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蛛絲馬跡與田間日常
地窖里的空氣因朱元璋驟然冰冷的話語而再次凝滯。「影蛛」二字，像一道無形的寒流，刮過朱明的脊背。
「老朱，這『影蛛』…」朱明忍不住追問，心頭縈繞著不安。
朱元璋將那張小紙條攥入手心，再張開時，已只剩些許紙屑。他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盯住獵物的蒼鷹：「一幫前朝覆滅時僥倖逃生的陰溝老鼠，專營刺探、暗殺、散播謠言的齷齪勾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沒想到銷聲匿跡這麼多年，竟敢把爪子伸到朕…伸到我面前來了！」
他轉向朱明和扶蘇，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你們不必過於憂心，自有徐達去料理。咱們的差事，是把這些寶貝疙瘩看好、留好、種好。外面的事，捅破了天，也先由高個子頂著。」
話雖如此，但朱明和扶蘇都明白，平靜的田間生活之下，已然潛入了致命的暗流。只是朱元璋不願讓他們捲入過深，將擔憂一力承擔了下來。
……
接下來的日子，平山村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只是無形中多了許多看不見的變化。
徐達明顯更加忙碌，時常不見人影，偶爾出現也是行色匆匆，眉頭緊鎖。村里「幫忙」的青壯農戶多了不少，個個精悍沉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那五位「匠人」依舊每日下地，打理著那些已經收穫後略顯寂寥的田地，準備著冬耕，但他們休息時，總會有一兩人看似隨意地坐在高處，目光如同鷹隼般掠過村莊和遠山。
朱元璋似乎將「影蛛」帶來的不快全然拋在了腦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他的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那堆土豆紅薯上。
「朱明！朱明！你快來看看！」這日一大早，朱元璋洪亮的聲音就在臨時改建的儲藏窖外響起，「這邊角上這幾筐，表皮是不是有點發軟？是不是窖里濕度沒控好？」
朱明趕緊鑽出地窖，看到朱元璋正一臉嚴肅地指著幾筐紅薯，那神情比當年審視百官奏章還要認真百倍。
朱明上前仔細查看，又伸手摸了摸，笑道：「老朱，你這眼睛也太毒了。沒事，就是靠牆近了點，稍微受了點潮氣，挪到通風好點的地方就行，離壞還早著呢！」
朱元璋這才鬆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親自上手，和朱明一起將那幾筐紅薯搬到更乾燥的位置，一邊搬一邊念叨：「這可都是明年的種子，是萬千百姓的希望，馬虎不得，一點都馬虎不得…」
扶蘇在一旁記錄倉儲要點，看著這位曾經九五至尊、如今為幾個紅薯斤斤計較的老人，忍不住莞爾。他放下紙筆，也上前幫忙：「老朱，您這勁頭，可比當年督促我們背書時還足呢。」
朱元璋瞪他一眼，假意呵斥：「少貧嘴！這能一樣嗎？書背不好，頂多挨頓板子。這種薯要是保管不好，餓死的是成千上萬的百姓！孰輕孰重？」
話雖嚴厲，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種朋友間般的打趣，是他過去極少體驗的，如今在這平山村，反倒成了常態。
呂茶遠遠看著這三人如同老農般圍著幾筐紅薯忙碌，眼神複雜。她撇撇嘴，似是鄙夷，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低聲自語：「真是瘋了…一個兩個都瘋了…」但她摩挲袖中那件冰涼事物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
挑選優種的工作繁瑣而細緻。朱元璋、朱明、扶蘇，外加幾個被徐達嚴格篩選過的識字的老人，整日坐在曬場邊，對著一堆堆土豆紅薯精挑細選。
「這個不行，表皮有傷，存不住。」「這個個頭可以，但芽眼太淺，出芽率怕是不高。」「哎呀，這個好！你看這芽眼多飽滿！個頭也勻稱！留種！」
朱元璋很快就掌握了訣竅，眼神比誰都毒辣，下手比誰都快，常常是朱明剛拿起一個，他已經做出了判斷：「這個行！」或者「這個不成！」
朱明忍不住打趣：「老朱，您這水平，以後不當…那啥了，開個種子公司絕對發財！」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笑罵：「好你個朱明，敢拿我開涮！找打！」作勢要用手裡的土豆丟他。朱明笑著躲開，氣氛輕鬆融洽。
扶蘇在一旁笑著搖頭，筆下不停，將選種的標準一一記錄：大小、形狀、芽眼深淺及數量、表皮完整度…他寫得極其認真，偶爾會抬頭看看嬉笑怒罵的朱元璋和朱明，眼中掠過一絲感慨。或許，唯有在這遠離廟堂的鄉野，褪去所有身份枷鎖，人才能真正顯露出幾分真性情。
田間地頭，關於高產新作物的消息終究是瞞不住的，早已在附近幾個村子傳開。起初是懷疑和好奇，但隨著平山村村民信誓旦旦地描述那堆成小山的收穫，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偷偷跑來打聽。
這日，就有幾個鄰村的老農，壯著膽子，遠遠地站在田埂上張望，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渴望和猶豫。
朱元璋眼尖，看到了他們。他想了想，對朱明道：「光靠嘴說，終究乏力。得讓他們親眼看看，親手摸摸。」
他讓扶蘇去谷窖里取了一小筐品相好的土豆和紅薯，親自提著，走向那幾個老農。
那幾個老農一見朱元璋氣度不凡（儘管穿著舊衣），又見徐達等人隱隱護衛的架勢，都有些畏縮，下意識地想後退。
朱元璋卻露出一個儘可能和藹的笑容，招呼道：「幾位老哥，可是對咱這新莊稼感興趣？」
他這聲「老哥」叫得自然，讓那幾位老農稍稍放鬆了些。其中一位膽子大點的，搓著手，囁嚅道：「這位老爺…俺們…俺們就是聽說，您這地里長出了不得的東西，畝產幾十石…這，這怕是土地爺顯靈了吧？」
朱元璋哈哈大笑，將筐子放下：「不是土地爺顯靈，是這種子好，加上人肯下功夫！」他拿起一個碩大的紅薯，遞到那老農手裡，「老哥你摸摸，掂掂分量！實實在在土裡長出來的！」
那老農雙手顫抖地接過，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睜大了眼睛，另外幾人也圍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果實，發出陣陣驚嘆。
「這…這叫啥？」「真能當飯吃？」「咋種啊？金貴不？」
朱元璋耐心地解答著，朱明和扶蘇也在一旁補充。告訴他們這叫土豆和紅薯，怎麼吃，怎麼種，產量如何。
最後，朱元璋大手一揮，對那幾位老農道：「開春！開春你們要是信得過，就來平山村找我們討些種薯去種！不敢說畝產幾十石，但只要按我們說的法子種，比你們現在種的稻麥多收幾倍，絕無問題！」
幾位老農聞言，激動得幾乎要跪下，被朱元璋連忙扶住。
「使不得！老哥兒幾個要是信我，明年就來！咱們一起讓這地里多長糧食，讓娃娃們都能吃飽肚皮！」
看著幾位老農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離去，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朱元璋臉上的笑容久久未散。他回頭對朱明和扶蘇道：「看到了嗎？這才是根本。百姓所求，不過就是飽暖二字。我們做的，就是給他們這個指望。」
朱明和扶蘇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而，輕鬆的田間日常並未持續多久。傍晚時分，徐達帶著一身塵土和寒意回來了。他徑直找到正在查看冬小麥長勢的朱元璋和朱明，臉色凝重。
「有線索了。」徐達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四周，「那『影蛛』的標記並非孤例。我們在三十里外的黑風隘，發現了一個廢棄的樵夫小屋，內有近期有人停留的痕跡，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心，裡面是半枚不起眼的銅錢，但邊緣卻被刻意磨得極為鋒利，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這是…」朱元璋眼神一凝。
「影蛛內部傳遞信號和必要時用作最後手段的玩意兒。」徐達沉聲道，「附近的山民說，前幾日曾看到幾個陌生面孔在那附近出沒，不像本地人，也不像行商，腳步快得很，一閃就沒了影。」
「方向呢？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朱元璋立刻追問。
徐達的臉色更加難看：「據描述，其中兩人，似乎是朝著應天的方向去了。而另外一人的去向…山民說不清，但大致是往南，江浙那邊。」
朱元璋的眉頭死死鎖緊：「應天…江浙…」這兩個方向，指向的可能性都極為複雜，牽扯巨大。
朱明的心也沉了下去。事情果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一直在不遠處假裝整理衣襟的呂茶，耳朵微微動了動，當聽到「江浙」二字時，她的臉色幾不可察地白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袖子。
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剛因豐收和希望而帶來的暖意，似乎正被悄然襲來的暮色和未知的威脅一點點吞噬。
「老朱，這『影蛛』…」朱明忍不住追問，心頭縈繞著不安。
朱元璋將那張小紙條攥入手心，再張開時，已只剩些許紙屑。他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盯住獵物的蒼鷹：「一幫前朝覆滅時僥倖逃生的陰溝老鼠，專營刺探、暗殺、散播謠言的齷齪勾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沒想到銷聲匿跡這麼多年，竟敢把爪子伸到朕…伸到我面前來了！」
他轉向朱明和扶蘇，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你們不必過於憂心，自有徐達去料理。咱們的差事，是把這些寶貝疙瘩看好、留好、種好。外面的事，捅破了天，也先由高個子頂著。」
話雖如此，但朱明和扶蘇都明白，平靜的田間生活之下，已然潛入了致命的暗流。只是朱元璋不願讓他們捲入過深，將擔憂一力承擔了下來。
……
接下來的日子，平山村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只是無形中多了許多看不見的變化。
徐達明顯更加忙碌，時常不見人影，偶爾出現也是行色匆匆，眉頭緊鎖。村里「幫忙」的青壯農戶多了不少，個個精悍沉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那五位「匠人」依舊每日下地，打理著那些已經收穫後略顯寂寥的田地，準備著冬耕，但他們休息時，總會有一兩人看似隨意地坐在高處，目光如同鷹隼般掠過村莊和遠山。
朱元璋似乎將「影蛛」帶來的不快全然拋在了腦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他的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那堆土豆紅薯上。
「朱明！朱明！你快來看看！」這日一大早，朱元璋洪亮的聲音就在臨時改建的儲藏窖外響起，「這邊角上這幾筐，表皮是不是有點發軟？是不是窖里濕度沒控好？」
朱明趕緊鑽出地窖，看到朱元璋正一臉嚴肅地指著幾筐紅薯，那神情比當年審視百官奏章還要認真百倍。
朱明上前仔細查看，又伸手摸了摸，笑道：「老朱，你這眼睛也太毒了。沒事，就是靠牆近了點，稍微受了點潮氣，挪到通風好點的地方就行，離壞還早著呢！」
朱元璋這才鬆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親自上手，和朱明一起將那幾筐紅薯搬到更乾燥的位置，一邊搬一邊念叨：「這可都是明年的種子，是萬千百姓的希望，馬虎不得，一點都馬虎不得…」
扶蘇在一旁記錄倉儲要點，看著這位曾經九五至尊、如今為幾個紅薯斤斤計較的老人，忍不住莞爾。他放下紙筆，也上前幫忙：「老朱，您這勁頭，可比當年督促我們背書時還足呢。」
朱元璋瞪他一眼，假意呵斥：「少貧嘴！這能一樣嗎？書背不好，頂多挨頓板子。這種薯要是保管不好，餓死的是成千上萬的百姓！孰輕孰重？」
話雖嚴厲，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種朋友間般的打趣，是他過去極少體驗的，如今在這平山村，反倒成了常態。
呂茶遠遠看著這三人如同老農般圍著幾筐紅薯忙碌，眼神複雜。她撇撇嘴，似是鄙夷，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低聲自語：「真是瘋了…一個兩個都瘋了…」但她摩挲袖中那件冰涼事物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
挑選優種的工作繁瑣而細緻。朱元璋、朱明、扶蘇，外加幾個被徐達嚴格篩選過的識字的老人，整日坐在曬場邊，對著一堆堆土豆紅薯精挑細選。
「這個不行，表皮有傷，存不住。」「這個個頭可以，但芽眼太淺，出芽率怕是不高。」「哎呀，這個好！你看這芽眼多飽滿！個頭也勻稱！留種！」
朱元璋很快就掌握了訣竅，眼神比誰都毒辣，下手比誰都快，常常是朱明剛拿起一個，他已經做出了判斷：「這個行！」或者「這個不成！」
朱明忍不住打趣：「老朱，您這水平，以後不當…那啥了，開個種子公司絕對發財！」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笑罵：「好你個朱明，敢拿我開涮！找打！」作勢要用手裡的土豆丟他。朱明笑著躲開，氣氛輕鬆融洽。
扶蘇在一旁笑著搖頭，筆下不停，將選種的標準一一記錄：大小、形狀、芽眼深淺及數量、表皮完整度…他寫得極其認真，偶爾會抬頭看看嬉笑怒罵的朱元璋和朱明，眼中掠過一絲感慨。或許，唯有在這遠離廟堂的鄉野，褪去所有身份枷鎖，人才能真正顯露出幾分真性情。
田間地頭，關於高產新作物的消息終究是瞞不住的，早已在附近幾個村子傳開。起初是懷疑和好奇，但隨著平山村村民信誓旦旦地描述那堆成小山的收穫，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偷偷跑來打聽。
這日，就有幾個鄰村的老農，壯著膽子，遠遠地站在田埂上張望，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渴望和猶豫。
朱元璋眼尖，看到了他們。他想了想，對朱明道：「光靠嘴說，終究乏力。得讓他們親眼看看，親手摸摸。」
他讓扶蘇去谷窖里取了一小筐品相好的土豆和紅薯，親自提著，走向那幾個老農。
那幾個老農一見朱元璋氣度不凡（儘管穿著舊衣），又見徐達等人隱隱護衛的架勢，都有些畏縮，下意識地想後退。
朱元璋卻露出一個儘可能和藹的笑容，招呼道：「幾位老哥，可是對咱這新莊稼感興趣？」
他這聲「老哥」叫得自然，讓那幾位老農稍稍放鬆了些。其中一位膽子大點的，搓著手，囁嚅道：「這位老爺…俺們…俺們就是聽說，您這地里長出了不得的東西，畝產幾十石…這，這怕是土地爺顯靈了吧？」
朱元璋哈哈大笑，將筐子放下：「不是土地爺顯靈，是這種子好，加上人肯下功夫！」他拿起一個碩大的紅薯，遞到那老農手裡，「老哥你摸摸，掂掂分量！實實在在土裡長出來的！」
那老農雙手顫抖地接過，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睜大了眼睛，另外幾人也圍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果實，發出陣陣驚嘆。
「這…這叫啥？」「真能當飯吃？」「咋種啊？金貴不？」
朱元璋耐心地解答著，朱明和扶蘇也在一旁補充。告訴他們這叫土豆和紅薯，怎麼吃，怎麼種，產量如何。
最後，朱元璋大手一揮，對那幾位老農道：「開春！開春你們要是信得過，就來平山村找我們討些種薯去種！不敢說畝產幾十石，但只要按我們說的法子種，比你們現在種的稻麥多收幾倍，絕無問題！」
幾位老農聞言，激動得幾乎要跪下，被朱元璋連忙扶住。
「使不得！老哥兒幾個要是信我，明年就來！咱們一起讓這地里多長糧食，讓娃娃們都能吃飽肚皮！」
看著幾位老農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離去，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朱元璋臉上的笑容久久未散。他回頭對朱明和扶蘇道：「看到了嗎？這才是根本。百姓所求，不過就是飽暖二字。我們做的，就是給他們這個指望。」
朱明和扶蘇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而，輕鬆的田間日常並未持續多久。傍晚時分，徐達帶著一身塵土和寒意回來了。他徑直找到正在查看冬小麥長勢的朱元璋和朱明，臉色凝重。
「有線索了。」徐達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四周，「那『影蛛』的標記並非孤例。我們在三十里外的黑風隘，發現了一個廢棄的樵夫小屋，內有近期有人停留的痕跡，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心，裡面是半枚不起眼的銅錢，但邊緣卻被刻意磨得極為鋒利，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這是…」朱元璋眼神一凝。
「影蛛內部傳遞信號和必要時用作最後手段的玩意兒。」徐達沉聲道，「附近的山民說，前幾日曾看到幾個陌生面孔在那附近出沒，不像本地人，也不像行商，腳步快得很，一閃就沒了影。」
「方向呢？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朱元璋立刻追問。
徐達的臉色更加難看：「據描述，其中兩人，似乎是朝著應天的方向去了。而另外一人的去向…山民說不清，但大致是往南，江浙那邊。」
朱元璋的眉頭死死鎖緊：「應天…江浙…」這兩個方向，指向的可能性都極為複雜，牽扯巨大。
朱明的心也沉了下去。事情果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一直在不遠處假裝整理衣襟的呂茶，耳朵微微動了動，當聽到「江浙」二字時，她的臉色幾不可察地白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袖子。
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剛因豐收和希望而帶來的暖意，似乎正被悄然襲來的暮色和未知的威脅一點點吞噬。