,他永遠是個見不得光的黑醫,只能給爛仔縫屁股。

  他那雙手,本來是應該在無影燈下創造奇蹟的。」

  林超點了點頭:

  「明白了。」

  離開醫師公會,林超坐進車裡。

  「去哪?老闆。」

  開車的李山雞問道。

  「去九龍城寨。」

  林超點燃了一支煙。

  「去請一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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