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黑警的洗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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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上海街。

  一輛灰色的福特轎車停在巷口陰影處。

  阿文坐在駕駛位,手裡拿著一份摺疊的報紙,視線卻透過車窗縫隙,死死盯著斜對面那家名為「順發車行」的鋪面。

  副駕駛座上的同伴正舉著鏡頭正對著車行的卷閘門。

  「來了。」

  阿文低語一句,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身體更隱蔽。

  一輛掛著私家牌照的黑色豐田皇冠緩緩駛來,停在了順發車行門口。

  車窗貼著深黑色的防爆膜,完全看不清裡面的人。

  順發車行的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人,早就在門口候著。

  見到車來,禿頂老闆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交通警巡邏,才快步走到豐田車旁。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禿頂老闆彎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快速塞進車窗縫隙里。

  車窗立刻升起。

  沒有寒暄,沒有停留。

  豐田皇冠一腳油門,快速離開。

  阿文放下報紙,發動了福特車。

  他沒有跟得太緊。

  這輛豐田車他已經跟了三天。

  豐田車沿著彌敦道一路向南。

  阿文保持著兩個車位的距離,利用前面的雙層巴士做掩護。

  二十分鐘後,豐田車停在了旺角的一家「宏利車行」門口。

  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

  宏利車行的管事是個紋著花臂的壯漢,但在那輛黑車面前乖順得像只貓。

  又是一個牛皮紙信封被塞進車窗。

  這是收規費的日子。

  每個月的中旬,這些控制著九龍地下運輸命脈的車行都要向背後的保護傘上供。

  阿文默默記下了時間和地點,副駕駛的同伴則精準地抓拍到了那些遞送錢袋的畫面。

  豐田車在九龍轉了一大圈,收了五家車行的錢。

  最後,車子拐進了油麻地的一條老舊街道。

  這裡是咸美頓街,兩側全是戰前修建的唐樓,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窗戶上掛滿了萬國旗般的晾曬衣物。

  豐田車在一棟五層高的唐樓前停下。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阿文把車停在遠處的路邊,拿起望遠鏡。

  鏡頭裡,墨鏡男警惕地掃視四周,然後推開唐樓那扇生鏽的鐵門,走了進去。

  阿文的視線向上移。

  二樓的窗戶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招牌——「聚誠財務公司」。

  招牌的油漆已經褪色,在陽光下顯得灰撲撲的。

  墨鏡男在裡面待了大約二十分鐘。

  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手裡的黑色公文包已經變得乾癟,輕飄飄地夾在腋下。

  他拉開車門,鑽進豐田車,揚長而去。

  阿文放下望遠鏡,拿起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了「聚誠財務」四個字,並在後面打了一個問號。

  ……

  與此同時,九龍灣。

  東方日報大廈。

  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裡的裝修極盡奢華,地面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名家的山水字畫,屋裡布置著整套的紅木家具。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將那紙醉金迷的繁華盡收眼底。

  馬惜如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斯文。

  外人見到都會誤會他是個大學教授,完全無法相信他是從九龍城寨殺出來的「白粉馬」。

  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他的弟弟馬惜珍。


  相比哥哥的沉穩,馬惜珍顯得更加鋒芒畢露,眼神陰鷙,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轉得咔咔作響。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馬惜如吐出一口煙圈。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兇狠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是14K「德」字堆的話事人,綽號「閻王德」,也是那家「聚誠財務公司」的明面老闆。

  閻王德走到辦公桌前,恭敬地彎腰行禮。

  「大老闆,二老板。」

  「坐。」馬惜如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閻王德只敢坐半個屁股,從懷裡掏出一個帳本,雙手遞過去。

  「這個月的高利貸回款還可以,比上個月多了兩成。

  最近賭場的爛賭鬼比以前多了不少。」

  馬惜如沒接帳本,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閻王德收回帳本,壓低了聲音:

  「另外,那些人送來的錢也處理好了。

  四人一共是一百二十萬,已經通過地下錢莊,分批轉進了他們在瑞士的不記名帳戶。」

  「那些人」指的就是警隊裡的那些黑手。

  在這個貪腐橫行的年代,黑錢就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

  怎麼把這些沾血的錢洗白,變成合法的資產,就是馬氏兄弟的本事。

  他們利用報社龐大的現金流,配合地下的財務公司,構建了一個完美的洗錢網絡。

  馬惜珍停下了手裡的鐵核桃,冷冷地問道:

  「手續費扣了嗎?」

  「扣了。」閻王德連忙點頭。

  「按照老規矩,都是三成。」

  「給張耀文那邊的手續費,再升一成。」

  馬惜如突然開口,彈了彈菸灰。

  閻王德愣了一下:

  「大老闆,張sir這人本來就又貪婪又小氣。

  升一成,怕他會有意見。」

  張耀文是交警隊的實權人物,和馬氏兄弟的合作很久了。

  「他會有意見?」馬惜如輕笑一聲。

  「現在廉政公署那幫瘋狗咬得這麼緊,葛柏都進去了。

  除了我們,全香江還有誰敢幫他洗這筆錢?

  還有誰有這個渠道把錢安全送出境?

  風險高了,我們的價格自然要漲。

  他要是嫌貴,讓他自己背著現金去瑞士存。

  再說了,其他人的權力我們還有些用,一個破交警,不需要顧忌太多。」

  閻王德立刻答道:

  「是,我明白了。我會跟他的中間人說。」

  「去吧。」

  閻王德躬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馬惜珍端起茶几上的功夫茶,抿了一口:「哥,其實張耀文還是有點用的,咱們用來送貨的車行還需要他關照。」

  馬惜如冷哼一聲,「現在廉政公署不停的抓人,誰知道他能待多久,反正誰在位,車行正常交茶水費就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一個人。

  三個穿著黑西裝的打手,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個被綁的男人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他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老闆……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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