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傲慢與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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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小型的塞斯納私人飛機,降落在機場。

  艙門打開,穿著一身手工定製西裝的陸佑文戴著墨鏡,在安保隊員的簇擁下走下舷梯。

  在他看來,父親陸景山都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對付一群窮山惡水的刁民用得著去驚動吉隆坡的政客?

  錢還有拳頭就足夠了。

  機場外,一支由一輛勞斯萊斯和兩輛奔馳組成的車隊早已等候。

  車隊駛出機場,穿過破敗的市區,向著郊外的礦區疾馳而去。

  車窗外,低矮的木屋、衣衫襤褸的行人飛速倒退。

  車內空調送著涼爽的冷氣,音響里播放著悠揚的古典樂。

  兩個世界涇渭分明。

  陸佑文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聽著礦場總經理陳嘯的匯報。

  「陸少,那些村民已經堵了三天門了。

  帶頭的是附近甘榜的村長巴哈里,他要求我們賠償每個家庭一萬塊,還要我們立刻關停礦場。」

  陳嘯坐在對面的位置,滿面愁容。

  「一萬塊?」陸佑文冷笑一聲,「他們的命值這個價嗎?」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身邊的助理立刻為他點上。

  「這些人無非就是要錢。」陸佑文吐出一口煙圈,「到了地方,先給錢。

  每家給一千,告訴他們這是陸家的善意。

  拿了錢就滾蛋,誰要是再敢鬧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陳嘯張了張嘴,想說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但看到陸佑文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或許在吉隆坡呼風喚雨的陸家大少爺真的有他自己解決問題的辦法。

  車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漫天塵土。

  當錫礦場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時,鼎沸的人聲也隨之傳來。

  上百名皮膚黝黑的村民將礦場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舉著橫幅,上面用馬來文歪歪扭扭地寫著「還我河流!」「華人滾出去!」之類的口號。

  勞斯萊斯車隊的出現讓喧鬧的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前面的豪車上。

  奔馳車門打開,十名穿著黑色作戰背心、頭戴鋼盔、腳踩軍靴的安保隊員率先下車。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在車門兩側排開,組成一道人牆。

  陸佑文這才慢條斯理地走下車。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塵土,又掃視了一圈面前那些骯髒的村民,眉頭緊鎖。

  「陳經理,按我說的辦。」

  「是,陸少。」

  陳嘯硬著頭皮,拿起一個手持擴音器,走到人群前,用流利的馬來語大聲喊話。

  「各位鄉親,我們陸老闆來了!

  他理解大家的難處,願意拿出一筆錢,作為環境補償金,發給在場的每一個家庭!

  每家一千塊!」

  一千塊!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對於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來說,這筆錢相當於他們大半年的收入。

  一些人臉上的憤怒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意動。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幹瘦、皮膚黝黑的男人從人群中跳了出來,他正是村長巴哈里。

  他爬上一輛廢棄的拖拉機頭,指著陳嘯,用更大的聲音煽動道:

  「不要信他!這些華人的錢都是從我們的土地上偷走的!

  他們今天給一千,明天就會從我們身上搶走一萬!

  我們的河流被毒害了,我們的土地不再生長莊稼!這是錢能彌補的嗎?

  我們要的不是錢!是要他們滾出我們的聖山!」

  人群中幾個看起來比旁人更精壯的漢子立刻跟著振臂高呼。

  「滾出去!」

  「滾出我們的家園!」

  剛剛還因為金錢而動搖的人心,瞬間被民族情緒和宗教狂熱再次點燃。


  人群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開始向著車隊的方向推擠。

  陸佑文的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對著安保隊長黃偉使了個眼色。

  黃偉點了點頭,下達了命令:「清出通道,護送陸少進入礦區。」

  十名龍盾隊員立刻行動。

  他們排成一個緊湊的楔形陣,手持甩棍和臂盾,邁著沉穩而統一的步伐,向著堵門的人群走去。

  正在鼓譟的村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讓沖在最前面的村民本能地感到了恐懼,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陸佑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果然,對付這些賤民,拳頭比錢好用。

  就在他準備上車時,異變陡生!

  人群中,幾塊石頭和玻璃瓶呼嘯著飛了出來,目標直指安保隊員。

  「砰!」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一名隊員的頭盔上,發出一聲悶響。

  遭到攻擊,安保隊員的陣型卻絲毫不亂。

  他們甚至沒有立刻衝上去打人,而是迅速組成一個半圓形的盾牌陣,將陸佑文和車輛護在身後。

  黃偉發出警告:「你們已經構成了暴力襲擊,立刻後退!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

  他的警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幾個混在人群中的混混見挑釁成功,變得更加猖狂。

  他們怒吼著,從衣服里抽出明晃晃的巴冷刀,帶頭向著盾牌陣發起了衝鋒!

  黃偉不再猶豫,下達了命令。

  「制服目標,允許使用武力!」

  命令下達的瞬間,安保隊員瞬間從「防禦」切換到了「攻擊」模式。

  他們不再固守原地,而是以三人一組,迎向了那幾個持刀衝來的打手。

  一名打手高舉巴冷刀,兇狠地劈向一名隊員的頭顱。

  那名隊員不閃不避,左臂的臂盾猛地向上一格,「鐺」的一聲擋住刀鋒。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甩棍已經閃電般揮出,精準地敲在打手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巴冷刀脫手飛出。

  打手發出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隊員一腳踹在膝蓋上,整個人跪倒在地,隨即被反剪雙手,徹底制服。

  另一個方向,兩名打手左右夾擊。

  安保隊員不退反進,身體猛地一矮,躲過橫掃而來的刀鋒,手中的臂盾向前猛力一撞,正中左邊打手的胸口。

  那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倒了好幾個村民。

  右邊的打手則被另一名隊員用一記迅猛的掃堂腿放倒,手裡的刀還沒來得及揮出,就被一根甩棍死死壓住了脖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不到一分鐘。

  所有持刀衝鋒的職業打手,全部被打斷手腳,繳械制服,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一些被他們煽動起來、沖在最前面的村民也受到了波及,被打得頭破血流,哭喊連天。

  安保隊員的攻擊非常有分寸,他們只針對持械的人下重手,對普通村民只是推開,沒有下死手。

  完成攻擊後,他們立刻退回,重新組成了盾牌陣。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乾脆利落的血腥場面鎮住了。

  村長巴哈里眼神有些慌亂,但隨即又鎮定下來,來之前他們已經考慮到了可能會遇到暴力鎮壓。

  他對著人群中幾個婦女做了一個手勢。

  那幾個婦女立刻撲了上去,抱著那些受傷的男人,開始捶地大哭。

  悽厲的哭喊聲劃破了寂靜。

  「殺人啦,華人老闆打死人啦!」

  「救命啊,他們要殺光我們!」

  就在這時,幾名拿著相機的記者突然從附近的一片樹林裡沖了出來。

  他們對著受傷流血的村民,以及那些手持甩棍的安保隊員,瘋狂地按動快門。

  「咔嚓!咔嚓!咔嚓!」

  其中一名記者更是趴在地上,以極低的機位,拍下了一張堪稱完美的構圖。

  照片的前景是一個滿臉是血的馬來老人,他痛苦地倒在地上,伸出手似乎在祈求著什麼。

  而在他的身後景深處,是一個手持沾血甩棍、表情冷漠的華人保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第二天,整個登嘉樓州所有本地報紙的頭版頭條都被同一張極具衝擊力的照片占據。

  照片上方是大大的標題。

  《華人礦主的傲慢與暴力!》

  《土地的哭泣:原住民在家園為何被血腥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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